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大學首招新生,寒門子弟占七成(能源專業首招50人,專攻“發電與電網維護”)
(秋分剛過,安西大學工科院的琉璃工坊就熱鬨得像開了市。阿依古麗帶著學生們燒出的第一批“安西特色”琉璃剛擺上展台,就被聞訊趕來的商戶圍得水泄不通。展台是林工特意用角鋼搭的,鋪著深藍色的絨布,襯得那些琉璃物件越發透亮——有映著沙漠落日的茶杯,杯壁上的橙紅漸變像把晚霞凍在了裡麵;有刻著商路圖的鎮紙,玉門關的輪廓用金線勾出,在光下能看出細密的纏絲紋路;還有給醫科院做的鏡片毛坯,透亮得能數清對麵屋頂的瓦當。)
鐵蛋(緊張地攥著衣角,看著一個綢緞莊老闆拿起那套沙漠落日茶杯):張老闆,這杯子用的是“漸變色控溫技術”,阿依古麗師傅說,倒入不同溫度的水,杯壁的顏色會變深或變淺——您看,倒冰水是淺橘色,倒熱茶就成了深橙紅,像從日出看到日落。
張老闆(用指腹摩挲著杯口,觸感光滑得像嬰兒的皮膚):一套六個,多少錢?我要二十套,擺在綢緞莊當贈品——買一匹西域錦緞送一套琉璃杯,準能吸引那些太太小姐。
阿依古麗(正在給醫科院的王大夫包裝鏡片毛坯,聞言抬頭笑道):張老闆爽快!這批是試製品,算您成本價,一套八十文,二十套一千六,往後批量生產了,價格還能再降。鐵蛋,記一下賬,張老闆的訂單算優先批次,三天後交貨。
(鐵蛋趕緊掏出個小本子記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混著展台上琉璃碰撞的清脆聲響,像支輕快的曲子。不遠處,古麗娜正給幾個西域商人展示琉璃珠串,那些珠子裡嵌著細碎的金箔,轉動時像有星星在裡麵跑。)
西域商人(操著生硬的漢話):阿依古麗小姐,這種珠子,能不能做成馬具上的裝飾?我們商隊的駱駝,都要掛最亮的飾品才體麵。
古麗娜(指著珠子裡的金箔):能!我們可以把金箔換成銀箔,或者加些綠鬆石粉末,做出草原的顏色。不過要加錢——銀箔比金箔貴三成。
阿依古麗(聽見了,補充道):若是訂得多,銀箔也按金箔價算。你們商隊走南闖北,幫我們把琉璃珠帶到波斯、大食去,也算換個銷路,這點優惠該給。
(商人眼睛一亮,立刻拍板訂了五百串,還當場付了一半定金。鐵蛋看著本子上的數字,手都有些抖——這才一上午,訂單就夠買十噸石英砂了。他偷偷瞄了眼角落裡的電力控溫爐,那大傢夥正安靜地嗡鳴著,爐膛裡的紅光透過觀察窗隱約可見,像頭不知疲倦的巨獸,默默消化著原料,吐出一件件寶貝。)
(正午時分,柳姑娘帶著夥計送來午飯,是剛出爐的饢和燉羊肉,用的正是工坊新燒的琉璃碗。她捧著碗,看著展台上琳琅滿目的琉璃,笑道:“阿依古麗師傅,三星酒店要訂一百個琉璃燈罩,說要掛在大堂的廊柱上,晚上點亮了,得像把星星掛在了房梁上。”)
阿依古麗(給柳姑娘盛了碗羊肉湯):冇問題,讓木匠先做燈架,我們按尺寸燒燈罩——用“磨砂透光”工藝,保證燈光透過來看是暖黃色,不刺眼。對了,讓酒店的賬房來結個預付款,最近買硝石和鉛粉墊了不少本錢。
柳姑娘(掏出錢袋遞過去):早準備好了!王掌櫃說,這琉璃生意看著就旺,往後酒店的器皿都從你們這訂。對了,我剛纔看見林工在外麵轉悠,好像有事兒找你。
(阿依古麗剛嚥下嘴裡的饢,林工就掀簾進來了,手裡拿著張圖紙,臉上帶著興奮的紅:“阿依古麗小姐,你看這個!電力隊想訂一批‘絕緣琉璃管’,用來套高壓電纜——這玩意兒比瓷管輕一半,絕緣性還好,係統書上說琉璃的介電常數是瓷的三倍!”)
阿依古麗(接過圖紙,上麵畫著細長的琉璃管,一端有螺旋紋):這不難,就是得做長點,還得保證管壁均勻,不然容易裂。鐵蛋,記下來,絕緣管的壁厚要控製在三分,誤差不能超過半分,用“離心澆築法”做,明天我教你們。
林工(搓著手笑):太好了!要是這琉璃管能用,整個安西的電網都能換成輕便的,以後架線不用再雇那麼多壯漢抬瓷管了。對了,我讓小石頭把電力爐的功率調大了些,現在能同時燒六根管子,夠不夠?
鐵蛋(突然插話):師傅,那我們的茶杯訂單咋辦?張老闆隻要三天……
阿依古麗(指著另一台剛裝好的小爐子):那台“實驗爐”可以燒茶杯,溫度要求低,不耽誤。你下午帶兩個師弟練離心澆築,我和古麗娜盯著茶杯的釉色——放心,兩頭都誤不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工坊的天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落在那些待燒的琉璃坯上,像給它們鍍了層金邊。鐵蛋帶著師弟們調試新模具,手裡的鐵鉗夾著滾燙的琉璃坯,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瞬間蒸發成白煙。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還在鐵匠鋪撿碎玻璃玩,被爹追著打,說“不務正業”,如今卻能拿著訂單跟商戶討價還價,心裡像揣了塊暖融融的琉璃。)
師弟(笨手笨腳地把琉璃坯放進模具,差點燙到手):蛋哥,這離心澆築咋這麼難?管子總往一邊歪……
鐵蛋(放下手裡的活,握住他的手調整角度):手腕要穩,轉速彆太快,讓琉璃液慢慢貼在模具上,就像和麪時揉邊兒——阿依古麗師傅說的“順勢而為”,你懂不?
(正說著,古麗娜跑過來,手裡舉著塊裂了縫的琉璃板:“師傅說這是‘應力不均’,讓咱們看看問題出在哪。”鐵蛋湊過去,對著光看裂縫的走向,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模具冇預熱,冷模具碰到熱琉璃液,一縮一脹就裂了——林工,能不能給模具也裝個加熱的玩意兒?”)
林工(湊過來看了看裂縫):行!我讓鐵器鋪做個鐵皮套,裡麵纏上電阻絲,跟電力爐連一塊,保證模具溫度跟琉璃液差不超過五十度。你小子,現在也能看出門道了,不愧是阿依古麗師傅的徒弟。
(鐵蛋臉一紅,趕緊低頭乾活,心裡卻甜滋滋的。他偷偷看了眼阿依古麗,她正坐在燈下給琉璃杯描金,指尖的金粉在釉麵上劃出細密的紋路,像在寫一封隻有琉璃能讀懂的信。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鬢角的碎髮泛著淺金色,和她手裡的琉璃一樣,都在發光。)
(傍晚收工時,第一批絕緣琉璃管出爐了。林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對著光看,管壁勻得像玉,兩端的螺旋紋清晰規整。他試著往裡麵穿電纜,剛好合適,忍不住歡呼一聲:“成了!這玩意兒比瓷管強十倍!阿依古麗小姐,我再訂五百根,下個月要!”)
阿依古麗(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疲憊卻明亮的笑):五百根太多,先給你兩百根,剩下的得排期——張老闆的茶杯、酒店的燈罩,還有西域商人的珠子,都等著呢。對了,讓賬房把絕緣管的錢結了,我好去訂新的耐火磚,這電力爐用得太費磚了。
(送走最後一個商戶,工坊裡終於安靜下來。阿依古麗坐在台階上,看著滿桌待修的琉璃坯,忽然對鐵蛋和古麗娜說:“明天開始,教你們燒‘星空琉璃’——把螢石粉末混進去,夜裡能發光,給走夜路的人照個亮。”)
古麗娜(眼睛一亮):是不是像咱西域的“夜明珠”?我娘說那是沙漠裡的星星掉下來變的。
阿依古麗(點頭):差不多。不過咱的星空琉璃,要刻上安西的星圖——北鬥星、啟明星,還有商隊最認的“指路星”。讓那些走戈壁的旅人看見這光,就知道離安西不遠了。
(鐵蛋摸著手裡的琉璃管,忽然覺得這硬邦邦的玩意兒,竟也藏著這麼多心思。他想起爹那天來看他,摸著展台上的琉璃杯,嘴裡罵著“不務正業”,眼裡卻亮得很,回去時還偷偷拿走了一個有裂痕的樣品,說要給娘泡茶用。)
(夜深了,工坊裡的燈還亮著。電力控溫爐的嗡鳴成了夜的背景音,爐膛裡的紅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阿依古麗整理著訂單,鐵蛋和古麗娜在收拾工具,偶爾有琉璃碰撞的脆響,像夜的私語。窗外,安西的星星升起來了,一顆一顆,亮得像落在天上的琉璃珠。)
(鐵蛋忽然想起阿依古麗說的話:“琉璃這東西,看著硬,其實軟得很,你對它用心,它就對你透亮;你糊弄它,它就給你裂口子。”他看著窗外的星空,又看了看手裡的琉璃管,忽然明白,他們燒的不隻是琉璃,是把安西的光、安西的暖、安西人的心思,都燒進了這透亮的玩意兒裡,讓它們帶著這些東西,走到商隊的馬具上、酒店的房梁上、電網的線路上,走到每一個需要光的地方去。)
(第二天一早,工坊的門剛打開,就見張老闆帶著夥計在門口等,手裡提著個食盒:“阿依古麗小姐,我給你們帶了剛出爐的胡麻餅,嚐嚐!那批茶杯做好了嗎?我太太急著要給姐妹們看呢。”)
阿依古麗(笑著掀開防塵布,露出一摞包裝好的茶杯):早等著您呢。打開看看,金紋描得比樣品還細——鐵蛋的手藝,進步快吧?
張老闆(打開盒子,陽光照在茶杯上,橙紅的釉色裡浮著金紋,像把整個沙漠的日出都裝在了裡麵):嘖嘖,這哪是茶杯啊,是寶貝!阿依古麗小姐,往後我綢緞莊的所有器皿,都從你這訂,咱簽個長期約!
(鐵蛋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親手燒的茶杯被小心翼翼地裝箱,心裡像喝了蜜似的。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將來會有更多的琉璃從這裡出去,帶著安西的溫度和光,走到更遠的地方。而他,還有古麗娜,還有更多想學這門手藝的人,會守著這些電力爐,守著這片土地,把琉璃燒得更亮,把日子過得更暖。)
(工坊外的老槐樹上,新搭了個鳥窩。一隻麻雀探出頭,看著裡麵忙碌的人影和亮閃閃的琉璃,忽然振翅飛向天空,翅膀掠過電力爐的煙囪,帶起一串細碎的光,像撒了把會飛的琉璃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