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攔路怒難平行囊漸空愁上心
(皇帝忙拉住老臣:“彆衝動!再罰下去咱們連回家的路費都冇了”,又損失1000兩罰款)
張啟明耷拉著腦袋跟在隊伍末尾,嘴裡仍在唸唸有詞,那一千兩銀子的罰款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沉重無比。晚風捲著街邊商鋪飄來的食物香氣,混著遠處傳來的學子嬉笑聲,本該是愜意的夜景,落在君臣幾人眼中卻隻剩滿心憋屈。皇帝走在最前頭,眉頭始終未曾舒展,方纔那兩名保安公事公辦的模樣,還有那本藍色條例冊上冷冰冰的文字,都讓他真切感受到了趙宸在安西郡推行規矩的力度——這般鐵麵無私,連“朝廷命官”的身份都全然不放在眼裡,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境遇。
“先生,您說這趙宸是不是故意的?”張啟明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憤憤不平,“明知道咱們是微服私訪,卻定下這等苛捐雜稅般的規矩,處處設卡刁難,無非是想讓咱們難堪!”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那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妖物明明就是巫術作祟,他卻偏要冠以‘發明’之名,還敢堂而皇之地擺在學府裡,這分明是目無綱紀,敗壞風氣!”
周昌明連忙附和,臉上還帶著方纔被罰款嚇出來的餘悸,卻依舊不忘煽風點火:“張大人說得極是!這安西郡的規矩簡直離譜,摸一下車把罰五百兩,闖個校園就要罰一千兩,照這麼下去,咱們隨身帶的銀子遲早要被榨乾!”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篤定:“依我看,趙宸這小子就是仗著自己是皇子,在這安西郡一手遮天,根本冇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
王博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開口勸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方纔那保安也說了,三日後有科技展,屆時便能知曉那些物件的原理。或許這‘電力’當真有其玄妙之處,並非咱們所想的旁門左道。”
他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塵,目光掃過整潔的街道,“至於這些規矩,雖嚴苛了些,但細想之下,倒也都是為了維護秩序。你看這安西郡的街道,乾淨整潔,行人往來有序,並無半點亂象,想來都是這些規矩的功勞。”
“王大人,您這就是被趙宸給唬住了!”周昌明立刻反駁,語氣頗為不屑,“什麼維護秩序?依我看,就是為了斂財!你算算,咱們這纔來多久,就已經被罰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再這麼下去,怕是真要如陛下所言,連回家的路費都湊不齊了!”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錢袋,指尖觸到袋底的空蕩,心疼得直咧嘴。
李嵩也點頭附和,腳步頓了頓,臉上滿是憂慮:“周大人說得有幾分道理。這些規矩雖看似合理,但罰款額度實在太高,遠超尋常百姓所能承受的範圍。尋常人家若是不小心犯了一條,怕是要傾家蕩產。趙宸推行這樣的規矩,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了。”
皇帝聽著幾人的爭論,臉色愈發凝重。他抬手製止了幾人的爭執,沉聲道:“好了,都少說兩句。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落腳的客棧,好好歇息一番,至於趙宸的規矩,咱們日後再做計較。”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也是五味雜陳。方纔張啟明險些闖進去,若不是保安攔得快,那一千兩罰款怕是真的躲不過去。此刻想起那保安口中“加倍罰款,移送官府”的話,他便覺得一陣頭疼。
就在這時,張啟明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死死地盯著安西大學的方向,雙手又開始不自覺地攥緊。方纔被攔下的屈辱感,還有對那“妖物”的憎惡,再次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又開始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行!我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那妖物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得安寧!今日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要闖進去將它毀了!”
說罷,他猛地轉身,不顧眾人阻攔,再次朝著安西大學的大門衝去。這一次,他跑得比剛纔更急,腳步蹬得青石板路咚咚作響,顯然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張啟明!你瘋了!”皇帝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拉住了他的後領。皇帝的力氣本就不小,此刻情急之下更是用上了全力,硬生生將張啟明往後拽了兩步。
張啟明猝不及防,險些摔倒在地,他掙紮著想要掙脫,嘴裡高聲喊道:“先生!您放開我!今日我若不毀了那妖物,日後必成大患!這點銀子算什麼,隻要能除了這禍害,我傾家蕩產也心甘情願!”
“糊塗!”皇帝怒喝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你以為這隻是罰款的事嗎?方纔那保安說了,蓄意破壞財物要加倍罰款,還要移送官府!咱們是微服私訪,若是被官府扣押,身份暴露事小,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他喘了口氣,語氣愈發嚴厲:“再說,你就算毀了那一個‘妖物’,趙宸若是再做出來怎麼辦?你能一個個都毀了嗎?”
張啟明被皇帝罵得一怔,掙紮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但臉上依舊滿是不甘:“可……可那妖物實在邪門,若是任由它蠱惑學子,敗壞風氣,咱們大趙的根基豈不是要被動搖?先生,您一向以天下為念,怎能容忍這等旁門左道橫行?”
皇帝看著他執拗的模樣,又氣又無奈,放緩了語氣說道:“張卿,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可做事需講究方式方法。這安西郡的情況特殊,趙宸推行的這些東西,雖看似離經叛道,但未必冇有可取之處。”
他拍了拍張啟明的肩膀,聲音沉緩:“三日後的科技展,咱們不妨去看看,若是真的有害無益,朕自然會處置趙宸,何須你這般衝動行事?”
王博和李嵩也連忙上前勸說,一人拉住張啟明的一隻胳膊,苦口婆心地勸道:“張大人,陛下說得極是!您就聽陛下一句勸,莫要再衝動了。咱們現在身無寸鐵,就算闖進去,也未必能如願毀了那物件,反而要白白多罰銀子,實在得不償失啊!”
張啟明看著皇帝嚴肅的神情,又看了看身邊兩人懇切的目光,心裡的火氣漸漸被壓了下去,但依舊梗著脖子說道:“可……可就這麼算了?那一千兩銀子的罰款,還有方纔受的屈辱,難道就這麼嚥下去?”
就在這時,方纔那兩名保安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警惕的神色。其中身材稍高的保安看著幾人,語氣嚴肅地說道:“幾位先生,方纔已經提醒過你們,安西大學禁止擅闖滋事。若是再在此地糾纏不休,影響學府秩序,我們可就要按規矩處理了!”
皇帝見狀,連忙對著保安拱了拱手,賠笑道:“兩位小哥莫怪,我這朋友隻是一時糊塗,我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說罷,他連忙拉著張啟明,示意眾人趕緊離開。
可張啟明心裡的火氣終究冇能完全平複,臨走前,他忍不住對著安西大學的大門狠狠地瞪了一眼,嘴裡低聲罵了一句:“妖物作祟,規矩苛刻,這安西郡,簡直是無法無天!”
這話恰好被身邊的保安聽到,保安臉色一沉,停下腳步說道:“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安西郡的規矩是為了維護公共秩序,並非苛刻;我校的發明創造是為了造福學子,並非妖物。你這般肆意詆譭,已經違反了《安西郡公共言行規範條例》第十條,需罰款一千兩銀子!”
“什麼?!”張啟明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陡然拔高,“我隻是隨口說一句話,也要罰款一千兩?你們這是強盜行徑!”
“先生,話可不能亂說。”保安麵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另一本紅色冊子,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文字說道,“《安西郡公共言行規範條例》第十條明文規定:在公共場合肆意詆譭安西郡規章製度、公共設施或發明創造,造成不良影響者,罰款一千兩銀子。你方纔的言論已經構成詆譭,我們隻是按規矩辦事。”
皇帝聞言,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他連忙扶住身邊的王博,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無奈。這纔多大一會兒功夫,就因為一句話又要被罰一千兩,這安西郡的罰款規矩,當真是無孔不入!
“兩位小哥,實在抱歉,”皇帝再次拱手賠罪,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我這朋友年紀大了,說話不知輕重,並非有意詆譭。還望兩位小哥高抬貴手,網開一麵,饒過他這一次吧。我們一路走來,已經被罰了不少銀子,再這麼罰下去,怕是連回家的路費都冇了。”
“先生,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個人情況而破例。”保安依舊不為所動,語氣堅定地說道,“若是人人都像你們這樣,隨意違反規矩,又豈能維護安西郡的秩序?今日這罰款,必須繳納,否則我們隻能將你們移送官府處理。”
周昌明見狀,忍不住上前說道:“你們這也太不講道理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要罰一千兩,這分明是敲詐勒索!我告訴你們,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保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這位先生,若是你也想違反條例,我們不介意一併罰款。”
周昌明被保安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終究是冇敢再說話。他心裡雖然氣憤,但一想到還要被罰款,便瞬間冇了底氣。
皇帝看著保安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今日這罰款是躲不過去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錢袋,小心翼翼地數出一千兩銀子,遞給保安,語氣沉重地說道:“這是罰款,還望兩位小哥不要再為難我們了。”
保安接過銀子,仔細清點了一遍,確認數目無誤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寫下罰款事由和金額,遞給皇帝:“這是罰款憑證,還請收好。日後若是再有違反規矩的行為,我們必將嚴懲不貸。”
皇帝接過憑證,看都冇看便塞進了懷裡,拉著張啟明,帶著眾人快步離開了這裡。直到走出很遠,確認保安冇有跟上來,他才停下腳步,臉色鐵青地看著張啟明,沉聲道:“張啟明,你看看你,這又是一千兩銀子!咱們這一路,已經損失了兩千五百兩銀子,再這麼下去,就算是把咱們所有人的錢袋都掏空,也不夠你這麼折騰的!”
張啟明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帶來的後果,臉上滿是愧疚和懊惱,低著頭說道:“先生,臣……臣知錯了。隻是一時氣急,纔會說出那樣的話,冇想到……冇想到竟又被罰了一千兩。”
“知錯有什麼用?銀子已經罰出去了,再也拿不回來了!”皇帝的語氣裡滿是痛心,“咱們這次微服私訪,本是為了考察安西郡的情況,瞭解趙宸的治郡之道。可如今倒好,整日都在為罰款的事情奔波,銀子冇少花,正事卻一件冇乾成。”
王博連忙上前勸道:“陛下息怒。張大人也是一片忠心,隻是性子太過執拗了些。事已至此,再責怪他也無濟於事。咱們還是趕緊找家客棧歇息,明日再做打算吧。”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點了點頭:“也罷。今日確實累了,先找地方歇息。隻是日後,張啟明,你若再敢這般衝動行事,休怪朕不客氣!”
張啟明連忙拱手道:“臣遵旨,日後定當謹言慎行,不再衝動。”
眾人不再多言,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此時夜色已深,街邊的商鋪大多已經打烊,隻剩下少數幾家客棧還亮著燈火。君臣幾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一家名為“安西客棧”的店鋪,門麵還算寬敞,燈火通明,看起來像是個不錯的落腳之處。
皇帝鬆了口氣,說道:“就這家吧,先進去歇息一晚,明日再做計較。”
眾人點頭附和,跟著皇帝走進了客棧。客棧大堂裡還算熱鬨,有不少客人正在用餐或交談。店小二見有客人進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客官,裡麵請!請問幾位是要住店還是用餐?”
“住店。”皇帝說道,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給我們開四間上房,再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送到房間裡。”
“好嘞!”店小二連忙應道,轉身就要去準備。
就在這時,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君臣幾人一番,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說道:“幾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客棧的上房已經住滿了,隻剩下兩間普通房了。若是幾位不嫌棄,我可以給幾位安排普通房,價格也相對便宜一些。”
皇帝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普通房?普通房是什麼條件?”
掌櫃的連忙說道:“普通房雖然比不上上房寬敞,但也乾淨整潔,有床有桌,日常起居還是冇問題的。而且價格實惠,一間房每晚隻需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一晚?”周昌明忍不住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你們這是什麼客棧?普通房也要五十兩銀子一晚,簡直是搶錢!”
掌櫃的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些:“客官有所不知,安西郡的物價本就比其他地方略高一些,尤其是我們這種地段好、設施齊全的客棧,價格自然也會相應高一些。”
他指了指大堂裡的桌椅,又道:“而且我們客棧提供熱水、被褥換洗等服務,五十兩銀子一晚,並不算貴。”
“不算貴?”周昌明氣得跳腳,手指著門外,“在京城,最好的上房也不過三十兩銀子一晚,你們這裡的普通房竟然要五十兩,這還不算貴?我看你們就是漫天要價!”
掌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冷淡:“客官若是覺得貴,可以去其他客棧看看。安西郡的客棧都是這個價格,並非我們一家漫天要價。”
皇帝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疲憊不堪的眾人,知道此刻再去找其他客棧也未必能有更好的結果,隻能無奈地說道:“罷了,就兩間普通房吧。我們四人,擠一擠也就算了。”
“好嘞!”掌櫃的點了點頭,對著店小二說道,“給幾位客官安排兩間普通房,再準備四個小菜、一壺熱茶,送到房間裡。”
店小二應了一聲,連忙帶著君臣幾人上了二樓,將他們領到兩間相鄰的普通房。房間確實不算寬敞,每間房裡隻有兩張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設施也比較簡陋。但好在還算乾淨整潔,被褥也冇有異味。
眾人走進房間,各自找地方坐下,皆是一臉疲憊。店小二很快將飯菜送了上來,四個清淡的小菜,一壺熱茶,雖然簡單,但對於饑腸轆轆的幾人來說,也算是聊勝於無。
皇帝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咀嚼著,心裡卻依舊在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兩千五百兩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這對於一向節儉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損失。而且,這還隻是個開始,誰知道接下來在安西郡,還會遇到多少這樣的罰款規矩?
張啟明此刻也冇了胃口,隻是象征性地吃了兩口飯,便放下了筷子,臉上滿是愧疚:“先生,今日之事,皆因臣而起,才讓大家受了這麼多委屈,還損失了這麼多銀子。臣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皇帝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冇用了。隻是日後,你定要記住今日的教訓,凡事三思而後行,莫要再這般衝動了。”
“臣謹記陛下教誨。”張啟明連忙拱手道。
王博和李嵩也紛紛勸道:“張大人不必太過自責,誰也冇想到這安西郡的規矩竟如此嚴苛。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精神,明日好好考察一下安西郡的情況,也好對得起今日花出去的這些銀子。”
皇帝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說得有理。明日咱們兵分兩路,王博和李嵩,你們二人去考察一下安西郡的民生和商貿情況,看看這裡的百姓生活如何,商賈往來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頻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和張啟明、周昌明,則去看看安西郡的其他設施,比如那超市、共享電摩之類的,也好更深入地瞭解趙宸推行的這些東西,究竟是造福百姓,還是如我們所想的那般,隻是斂財的手段。”
王博和李嵩對視一眼,連忙點頭應道:“臣等遵旨。”
夜色漸深,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窗欞嗚嗚作響。君臣幾人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歇息了。狹窄的房間裡,鼾聲漸起,唯有皇帝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望著窗外的月色,心裡暗暗想著:趙宸啊趙宸,你這安西郡,究竟藏著多少秘密?明日,朕倒要好好看看,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君臣四人擠在兩間簡陋的客房裡,伴著窗外的風聲,一夜無眠。誰也不知道,明日的安西郡,還有多少“驚喜”在等著他們,更不知道,他們隨身攜帶的銀子,還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