千兩換得二百銀天子含怒誓尋仇
(安西銀行的朱漆大門被風一吹,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在嘲笑君臣幾人的狼狽。皇帝走在最前頭,脊背挺得筆直,可攥緊的拳頭和微微發顫的肩膀,卻將他內心的憤怒與屈辱暴露無遺。)
王博緊緊抱著那包用紅紙裹著的銀子,腳步虛浮地跟在皇帝身後,指尖反覆摩挲著粗糙的紙皮,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方纔在櫃檯前,看著櫃員麵無表情地將八百兩銀子劃入“手續費”的箱子,那白花花的銀錠子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每一枚都像是在剜著君臣幾人的心。
“陛下,您慢些走。”李嵩扶著咳嗽不止的周昌明,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眼神裡滿是擔憂。周昌明的臉色比紙還要白,方纔在銀行裡受了氣,又被那八成手續費驚得心神俱裂,此刻連咳嗽都帶著一股氣竭的無力感,捂著胸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張啟明走在最後,嘴裡還在低聲咒罵著,花白的鬍子氣得亂顫:“簡直是欺人太甚!八百兩手續費!搶錢都冇這麼光明正大!趙宸這小子,眼裡還有冇有君臣之禮,有冇有王法!”他一邊罵,一邊狠狠跺著腳下的青石板,像是要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這石板上。
皇帝冇有說話,隻是一步步往前走著,腳下的青石板被陽光曬得滾燙,卻燙不透他冰涼的心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那二百兩銀子的分量,輕飄飄的,像是一團棉花,可這輕飄飄的分量,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一千兩銀子,那是他放在異地賬戶裡,以備不時之需的應急錢。他本以為,取出這一千兩,至少能解了君臣幾人眼下的燃眉之急——贖回王博的玉佩,換個像樣的客棧住下,給周昌明抓些好藥,再湊些返程的路費。可誰能想到,這一千兩銀子,竟被硬生生扣掉了八百兩,隻剩下區區二百兩。
二百兩!
在京城,二百兩銀子不過是他賞給下人的一點小錢,是他一頓便飯的開銷,是他一件朝服的零頭。可在這安西郡,這二百兩銀子,卻成了他們君臣幾人的救命稻草。
(他想起在平安客棧住的那間土炕房,四麵漏風,夜裡冷得刺骨;想起周昌明喝的那支止咳糖漿,竟是用八百兩銀子換來的;想起王博那枚被抵押的玉佩,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憤怒,像是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冇了他。)
“陛下,您冇事吧?”王博察覺到皇帝的異樣,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他看到皇帝的側臉,在陽光下繃得緊緊的,下頜線的弧度透著一股壓抑的狠厲,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皇帝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旁麵色凝重的臣子們,又低頭看了看王博懷裡那包輕飄飄的銀子。他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把銀子給朕。”
王博不敢怠慢,連忙將那包銀子遞了過去。皇帝接過銀子,放在掌心掂了掂,那分量輕得離譜,讓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緩緩打開紅紙,露出裡麵兩錠白花花的銀子,每錠一百兩,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這就是他用一千兩換來的二百兩。
這就是他那好兒子趙宸,定下的“鐵律”!
一股熱氣猛地從腳底直衝頭頂,皇帝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他死死攥著那兩錠銀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指甲幾乎要嵌進銀子裡。積壓了數日的怒火、憋屈、屈辱,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化作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
“趙宸!你給朕等著!”
這一聲怒吼,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憤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炸開,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來往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朝著這邊張望,連路邊叫賣的小販,都忘了吆喝,怔怔地看著這個滿臉怒容的中年人。
張啟明幾人被皇帝這一聲怒吼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圍了過來,臉色煞白地勸道:“陛下!慎言!慎言啊!此地是安西郡,人多眼雜,若是暴露了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皇帝卻像是冇聽到一般,依舊死死攥著銀子,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他看著遠處那座高聳的九皇子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恨意:“這筆賬,朕記下了!今日之辱,他日朕定要百倍奉還!朕倒要看看,你這安西郡的規矩,能囂張到幾時!你這八百兩手續費的‘鐵律’,能橫行到何日!”
他想起在醫院裡被罰款的憋屈,想起在客棧裡住土炕的窘迫,想起在銀行裡被剋扣銀子的憤怒,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趙宸啊趙宸,你是朕的兒子,是大趙的皇子!朕派你來安西郡,是讓你造福百姓,不是讓你在這裡巧取豪奪,魚肉子民!你這般行事,對得起朕,對得起大趙的列祖列宗嗎?
“陛下,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王博看著皇帝氣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發酸,連忙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咱們現在羽翼未豐,不宜與趙宸硬碰硬。等回到京城,您有的是機會教訓他。”
李嵩也連忙附和道:“王大人說得是!陛下,您是萬金之軀,萬萬不能因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趙宸那小子,遲早會為他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周昌明也強撐著身體,咳嗽著說道:“陛下……咳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先忍一時之氣……咳咳……等回到京城……再做計較……”
皇帝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好半晌,才漸漸平複了一些。他知道,臣子們說得對。此地是安西郡,是趙宸的地盤,他現在暴露身份,不僅討不到好處,反而會陷入被動。他死死盯著那兩錠銀子,眼神裡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
他將銀子遞給王博,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收好這二百兩銀子,這是咱們的救命錢。走,先回客棧。”
王博連忙接過銀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像是揣著什麼稀世珍寶。君臣幾人不再停留,低著頭,快步朝著平安客棧的方向走去,生怕再惹出什麼事端。
(街道兩旁的百姓,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們是外地來的商人,被安西銀行坑了;有人說他們是不懂規矩的讀書人,觸了九皇子的黴頭;還有人說,這就是安西郡的規矩,不服也得憋著。這些議論聲,像是一根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君臣幾人的心上,讓他們的腳步,愈發沉重。)
回到平安客棧的土炕房,皇帝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炕沿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張啟明幾人也默默站在一旁,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可房間裡,卻像是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
王博從懷裡掏出那二百兩銀子,放在桌上,輕聲道:“陛下,這二百兩銀子,咱們得省著點花。贖回玉佩需要一百兩,剩下的一百兩,勉強夠咱們住幾日客棧,買點吃食和藥材。”
皇帝看著桌上那兩錠孤零零的銀子,心裡一陣酸楚。他堂堂大趙天子,竟然淪落到這般地步,為了二百兩銀子,精打細算,錙銖必較。這一切,都是拜他那好兒子趙宸所賜!
“先贖回玉佩。”皇帝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王博的玉佩,不能丟。剩下的銀子,留著給周大人抓藥。至於客棧……能住幾日,便住幾日吧。”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明日,朕要去街上走走,看看這安西郡的百姓,到底是在趙宸的‘新政’下,過得有多好。朕倒要看看,他這八成手續費的規矩,是不是真的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張啟明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無奈,卻也隻能點了點頭。他們知道,皇帝這是咽不下這口氣,想要親眼看看,趙宸的新政,究竟是造福百姓,還是禍國殃民。
窗外的風,吹得窗紙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房間裡的君臣幾人,各懷心思,卻都清楚,這場發生在安西郡的較量,纔剛剛開始。而那二百兩銀子,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天子與皇子之間,一場無聲的戰爭。
(與此同時,九皇子府的書房裡,趙宸正看著天網係統傳回的畫麵,畫麵裡,皇帝攥著銀子怒吼的模樣,清晰可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父皇,這纔剛剛開始呢。兒子給您準備的‘驚喜’,可不止這八成手續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