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前皇帝放話:“倒要看看趙宸這混小子,把安西敗成了什麼樣子!”
(寅時三刻的京都,還浸在墨色的濃夜之中,連皇城根兒的打更人都斂了聲響,生怕驚擾了這片難得的靜謐。唯有西直門內的禁軍大營,此刻卻是燈火通明,火把的紅光將夜空燒出一片橘紅,四十輛嶄新的馬車整齊排列,車廂上印著的“魏記商行”四字,在火光下泛著低調的暗金光澤。每輛馬車旁,都立著兩名身著勁裝的護衛,腰間彎刀擦得鋥亮,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大營深處的一座偏帳內,燭火跳躍得格外旺盛,將帳內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皇帝依舊穿著那身青色錦緞長袍,頭戴儒巾,臉上的人皮麵具勾勒出一副儒雅富商的輪廓,隻是那雙眼睛,依舊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他端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白玉扳指,目光落在帳外的馬車隊伍上,眉頭微微蹙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帳簾被輕輕掀開,帶著一身寒氣的林虎走了進來,他一身管家打扮,青色短褂束得緊緊的,腰間繫著一條黑色腰帶,更襯得身形挺拔。他腳步極輕,走到皇帝麵前,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鏗鏘有力的勁道。)
林虎:(微微低頭,雙手抱拳,氣息平穩,顯然是剛巡視完隊伍)東家,都妥當了。兩百名精銳護衛,分作五隊,每隊四十人,各自喬裝成鏢師,分佈在商隊的前中後三路。二十位大人也都換上了商賈的行頭,每人都熟記了自己的身份籍貫,還有那本臨時編的《魏記商行生意簿》,倒背如流,絕不會露餡。
(皇帝“嗯”了一聲,指尖依舊摩挲著那枚扳指,目光卻從馬車隊伍上收了回來,落在帳內的一張地圖上。那是一張標註著京都到安西郡路線的輿圖,上麵用硃筆圈出了幾處必經的驛站和險地,墨跡還未完全乾透,顯然是昨夜剛標註上去的。)
皇帝:(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掃過輿圖上的硃筆圈點)沿途的匪患,都打點妥當了?朕聽說,出了潼關往西,有一夥盤踞在黑風嶺的山賊,人數足有上千,行事狠辣,過往商隊十有八九都要被他們劫掠一番。
林虎:(連忙回話,語氣篤定,顯然是早有準備)東家放心!黑風嶺的那夥山賊,頭子名叫黑熊,末將早已派人送去了三千兩白銀和十匹綢緞,說是魏記商行路過寶地,孝敬各位好漢的。那黑熊收了好處,已經拍著胸脯保證,絕不讓手下動咱們商隊分毫。至於其他幾處小股匪患,也都一一打點到位,保準一路暢通無阻。
(皇帝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就知道,林虎做事,向來穩妥,絕不會出什麼紕漏。他放下手中的扳指,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安西郡的位置上輕輕一點,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皇帝:(轉過身,看著林虎,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冽)趙宸這混小子,在安西折騰了這麼久,又是搞什麼“電力”,又是弄什麼“網絡”,把好好一個安西郡攪得雞犬不寧。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把安西敗成了什麼樣子!若是真如張柬之所說,勞民傷財,搜刮民脂民膏,朕定要將他綁回京都,重重治罪!
(林虎聞言,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他跟在皇帝身邊多年,豈能聽不出皇帝話裡的弦外之音?嘴上說著要治罪,可心裡,終究還是對這位九皇子抱有一絲期望的。他低下頭,不敢接話,隻是躬身應著。)
林虎:(恭敬回話,語氣謹慎)東家英明。九皇子殿下若是真的在安西胡作非為,那是該好好管教管教。若是……若是他真的搞出了什麼利國利民的好東西,那也是大夏之幸。
(皇帝冷哼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利國利民的好東西?那小子能搞出什麼好東西?無非是些旁門左道,嘩眾取寵罷了。他想起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彈劾,想起那些關於“太陽能車”“電力戰車”的荒誕言論,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往上竄。)
皇帝:(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利國利民?哼!他要是真有那個能耐,就不會在安西搞出這麼多動靜,惹得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了。朕看他就是被安西的風沙迷了心竅,失了心瘋,纔會想出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他說著,猛地一甩袖子,轉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色。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遠處的雞鳴聲隱隱約約傳來,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李德全佝僂著身子,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臉上堆滿了小心翼翼的笑容。他走到皇帝麵前,躬身行禮,將木匣子遞了上去。)
李德全:(聲音尖細,帶著幾分諂媚,腰彎得像是一張弓)東家,這是您要的東西,奴才都備妥當了。裡麵是一些常用的藥品,還有幾張銀票,以備不時之需。另外,奴才還特意給您帶了幾件換洗的衣物,都是按著富商的款式做的,絕對不會引人注目。
(皇帝接過木匣子,打開看了一眼,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還有一遝厚厚的銀票,最下麵是幾件疊得方方正正的錦緞長袍。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合上木匣子,遞給身後的一名護衛。)
皇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做得不錯。李德全,你跟在朕身邊多年,辦事向來周到。這次西行,朕的起居飲食,就全靠你了。記住,到了安西,一切都要謹言慎行,不可暴露身份。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唯你是問!
李德全:(連忙磕頭,聲音帶著幾分惶恐,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麵上)奴才遵旨!奴才定當肝腦塗地,伺候好東家!絕不敢出半點差錯!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他抬頭望瞭望天色,東方的魚肚白已經漸漸變成了淡淡的橘紅,太陽快要出來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皇帝:(目光掃過帳外的馬車隊伍,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決絕)時辰不早了,出發!朕倒要看看,趙宸這混小子,到底在安西搞了些什麼名堂!
(他的話音剛落,帳外立刻響起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兩百名護衛紛紛上馬,二十位扮作富商的大臣也都各自登上了馬車,車伕們吆喝一聲,揚起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脆響,四十輛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地麵,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皇帝坐上了最中間的那輛馬車,車廂寬敞而舒適,鋪著厚厚的軟墊。他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趙宸小時候的模樣。虎頭虎腦的小不點,總是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地喊著“父皇”,手裡還拿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說是自己發明的。那時候,他還覺得這孩子聰明伶俐,將來定能成大器。可誰能想到,長大後的趙宸,竟然如此不讓人省心。)
(馬車緩緩駛出禁軍大營,朝著西直門的方向而去。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挑著擔子的貨郎,推著小車的菜農,還有三三兩兩的攤販,正忙著支起自己的攤子。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上,給這座古老的都城蒙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馬車駛過西直門,守城的士兵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一番,看到車廂上印著的“魏記商行”四字,又看了看護衛們腰間的彎刀,不敢多問,連忙放行了。馬車駛出城門外,朝著西邊的官道而去,速度越來越快。)
(車廂內,皇帝緩緩睜開眼睛,撩開車簾的一角,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道路兩旁的楊柳,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遠處的田野裡,麥苗青青,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他的眼神裡,漸漸褪去了幾分怒火,多了幾分沉思。)
皇帝:(喃喃自語,聲音低沉,隻有自己能聽見)趙宸啊趙宸,朕親自來安西看你,你可千萬彆讓朕失望啊。若是你真的把安西敗得一塌糊塗,朕……朕絕不輕饒!可若是你真的搞出了什麼名堂,那朕……朕便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你施展抱負的機會!
(他的話音未落,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原來是駛上了一段坑窪不平的土路。他放下車簾,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不再言語。車廂外,馬蹄聲和車輪聲交織在一起,伴隨著護衛們的吆喝聲,一路向西。)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安西郡,趙宸正站在網絡監管中心的高台之上,俯瞰著整個郡城的繁華景象。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摩肩接踵,商鋪的琉璃招牌閃爍著五彩的光芒,儲值卡的刷動聲此起彼伏,構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盛世畫卷。)
(他的身後,站著周平、蘇婉等人,臉上都帶著自豪的笑容。他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這是他們和趙宸一起,一點點打造出來的安西,一個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的安西。)
趙宸:(目光遠眺,望著西邊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京都的那位老人家,遲早會知道安西的變化。他也知道,自己搞出來的這些東西,註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但他不怕,他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一陣風吹過,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趙宸:(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豪氣)安西的春天,已經來了。大夏的春天,還會遠嗎?
(他的話音,在風中迴盪著,傳得很遠很遠。而此刻,載著皇帝的商隊,正行駛在西行的路上,朝著安西的方向,緩緩而來。一場關乎安西命運,關乎大夏未來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商隊緩緩駛入了一片山穀,山穀的儘頭,便是安西郡的地界。皇帝掀開馬車的簾子,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池輪廓,眼神裡充滿了激動和忐忑。他知道,他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