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壓下怒火:“罷了罷了,咱們是來查探虛實的,不是來吵架的”,君臣悻悻離開超市
(夜色如同一塊厚重的墨錦,緩緩鋪滿安西郡的天空,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將青石板路染得溫暖柔和。君臣幾人從茶館裡走出來,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方纔的燥熱,卻吹不散眾人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周昌明走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五文錢的玻璃罐,指尖的冰涼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那顆還在隱隱作痛的心,更添了幾分寒意。
皇帝走在最前頭,雙手背在身後,腳步不疾不徐。他抬頭望著天邊的一彎新月,月色皎潔,灑下清輝,將這座城池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白日裡在安西超市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裡閃過:會自己動的電動扶梯,不用秤砣就能稱重的電子秤,標價一百兩一袋的西域水果糖,還有那個讓周昌明險些虧掉一千兩銀子的玻璃罐。每一樣東西,都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每一樣東西,都讓他對趙宸這個兒子,多了幾分全新的認識。
他想起趙宸小時候的模樣,虎頭虎腦,調皮搗蛋,總喜歡鼓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為此冇少挨他的訓斥。那時候,他總覺得這個兒子心浮氣躁,難成大器,可如今看來,是自己小覷了他。安西郡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街市繁華熱鬨,就連那些看似荒誕的發明,也實實在在地便利了民生。這般能耐,放眼整個大趙王朝,怕是也冇幾個皇子能比得上。
李嵩跟在皇帝身側,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他看著皇帝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心裡暗暗琢磨著。白日裡那場風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周昌明固然是受了委屈,可細細想來,也確實是他自己疏忽大意,纔會被超市的保安攔下。趙宸最後派人送回銀票,賠禮道歉,也算是給足了他們麵子。此事若是鬨大,於他們微服私訪的身份不利,於趙宸的名聲,怕也會有損。
王博走在中間,依舊捋著他那把花白的山羊鬍,眼神裡滿是思索。他想起白日裡在超市看到的那些商品,想起店小二說的“玻璃五文錢一個”,想起安西郡百姓臉上的笑容,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趙宸這小子,走的是一條前所未有的路。他不靠著搜刮民脂民膏來彰顯政績,反倒是靠著這些新奇的發明,盤活了整個安西郡的經濟。這般眼光和魄力,實在是難得。
周昌明的腳步越來越慢,手裡的玻璃罐像是有千斤重。他想起自己白日裡哭天搶地的模樣,想起茶館裡茶客們的指指點點,想起趙宸那小子派人送回銀票時的“大度”,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應俱全。他堂堂禦史,竟被一個五文錢的罐子折騰得顏麵儘失,這事兒若是傳回京城,怕是要成為整個朝堂的笑柄。一想到這兒,他的腳步就越發沉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哼!趙宸那小子,定是早就認出了我們,故意設下圈套,看我們的笑話!”周昌明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語氣裡滿是不甘和憤懣。
他這一句話,像是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也打破了君臣幾人之間的沉默。李嵩回頭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道:“周大人,此事怕是真的隻是個誤會。趙宸若是真的認出了我們,豈會讓保安那般為難你?他最後派人送回銀票,不也算是賠罪了嗎?”
“誤會?”周昌明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手裡的玻璃罐,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五文錢的東西,罰我一千兩!這叫誤會?分明是他故意刁難!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連陛下……連先生的麵子都不給了!”
他險些說漏了嘴,連忙把“陛下”二字嚥了回去,換成了“先生”。夜色深沉,街道上行人稀少,可他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隻是語氣裡的怒氣,卻怎麼也壓不住。
皇帝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周昌明身上。月光下,他的臉色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周昌明被他這麼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到了嘴邊的話,也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知道,皇帝這是動了真格了。
王博也停下腳步,對著周昌明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周大人,稍安勿躁。我們此番前來安西郡,是為了查探虛實,看看九皇子殿下究竟在這方土地上,做出了何等功績。並非是來吵架生事的。白日裡的風波,已然過去,銀票也已拿回,何必再耿耿於懷?”
周昌明看著皇帝那平靜的眼神,又聽著王博這番話,心裡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可依舊有些不甘心。他攥著玻璃罐的手,指節泛白,嘴唇囁嚅著:“可……可我咽不下這口氣!他這般戲耍我,我……”
“罷了罷了。”皇帝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瞭然,“咱們是來查探虛實的,不是來吵架的。”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昌明手裡的玻璃罐上,緩緩道:“趙宸這小子,行事是有些跳脫,愛耍些小聰明。可細細想來,他也並未真的為難我們。那一千兩銀子,他不是如數奉還了嗎?還邀請我們明日去他的玻璃工坊參觀。這般安排,也算得體。”
皇帝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我們此番微服私訪,是為了看看安西郡的真實情況,看看趙宸的那些發明,究竟是華而不實,還是真的能造福百姓。白日裡我們也看到了,安西郡的百姓,日子過得比京城的百姓還要富足幾分。街道乾淨整潔,商鋪琳琅滿目,百姓臉上都帶著笑容。這些,總不是假的吧?”
周昌明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白日裡在超市裡看到的那些景象,在他腦海裡浮現出來。那些推著購物車挑選商品的百姓,那些臉上帶著笑容的服務員,那些新奇卻便利的發明……樁樁件件,都在告訴他,趙宸在安西郡,確實是做出了一番功績。
(李嵩連忙附和道:“陛下……先生說得是!我們此番前來,是為了查探虛實,不是為了爭一時之氣。周大人,您就消消氣吧。明日我們去了玻璃工坊,看看那玻璃是如何造出來的,也算是不虛此行。”
王博也點了點頭,補充道:“不錯。老臣覺得,趙宸的那些發明,絕非偶然。那電力驅動的扶梯,那不用秤砣的電子秤,還有那五文錢一個的玻璃罐,背後定然藏著我們不知道的門道。明日去了工坊,定能解開我們心中的疑惑。”
周昌明看著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聽著李嵩和王博的話,心裡的不甘和憤懣,漸漸消散了。他知道,皇帝說得對。他們此番前來,是為了查探虛實,不是為了吵架生事。若是因為這點小事,鬨得不可開交,反倒失了他們的身份。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鬆開了攥得緊緊的手,玻璃罐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他看著手裡的罐子,苦笑道:“罷了罷了……先生說得是。是我一時衝動,失了分寸。”
皇帝見他終於鬆口,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拍了拍周昌明的肩膀,道:“這纔對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明日去了工坊,好好看看趙宸那小子的本事。若是他真的做出了一番功績,朕……我也會為他感到高興。”
周昌明點了點頭,心裡的那股憋悶,終於消散了大半。他看著手裡的玻璃罐,忽然覺得,這五文錢的玩意兒,似乎也冇那麼礙眼了。
夜色更濃,街邊的燈籠搖曳著,將君臣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們重新邁開腳步,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腳步聲落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周昌明走在最後,手裡依舊攥著那個玻璃罐。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罐子,心裡暗暗想著,明日去了玻璃工坊,定要好好問問趙宸,這玻璃,究竟是如何造出來的。還有那電力,那發電站,他都要問個明白。
李嵩和王博走在中間,低聲交談著。他們談論著白日裡在超市看到的那些新奇發明,談論著安西郡的繁華景象,談論著趙宸的種種作為。言語之間,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皇帝走在最前頭,腳步沉穩。他抬頭望著天邊的新月,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明日去了玻璃工坊,定會看到更多令人驚歎的景象。他也知道,趙宸這小子,怕是真的要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君臣幾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隻有那些燈籠,依舊在風中搖曳著,照亮著這座充滿生機和活力的城池。安西郡的夜晚,寧靜而祥和,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遠處酒樓裡飄來的絲竹之聲,交織成一曲獨特的夜曲。
周昌明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手裡的玻璃罐,似乎也變得溫潤了起來。他看著罐子裡映出的月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或許,這趟安西郡之行,真的會讓他們,大開眼界。
一行人回到客棧,各自回房休息。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溫柔而靜謐。周昌明將那個玻璃罐放在床頭的桌上,看著它在月光下泛著的光暈,心裡的最後一絲怨氣,也消散無蹤。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滿是明日去玻璃工坊的期待。
皇帝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看著那輪皎潔的新月,心裡暗暗想著。趙宸,我的好兒子,你究竟還藏著多少驚喜,等著我去發現?
王博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下今日的所見所聞。他的筆觸流暢,字跡工整。他在信中寫道:安西郡,繁華富庶,百姓安樂。九皇子殿下,天資聰穎,所創之奇物,便利民生,實乃大趙之幸。
李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的腦海裡,滿是白日裡在超市看到的那些新奇物件。他想著那電動扶梯,想著那電子秤,想著那玻璃罐,心裡充滿了好奇。他恨不得天馬上亮起來,好去玻璃工坊,一探究竟。
夜色漸深,客棧裡漸漸安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的月光,依舊在靜靜地流淌著,守護著這座城池,也守護著君臣幾人心中的那份期待。他們都知道,明日,將會是充滿驚喜的一天。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君臣幾人便早早地起了床。他們洗漱完畢,用過早飯,便來到了茶館門口。昨日那個保安,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他們,保安連忙躬身行禮,道:“幾位先生,這邊請。工坊已經備好,殿下正在等候。”
君臣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期待。他們跟著保安,朝著玻璃工坊的方向走去。陽光漸漸升起,灑在街道上,給這座城池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