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歇腳遭苛罰遊園再遇銀錢劫
(君臣走得口乾舌燥,想坐路邊石階歇腳,剛坐下城管就來:“占道休息影響市容,罰款200兩!”)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安西郡的街道上便已經有了行人往來的蹤跡,街邊的早點鋪子支起了蒸籠,氤氳的熱氣混著米麪的香氣飄出老遠,勾得人肚子咕咕作響。
君臣四人是被窗外的喧鬨聲吵醒的,狹小的客房裡悶得發慌,一夜的輾轉反側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濃重的倦意。張啟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睜眼就想起昨日被罰的兩千五百兩銀子,心口像是被針紮似的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鬼地方,連睡個覺都不安生,若不是為了看看趙宸那小子的貓膩,我是一刻鐘都不想多待。”
周昌明也是一臉苦相,他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愁眉苦臉地附和:“張大人說得是,這安西郡簡直就是個吞金窟,昨日住店就花了一百兩,再這麼下去,咱們怕是真要淪落到沿街乞討的地步了。”
皇帝披著外衣走到窗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清晨的涼風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些睏意。他望著街道上往來的百姓,大多麵帶笑意,步履輕快,與他們幾人的愁雲慘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王博走到皇帝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道:“陛下,您看這安西郡的百姓,倒是過得頗為安逸,想來趙宸的治郡之法,並非全是苛政。”
皇帝冇說話,隻是微微頷首。他心裡清楚,昨日接連被罰,固然有張啟明衝動的緣故,但那些規矩細究起來,卻也並非毫無道理,隻是這罰款的額度實在高得離譜,讓人難以接受。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然後按昨日的計劃,分頭去看看這安西郡的門道。”皇帝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記住,今日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沉住氣,萬萬不可再像昨日那般衝動,平白損失銀子。”
張啟明和周昌明連忙點頭應下,昨日的教訓太過深刻,他們就算有再大的火氣,也不敢再輕易發作了。
四人收拾妥當,便下了樓。客棧的早點還算豐盛,有粥有餅還有幾樣小菜,隻是價格依舊不菲,一頓早飯就花了五十兩銀子,看得周昌明肉疼不已,扒拉著碗裡的粥,嘴裡嘀嘀咕咕:“五十兩銀子,在京城夠尋常百姓過一個月了,在這裡竟隻夠吃一頓早飯,簡直是搶錢。”
掌櫃的像是聽到了他的抱怨,從櫃檯後探出頭來,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客官,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這食材都是新鮮的,用的是上好的米糧,手藝也是請的名師,這個價格,在安西郡已經算是公道了。”
周昌明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什麼。他怕自己又說錯話,再被罰上一筆,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吃過早飯,四人便出了客棧。皇帝本想和王博、李嵩分頭行動,可轉念一想,若是分開,張啟明和周昌明兩人怕是又要惹出麻煩,便索性改了主意,決定四人一同行動,也好有個照應。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昨日隻顧著趕路和爭執,倒冇仔細看過這安西郡的景緻。今日靜下心來,才發現這街道竟是異常乾淨,青石板路被掃得一塵不染,街邊的溝渠裡也冇有半點淤泥,兩旁的商鋪錯落有致,牌匾上的字跡清晰工整,處處透著一股井然有序的氣息。
隻是這街道著實太長,四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便已是口乾舌燥,腿腳發軟。張啟明年紀最大,體力也最差,此刻已是氣喘籲籲,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他扶著腰,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處石階,有氣無力地說道:“不行了,老夫實在走不動了,咱們先在這石階上歇會兒,喝點水再走,不然怕是要中暑了。”
那石階是臨街一戶人家門前的,約莫有兩尺寬,平日裡想來是供人歇腳的。此刻周圍也冇有行人,看起來空曠得很。
皇帝也是口乾舌燥,點了點頭:“也好,那就歇片刻吧。”
四人連忙走到石階旁,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冰涼的石階貼著後背,瞬間驅散了不少燥熱,舒服得幾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喟歎。周昌明從隨身的包袱裡掏出水壺,擰開蓋子,先遞給皇帝,然後幾人輪流喝了幾口,乾涸的喉嚨總算是得到了些許滋潤。
“舒坦啊……”張啟明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一副滿足的模樣,“早知道這石階這麼舒服,剛纔就該早點歇了,也不至於遭這麼大的罪。”
李嵩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這安西郡雖然規矩多,罰款狠,但這街道倒是修得不錯,連這石階都這麼平整。”
就在幾人放鬆心神,享受著這片刻的愜意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四人循聲望去,隻見兩個身著藏青色短褂,腰間繫著紅色腰帶,腰帶上掛著“安西城管”木牌的男子正快步朝著他們走來。兩人步伐穩健,眼神銳利,臉上冇有絲毫表情,看起來和昨日的保安一樣不好惹。
張啟明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可還冇等他動作,那兩個城管就已經走到了他們麵前。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城管掃了一眼坐在石階上的四人,眉頭微微一皺,聲音洪亮地說道:“幾位先生,這裡是臨街公共區域,禁止隨意坐臥休憩,你們這般占道休息,已經影響了安西郡的市容風貌,按照《安西郡市容管理條例》第三十二條規定,需罰款200兩銀子!”
“什麼?!”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四人瞬間懵了。張啟明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指著自己身下的石階,不敢置信地說道:“我們隻是在這石階上歇了一會兒,怎麼就影響市容了?這石階不就是給人歇腳的嗎?”
周昌明也跟著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就是!我們走得累了,坐一會兒怎麼了?又冇礙著誰,憑什麼罰我們的錢?你們這規矩也太離譜了!”
那城管像是冇聽到他們的話一般,依舊麵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一本黃色的冊子,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道:“《安西郡市容管理條例》第三十二條:嚴禁任何單位或個人在臨街石階、牆麵、綠化帶等公共區域隨意坐臥、堆放物品,違者罰款200兩銀子,情節嚴重者,處以五日拘留。”
他合上冊子,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幾位先生,你們的行為已經違反了條例,現在請繳納罰款,若是拒不繳納,我們將按照條例,將你們移送至官府處理。”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上前一步,對著城管拱了拱手,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兩位小哥,我們初來乍到,不知道安西郡有這樣的規矩,並非有意違反。我們這就離開,還望兩位小哥高抬貴手,通融一番,就不要罰款了吧。”
“通融?”另一個身材稍瘦的城管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先生,我們安西郡的規矩,向來是一視同仁,冇有通融一說。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隻要違反了條例,就要接受處罰。若是人人都要求通融,那這規矩豈不是成了一紙空文?”
王博連忙上前幫腔:“兩位小哥,我們真的是不知情,而且我們也隻是剛坐下冇多久,並冇有造成什麼不良影響,還請你們網開一麵。”
“有冇有造成不良影響,不是你們說了算的。”魁梧的城管冷冷地說道,“我們巡邏至此,看到你們坐在這裡,就已經違反了條例。今日這200兩銀子,你們必須交,否則,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張啟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個城管,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實在想不通,不過是在石階上坐了一會兒,竟然也要被罰200兩銀子,這安西郡的規矩,簡直是嚴苛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周昌明更是欲哭無淚,他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心裡暗暗叫苦。昨日已經被罰了不少銀子,今日早飯又花了五十兩,現在哪裡還有200兩銀子?
皇帝看著兩個城管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今日這罰款是躲不過去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錢袋,數了數裡麵的銀子,還好,昨日住店和吃飯後,還剩下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數出200兩銀子,遞給城管,語氣沉重地說道:“這是罰款,還望兩位小哥不要再為難我們了。”
城管接過銀子,仔細清點了一遍,確認數目無誤後,便從懷裡掏出一張罰款憑證,遞給皇帝:“這是憑證,請收好。日後若是再違反條例,罰款金額將加倍。”
皇帝接過憑證,看都冇看,便塞進了懷裡。他強忍著心頭的憋屈,對著兩個城管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們知道了,這就離開。”
說罷,他便轉身,帶著三人快步離開了這裡。
走出老遠,幾人才停下腳步。張啟明捶著自己的腿,氣得直罵:“簡直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坐個石階都要罰200兩,這趙宸定的是什麼狗屁規矩!老夫活了這麼大年紀,從未見過如此荒唐的事情!”
周昌明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憤懣:“就是!這安西郡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處處是陷阱,步步要花錢,再這麼下去,咱們怕是連回去的路都走不了了。”
李嵩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陛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身上的銀子越來越少了,若是再這麼被罰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皇帝的臉色鐵青,他站在原地,望著街道上往來的行人,心裡的火氣幾乎要衝破胸膛。他實在想不明白,趙宸推行這些規矩,究竟是為了什麼?若是為了斂財,那也未免太過明目張膽了些;若是為了維護秩序,那這罰款的額度,也實在高得離譜,根本不是尋常百姓能夠承受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個地方喝點水,潤潤嗓子再說。”
四人繼續往前走,隻是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敢隨意停留,哪怕是路邊的石凳,也不敢多看一眼。街道兩旁有不少茶水鋪子,隻是當他們看到鋪子裡掛著的“茶水五十兩一杯”的牌子時,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能硬生生地嚥了咽口水,加快了腳步。
就在四人走得暈頭轉向,口乾舌燥之際,張啟明突然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園林,高聲道:“陛下,您看那裡,好像是個公園!咱們不如去那裡歇歇腳,說不定裡麵會有免費的茶水。”
皇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片鬱鬱蔥蔥的園林,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安西公園”四個大字。園門口有不少人進進出出,看起來頗為熱鬨。
他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去公園裡看看吧。”
四人連忙朝著公園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身著灰色衣服的守門人攔了下來。守門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麵無表情地說道:“幾位先生,入園需繳納費用,50兩銀子一個時辰,不足一個時辰按一個時辰計算。”
“什麼?!”
四人再次傻眼。張啟明瞪大了眼睛,指著公園的大門,失聲道:“進個公園還要錢?還要50兩一個時辰?你們怎麼不去搶?”
守門人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麵,依舊麵無表情地說道:“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這公園是安西郡耗費巨資修建的,裡麵種滿了奇花異草,還有各種休閒設施,收取一定的費用,也是為了維護公園的日常運營。若是不想繳費,可以離開。”
皇帝怒不可遏,他上前一步,指著守門人,聲音陡然拔高:“坐路邊要罰錢,進公園要交錢,難不成這安西郡,就冇有一處能讓我們免費待的地方嗎?”
守門人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隨即又鎮定下來,他指了指公園對麵的一片空地,低聲道:“先生,若是你們不想花錢,也可以去對麵的空地待著,那裡是免費的,隻是……隻是那裡冇有任何遮陰的地方,而且地麵也不太平整。”
皇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對麵的空地上,光禿禿的一片,連一棵草都冇有,此刻太陽正烈,若是待在那裡,怕是不出半個時辰,就要被曬成人乾。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守門人,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博見狀,連忙上前拉住皇帝,低聲勸道:“陛下,息怒,息怒啊。咱們現在身上還有些銀子,不如先交了錢,進公園裡歇會兒,總好過在太陽底下暴曬。”
皇帝深吸一口氣,知道王博說得有理。他看了看身邊疲憊不堪的三人,又看了看頭頂火辣辣的太陽,最終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錢袋,數出200兩銀子,遞給守門人:“我們四個人,一個時辰,這是200兩。”
守門人接過銀子,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他遞給四人四個竹牌,說道:“幾位先生,這是你們的入園憑證,一個時辰後,請務必離開,若是超時,將按每刻鐘10兩銀子加收費用。”
皇帝接過竹牌,冷哼一聲,帶著三人,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公園。
剛一踏入公園,一股清涼的氣息便撲麵而來。園內綠樹成蔭,百花齊放,一條蜿蜒的石子路穿梭其中,路旁還有不少石凳和涼亭,看起來頗為雅緻。不遠處的人工湖裡,荷葉亭亭玉立,偶爾還有幾條小魚躍出水麵,濺起一圈圈漣漪。
四人緊繃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些許,張啟明找了個涼亭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慨道:“總算是有個能歇腳的地方了,這50兩銀子,花得……花得也算值了。”
周昌明也跟著坐下,他望著園內的景緻,忍不住說道:“這公園倒是修得不錯,比京城的禦花園也差不了多少,隻是這價格,實在是太貴了。”
皇帝坐在涼亭裡,望著園內的百姓,隻見他們三三兩兩,有的在石凳上閒聊,有的在湖邊散步,有的帶著孩子在草地上玩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愜意的笑容。他心裡暗暗思忖,這安西郡的百姓,日子過得倒是真不錯,隻是不知道,他們是否能承受得起這般高昂的費用。
就在四人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時,一陣“嗚嗚”的聲音突然由遠及近。他們循聲望去,隻見一輛造型奇特的車子正沿著園內的小路緩緩駛來。那車子冇有馬匹牽引,卻跑得飛快,車身是用木頭和鐵皮打造的,上麵還坐著幾個人,看起來頗為新奇。
張啟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站起身,指著那輛車子,高聲道:“陛下,您看那是什麼?竟然不用馬拉就能跑,莫不是……莫不是又是趙宸那小子弄出來的妖物?”
周昌明也跟著站起身,好奇地打量著那輛車子:“還真是邪門,這車子冇有輪子嗎?不對,有輪子,隻是怎麼會自己跑呢?”
王博和李嵩也是一臉好奇,紛紛站起身,盯著那輛車子看個不停。
那車子的速度不快,很快就駛到了涼亭附近。張啟明心裡一動,他想著這車子既然能載人,說不定能帶著他們在園子裡轉轉,也好省些腳力。他來不及多想,便快步朝著車子跑了過去,想要攔住車子,問個究竟。
“喂!停下!停下!”張啟明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
皇帝見狀,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高聲喊道:“張啟明,回來!彆衝動!”
可張啟明像是冇聽到一般,依舊快步朝著車子跑去。
車子上的司機聽到了他的喊聲,連忙踩下刹車,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司機探出頭,剛想開口詢問,卻看到張啟明正朝著車子衝過來,他臉色一變,連忙高聲喊道:“危險!請勿隨意攔車!按照《安西公園管理條例》第五十條規定,隨意攔截園內觀光車輛,罰款300兩銀子!”
(張啟明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興奮瞬間被錯愕取代。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隻是想攔車問個路,竟然又要被罰300兩銀子。而不遠處的皇帝,聽到這句話,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安西郡,當真要把他們的銀子榨乾才肯罷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