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喧嘩再遭罰囊中羞澀陷絕境
(出醫院時,君臣因在走廊喧嘩,被護士攔下罰款100兩,皇帝差點當場暈過去)
君臣幾人捧著那幾盒沉甸甸的止咳糖漿,腳步虛浮地走出三號診療室,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挪去。周昌明的咳嗽稍稍平複了些,卻依舊麵色慘白,每走一步都要靠皇帝和李嵩攙扶,胸口的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沉重的喘息聲。張啟明和王博跟在後麵,一個耷拉著腦袋唉聲歎氣,一個眉頭緊鎖盤算著僅剩的家底,整個隊伍都透著一股兵敗如山倒的頹喪。
醫院的走廊比來時更顯擁擠,穿著白色大褂的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匆匆穿梭,病床上傳來病患壓抑的呻吟和家屬低低的啜泣聲。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混雜著草藥的微苦,鑽進鼻腔裡,讓本就心緒不寧的君臣幾人更添了幾分煩躁。(他們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再觸碰到什麼看不見的規矩,可越是小心翼翼,命運的網就收得越緊。)
“咳咳……咳……”周昌明突然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彎著腰幾乎要癱倒在地,蒼白的嘴唇上甚至咳出了一絲血絲。張啟明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他,聲音裡滿是焦灼:“周大人!你怎麼樣?撐住些!這藥剛拿到手,總得回去喝了才管用啊!”
“無妨……咳咳……老毛病了……”周昌明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滾落,浸濕了衣領。王博也湊了過來,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到周昌明手中:“擦擦吧,彆讓風再吹著了,這安西郡的天,比京城冷多了。”
君臣幾人圍在走廊中央,七嘴八舌地叮囑著周昌明,聲音不由自主地高了幾分。張啟明的大嗓門本就洪亮,此刻帶著焦急,更是穿透了走廊的嘈雜:“早知道這鬼地方看病這麼貴,還不如在客棧裡找點尋常草藥熬了!800兩啊!夠咱們在京城住上半個月的上等客棧了!”
王博也忍不住附和:“誰說不是呢!這電力提煉的藥,聽著玄乎,到底有冇有效還兩說,真是虧大了!”
他們的議論聲夾雜著周昌明的咳嗽聲,在相對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周圍的病患和家屬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幾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姑娘也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看向他們。(君臣幾人沉浸在自己的懊惱和焦慮裡,絲毫冇有察覺到,一場新的罰款風波,已經悄然逼近。)
“幾位先生!請安靜一些!”
一道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的聲音,突然從幾人身後響起。君臣幾人聞聲回頭,隻見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護士,正站在他們身後,雙手叉腰,眉頭緊鎖。這護士梳著利落的髮髻,胸前彆著一枚刻有“安西醫院”字樣的銅質徽章,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時,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連忙對著眾人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都少說兩句!彆惹麻煩!”
可已經晚了。那護士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張啟明身上,語氣嚴肅地說道:“這位老先生,醫院走廊是公共區域,需要保持安靜,方便病患休養。根據《安西醫院管理條例》第四十三條規定,在公共區域大聲喧嘩,擾亂醫院正常秩序者,罰款100兩銀子!”
“什麼?!”
張啟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指著護士的鼻子,聲音比剛纔更高了:“罰款100兩?!我們不過是關心一下病人,怎麼就喧嘩了?!你們這醫院是開錢莊的吧?逮著人就罰錢!”
皇帝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剛剛繳完800兩藥費的心疼還冇散去,這又冒出來100兩罰款,簡直是雪上加霜。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對著護士拱了拱手,語氣儘量平和:“姑娘,我們並非有意喧嘩,隻是我這位朋友病得厲害,我們一時著急,聲音才大了些,還請通融一二。”
“通融?”護士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醫院的規矩,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冇有通融的說法。方纔你們幾人的聲音,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旁邊病房的病患休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證據確鑿,這100兩罰款,必須繳!”
“你這小姑娘怎麼不講道理!”張啟明氣得吹鬍子瞪眼,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卻被皇帝一把拉住。皇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在這安西郡,道理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規矩纔是王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錢袋,那裡麵原本沉甸甸的銀子,如今隻剩下薄薄一層,都是些零散的碎銀,加起來也不到200兩。這100兩罰款若是繳了,他們連住客棧的錢都不夠了,更彆說吃飯了。)
“姑娘,我們身上真的冇有銀子了。”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方纔給我朋友看病,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如今口袋裡隻剩下一些碎銀,實在拿不出100兩了。”
“冇有銀子?”護士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判斷他們說的是真是假,“不可能吧?幾位先生看著也不像是缺銀子的人,方纔在藥房繳800兩藥費時,可是眼都冇眨一下。”
“那是被逼無奈!”張啟明忍不住插嘴道,“800兩買幾盒破藥,誰願意啊!那是打腫臉充胖子!”
護士的臉色更沉了,語氣也冷了幾分:“不管你們是自願還是被逼,既然能拿出800兩藥費,就說明你們有這個能力。現在拒不繳納罰款,就是違反醫院規矩,我隻能叫保安了!”
她說著,就轉頭朝著走廊儘頭喊了一聲:“保安!這裡有人喧嘩拒繳罰款!”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黑色製服、身材高大的保安就快步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橡膠棍,眼神凶狠地盯著君臣幾人。周圍的病患和家屬見狀,紛紛後退幾步,圍在一旁看熱鬨,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幾個人怕是外地來的,不懂規矩。”
“安西醫院的規矩嚴著呢,上次我家老頭子咳嗽聲大了點,就被罰了50兩。”
“100兩可不是小數目,夠我們尋常百姓過半年了。”
這些議論聲像是一根根針,紮在皇帝的心上。他看著眼前虎視眈眈的保安,又看著周圍幸災樂禍的目光,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是堂堂大趙皇帝,九五之尊,何時受過這般屈辱?在自己的國土上,被一個小小的護士和保安如此刁難,還要被一群平民百姓圍觀議論,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不能發作。他一旦暴露身份,不僅會打亂微服私訪的計劃,還可能引起趙宸的警覺,到時候局麵會更加被動。(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胸口劇烈起伏著,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頭暈目眩,腳下的地麵像是在旋轉,隨時都可能栽倒在地。)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王博最先察覺到皇帝的不對勁,連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臉色煞白,“您彆生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李嵩和張啟明也慌了神,紛紛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攙扶著皇帝。周昌明更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掙紮著想要上前,卻被咳嗽絆住了腳步:“陛下……都是臣的錯……若不是臣生病,也不會惹出這麼多事端……”
皇帝擺了擺手,勉強撐著一口氣,對著王博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可那股眩暈感卻越來越強烈,眼前的人影都變成了重影,耳邊的議論聲也像是隔著一層棉花,模糊不清。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這次真的要栽在這安西郡了。
100兩罰款,他們拿不出來。叫保安的話,他們又不能暴露身份,隻能任人宰割。難道真的要被保安架出去,扔到大街上嗎?那他們君臣幾人的臉麵,可就丟儘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王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玉佩。那玉佩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上麵還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這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平日裡從不輕易示人,此刻卻顧不上那麼多了。)
王博拿著玉佩,快步走到護士麵前,語氣懇切地說道:“姑娘,我們身上真的冇有銀子了,這塊玉佩,是我祖傳的寶貝,價值遠超100兩,你看能不能先抵押在這裡,等我們取了銀子,再來贖回?”
護士接過玉佩,仔細打量了一番,又掂了掂分量,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她能看出來,這塊玉佩確實是個好東西,彆說100兩,就是500兩也值。她沉吟片刻,轉頭和兩個保安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後纔對著王博點了點頭:“也罷,看你們確實不像故意搗亂的,這塊玉佩就先抵押在這裡。我給你開一張抵押憑證,三日之內,你們帶著100兩銀子來贖回,若是逾期不贖,玉佩就歸醫院所有了。”
“好好好!多謝姑娘!多謝姑娘!”王博如蒙大赦,連連作揖,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憑證,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那兩個保安見狀,也收起了橡膠棍,對著君臣幾人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周圍看熱鬨的人群見冇什麼好戲看了,也紛紛散去。
君臣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個個像是脫了力一般,癱軟在走廊的長椅上。皇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胸口依舊微微起伏著。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差點暈過去,那種無力感和屈辱感,是他這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明亮的電力燈,隻覺得一陣心酸。想他坐擁萬裡江山,富有四海,如今卻為了區區100兩銀子,被逼得拿祖傳玉佩抵押,這說出去,怕是冇人會信。)
“陛下,您冇事吧?”張啟明湊過來,聲音裡滿是愧疚,“都怪臣,方纔不該那麼大聲說話,惹了這麼多麻煩。”
皇帝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地說道:“不怪你……是這安西郡的規矩太嚴苛了……趙宸這小子,到底想乾什麼?”
王博也歎了口氣,看著手裡的抵押憑證,苦笑道:“這塊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念想,希望三日之內,咱們能順利取到銀子,把它贖回來。”
李嵩憂心忡忡地說道:“咱們現在身上隻剩下不到200兩碎銀了,這還是方纔繳藥費時剩下的零頭。彆說贖回玉佩了,就是住客棧吃飯,都成問題了。”
提到銀子,君臣幾人都沉默了。他們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迷茫和焦慮。5000兩的盤纏,不過短短幾日,就隻剩下這麼點了。坐石階罰200兩,攔觀光車罰300兩,掛號50兩,藥費800兩,如今又抵押了玉佩換得一時安寧,這安西郡,簡直就是個吞金窟!
周昌明靠在椅背上,咳嗽了幾聲,看著眾人愁眉苦臉的模樣,心裡更是愧疚。他掙紮著坐直身子,對著皇帝拱了拱手,語氣沉重地說道:“陛下,都是臣拖累了大家。不如……不如把我扔下吧,你們帶著剩下的銀子,趕緊離開這安西郡,回京城去。”
“胡說什麼!”皇帝猛地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厲色,“咱們君臣同生共死,豈能丟下你不管?彆說這種喪氣話!”
“可是陛下……”周昌明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帝打斷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喪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銀子的問題。他皺著眉頭,在腦海裡飛速盤算著,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對啊!他怎麼忘了!他在安西銀行裡,還存著一筆銀子呢!那是他登基之初,為了扶持安西郡的經濟,特意撥下來的專款,一直存在安西銀行的賬戶裡,數額還不小。
皇帝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他坐直身子,對著眾人沉聲道:“諸位,彆灰心!朕想起來了,朕在安西銀行裡,還存著一筆銀子!咱們現在就去銀行取錢,隻要取了銀子,彆說贖回玉佩了,就是離開這安西郡,也綽綽有餘!”
“真的?!”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臉上的愁容瞬間散去了大半。
張啟明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陛下英明!咱們這就去銀行!取了銀子,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
王博也鬆了口氣,笑道:“天無絕人之路啊!有了銀子,咱們就能渡過難關了!”
君臣幾人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紛紛從長椅上站起身。周昌明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咳嗽聲都輕了些。(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雖然前路依舊未知,但至少,他們現在有了希望。)
皇帝看了一眼手中的藥盒,又看了看眾人,沉聲道:“走!去安西銀行!取了銀子,咱們就離開這安西郡!我倒要看看,趙宸這小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眾人齊聲應和,一個個精神抖擻。他們不再猶豫,邁著堅定的腳步,朝著醫院大門走去。走廊裡的消毒水味依舊刺鼻,可他們的心情,卻已經截然不同。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安西銀行的規矩,比安西醫院還要嚴苛。那筆存在銀行裡的銀子,想要取出來,可冇有那麼容易。一場新的考驗,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醫院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裡,趙宸正站在窗邊,看著君臣幾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身邊的蘇婉端著一杯熱茶,輕聲道:“殿下,他們這是要去銀行了吧?”
趙宸接過熱茶,抿了一口,笑道:“是啊!好戲纔剛剛開始呢!父皇他們在醫院裡吃了這麼多虧,以為去銀行就能輕鬆取錢?太天真了!”
蘇婉掩唇輕笑:“殿下的銀行規矩,可比醫院的狠多了。異地取款的手續費,怕是能讓父皇再次大吃一驚呢!”
趙宸放下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那是自然!不給他老人家一點教訓,他怎麼知道,我這安西郡,可不是那麼好闖的!”
兩人相視一笑,窗外的陽光正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而此刻的君臣幾人,正滿懷希望地朝著安西銀行走去,絲毫冇有察覺到,一張更大的網,已經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