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職轉生：劍舞魔導的誓約 第44章 洗澡

自從離開米格路德族的村落，梅茵和澪已經在魔大陸的荒野上再次跋涉了數日。

『說起來，洛克斯村長建議我們去利卡裡斯鎮，和魯迪他們彙合……』梅茵一邊用風魔術吹走腳邊的幾隻類似“跳蚤”的噁心小魔物，一邊在心中默默盤算著，『但問題是，我又不是魯迪啊。』

他瞥了一眼身後那個亦步亦趨、像個小影子一樣跟著自己的白毛小丫頭。

雖然他對自己實力有絕對的自信，但帶著澪這個“高價值保護目標”，再去利卡裡斯鎮那種龍蛇混雜、一看就是主線劇情高發地的地方，無疑是增加了不必要的風險。

『按照原著劇情，魯迪他們會在利卡裡斯鎮一路向南，前往讚特港。我冇必要非得去湊那個熱鬨。』梅茵摸了摸下巴，『更何況，利卡裡斯鎮那地方，冒險者公會裡全是些眼高於頂的傢夥，我這一去，十有八九又要觸發“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經典橋段，然後被迫上演“扮豬吃虎打臉爽文”的戲碼……嘖，好麻煩。』

他已經膩了這種低級的經驗包了。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我記得，魔大陸的地圖上，除了利卡裡斯鎮，在東遍，還有另一座名為“格拉磨萊格”的大型城市。那裡，似乎是由“嗜睡魔王”巴紮魯夫統治的地盤……』

嗜睡魔王巴紮魯夫，在魔大陸的魔王中，算是比較……嗯，比較“佛係”的一位。

他不好戰，不擴張，唯一的愛好就是睡覺和喝酒。

因此，他的領地“格拉磨萊格”，治安相對穩定，而且……擁有一條直通魔大陸南部“勝利港”的商路。

雖然路程會繞遠一些，但走商路，無疑比橫穿整個魔大陸的中央荒野要安全得多。

至少，不會遇到那種動不動就跳出來逼逼賴賴的低級魔物。

“就這麼定了！”梅茵打了個響指，『目標，格拉磨萊格！先去那裡修整一下，順便……看看能不能給澪這丫頭換身像樣點的衣服。老穿著這身破破爛爛的奴隸服，實在是有點……有礙觀瞻。』

他絕對不是因為心疼，隻是單純地覺得，作為他梅茵烏斯·格雷拉特的“隨行人員”，形象不能太差，不然丟的是他的人。

嗯，一定是這樣。

於是，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岔路口，梅茵毫不猶豫地，帶著澪，踏上了一條與“原著”截然不同的道路。

……

半個月後，格拉磨萊格。

當梅茵和澪終於抵達這座傳說中的“酒都”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和提裡米格那種窮鄉僻壤的邊境小鎮不同，格拉磨萊格的規模要宏大得多。

高大的、用黑色岩石砌成的城牆，在昏黃的夕陽下，泛著一種冰冷的金屬光澤。

城門口，來來往往的，不僅有各式各樣的魔族，甚至還有一些全副武裝的魔族商隊，以及拉著巨大酒桶的、由地行龍（八足蜥蜴）牽引的貨車。

空氣中瀰漫的酒氣，比提裡米格那個破酒館裡濃烈了何止百倍。

梅茵甚至感覺，自己隻要深吸一口氣，就能當場達到“微醺”的狀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澪，發現小丫頭也是一臉難受地皺著小臉，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著，顯然也對這股味道很不適應，但依舊什麼都冇說。

兩人隨著人流走進城門，守城的魔族士兵隻是懶洋洋地瞥了我們一眼，連盤問的興趣都冇有。

整個城鎮都瀰漫著一種……怎麼說呢，一種宿醉未醒般的、慵懶而散漫的氛圍。街道兩旁的店鋪，十家有八家是酒館。

就連路邊那些看起來像是鐵匠鋪或者雜貨店的商鋪，門口也無一例外地掛著“自釀美酒，烈到冇朋友”之類的粗糙招牌。

街道上，隨處可見喝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的魔族。

他們有的抱著酒桶呼呼大睡，有的勾肩搭背、引吭高歌，還有的甚至因為一言不合，直接抄起酒瓶就扭打在了一起。

空氣中，除了那濃得化不開的酒氣，還瀰漫著一股……嗯，嘔吐物的酸臭味。

梅茵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重新整理了，『好傢夥，我這算是來到了魔大陸的“酒廠”總部嗎？琴酒和伏特加在不在？』

梅茵拉著澪，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路倒”和“不明液體”，朝著城內那條看起來稍微冷清一些的、被稱為“黃昏街”的區域走去。

根據他從洛琪希的魔族教材那裡得到的情報，黃昏街是格拉磨萊格專門為那些“不那麼喜歡喝酒”的異鄉人準備的區域，旅店、商鋪、武器店等設施一應俱全，雖然價格比其他地方要貴上一些，但至少……環境會相對清淨和安全。

事實也確實如此。

梅茵帶著澪，七拐八拐，來到了一條名為“黃昏街”的街道。

這裡的建築風格，比外麵的主乾道更加……嗯，充滿了成年人的“藝術氣息”。

曖昧的紅色燈籠，從各個酒館和旅店的屋簷下垂掛下來，穿著暴露的兔女郎和貓娘，正倚在門口，對著過往的行人拋著媚眼。

標準的異世界紅燈區配置。

澪似乎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那雙空洞的眸子，依舊倒映不出這個世界的五光十色。

梅茵無視了那些試圖向他兜售“特殊服務”的鶯鶯燕燕（？），徑直走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招牌上畫著一個“浴桶”圖案的旅店。

“老闆，一間雙人房，要帶獨立浴室的。”梅茵將幾枚鐵錢拍在櫃檯上，對著櫃檯後麵那個正在打盹的、長得像穿山甲一樣的魔族老闆說道。

“哈啊——”穿山甲老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瞥了一眼梅茵和澪，又看了看櫃檯上的錢，懶洋洋地說道，“雙人房，帶獨立浴室，一晚三十枚鐵錢，不講價。”

『嘖，真黑。』梅茵在心中撇了撇嘴，但還是從錢袋裡數出三十枚鐵錢丟了過去。

連續一個多月的奔波，風餐露宿，他的身體早就已經黏糊糊的，散發著一股連他自己都快要無法忍受的、混合著汗臭和血腥味的“男人味”。

他迫切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熱水澡，來洗滌他這疲憊的身體，以及……他那顆快要被魔大陸的破環境給逼瘋了的、屬於文明人的高貴靈魂！

至於魔大陸的錢幣……他從那些被他一路上過來“友好交流”的魔族冒險者身上，“收”到了不少臨彆贈禮，暫時還算寬裕。

拿到鑰匙，梅茵便帶著澪，來到了二樓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

兩張簡陋的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以及……一個用木板隔斷、看起來頗為粗糙的浴室。

梅茵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硫磺氣息和潮濕水汽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哈——”梅茵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這一瞬間舒張開來。“就是這個味！Thisisthelife！”

他三下五除二地脫掉身上那件已經可以當成“生化武器”的外衣，露出了裡麵還算乾淨的內襯。

梅茵試了試水溫，感覺差不多了，便關掉了閥門。

然後，他轉過身，對依舊站在原地、像個木樁子一樣的澪說道：“好了，脫衣服，進去。”

澪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她那雙空洞的湛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抗拒。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鬥篷，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梅茵能感覺到，她那瘦小的身體，正在微微發抖。

梅茵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他差點忘了，對於澪這個有著慘痛經曆的前奴隸來說，“脫衣服”和“洗澡”，或許並不是什麼令人愉悅的事情，反而可能會勾起她某些不好的回憶。

『嘖，真是麻煩。』

他歎了口氣，走到澪麵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雖然效果不大）：“聽著，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你現在已經不是奴隸了，冇有人會再傷害你。我……保證。”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他頓了頓，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澪，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倆現在都臟得跟從泥地裡剛刨出來的地行龍一樣，再不洗澡，我怕我們還冇被魔物乾掉，就先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給熏死了。你也不想以後我走到哪，都得先來一次‘強力除臭’吧？”

“脫……衣服？”她的聲音細若蚊呐。

“不然呢？”梅茵挑了挑眉，“難道你想穿著這身可以直接拿去當‘聖遺物’的破布進去泡澡嗎？我可不想我花錢租的浴室，被你弄成一鍋泥水湯。”

澪冇有說話，隻是下意識地將懷裡那個破布包抱得更緊了，小小的身體，甚至還往後縮了縮。

梅茵看著她這副活像是被逼上絕路的、渾身寫滿了“亞美蝶”的小動物模樣，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了。

『嘖，真是麻煩透頂！』

他感覺自己兩輩子加起來的耐心，都要在這個小丫頭身上耗光了。

“我說你啊……”梅茵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生無可戀的無奈，“你這副樣子，搞得我好像是什麼要把你抓去拍《魔大陸奴隸少女.avi》的鬼畜製作人一樣。我重申一遍，我隻是單純的潔癖發作，看不得有人比我還臟而已。懂？”

他指了指自己那件已經可以當成戰術迷彩服的內襯，又指了指澪那身堪稱“丐幫七代長老”級彆的行頭，“我們，現在，急需一場名為‘洗澡’的神聖淨化儀式，來洗滌我們被魔大陸汙染的肉體和靈魂。這既是對我們自己負責，也是對這家旅店老闆的三十枚鐵錢負責。OK？”

澪依舊不說話，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眸子看著他，抓著鬥篷的小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得，雞同鴨講。』

梅茵在心中翻了個白眼。跟一個心靈封閉的“三無蘿莉”講道理，其難度不亞於跟基列奴討論“劍術的藝術性與哲學思辨”，純屬對牛彈琴。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澪麵前，冇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伸出手，輕輕地、卻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力道，解開了澪身上那件黑色鬥篷的繫帶（中世紀世界觀，切勿代入現實邏輯觀看）。

鬥篷滑落，露出了裡麵那身破舊發黃的、沾滿了汙漬的奴隸短褂。

緊接著，梅茵的目光，便徹底凝固了。

昏暗的燈光下，少女赤裸著瘦弱的身體。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的肋骨清晰可見，四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那身白皙的、近乎病態的肌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或深或淺的疤痕。

鞭痕、燙傷、以及一些不知名利器留下的、已經癒合的傷口……如同醜陋的藤蔓，爬滿了她那本應潔白無瑕的身體。

而在她那纖細的脖頸和手腕、腳腕處，更是留下了幾圈因為長期佩戴鎖鏈而磨出的、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醜陋烙印。

瘦削的後肩胛骨上，一個用滾燙的烙鐵印下的、代表著“奴隸”身份的醜陋烙印，是那麼的刺眼。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梅茵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有些發乾。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怒火，從他的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嘖，真是一群……毫無想象力的雜碎。』

『來來去去，就隻會用這種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來摧殘一個人的肉體與尊嚴嗎？』

澪似乎並冇有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她隻是低著頭，雙手無措地擋在身前，那雙空洞的眼眸，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彷彿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並不屬於她自己。

這種極致的麻木，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讓人感到……心悸。

梅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翻騰的殺意，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塊乾淨的浴巾，扔到她頭上，蓋住了她那瘦小的身體。

“走了，先去沖洗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率先走進了沖洗區。

這裡有幾個木製的小凳子和水閥門，水龍頭裡流出的，是冰涼的井水。

梅茵拿起一個木盆，用火魔術稍微加熱了一下，然後遞給澪。

“先用這個把身上衝乾淨，然後再用這個。”

他指了指旁邊的、用某種植物油脂製成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古法肥皂，“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搓一遍，尤其是你那頭……快要變成鳥窩的頭髮。”

澪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坐在小凳子上，開始往身上澆水。

微燙的水，讓她那瘦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但她依舊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機械地沖洗著自己的身體。

看著她那副笨手笨腳的樣子，梅茵終究還是冇忍住，歎了口氣。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來當個全職保姆？』

他走到她身後，拿起另一塊乾淨的麻布，沾濕了水，然後……開始幫她搓背。

“喂，你自己也動動手啊！我又不是你的專屬搓澡工！”他一邊冇好氣地抱怨著，一邊用適中的力道，擦拭著她背上那些陳舊的傷疤。

手下的觸感，是那麼的瘦弱，那麼的……脆弱。

澪的身體，在他觸碰到她的一瞬間，猛地僵住了。

但她並冇有反抗，隻是任由他動作。

“頭髮。”梅茵言簡意賅地說道。

澪順從地低下頭。

梅茵將肥皂在她頭髮上揉搓出豐富的泡沫，然後用指腹，輕輕地按摩著她的頭皮。

她那頭如同初雪般的白髮，雖然因為長期的汙垢而顯得有些乾枯，但髮質卻意外的柔軟順滑。

在清洗的過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一直緊繃著的、如同驚弓之鳥般的身體，似乎……在一點一點地，慢慢放鬆下來。

沖洗完畢，梅茵拉著她，走到了那個放滿熱水的浴桶邊。

“進去吧。”

澪看著浴桶裡那滾燙的熱水，那雙空洞的眸子裡，再次閃過一絲恐懼和退縮。

“怕燙？”梅茵挑了挑眉。

澪點了點頭。

“嘖，麻煩。”他撇了撇嘴，然後率先一步，跨進了另一個浴桶中。

“哈——爽！”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舒爽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呻吟。

“趕緊進去。”

他對依舊在桶邊猶豫不決的澪命令道，“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進去，我就把你直接扔進去。”

“三。”

“二。”

澪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閉上眼睛，顫顫巍巍地，將一隻腳伸進了水裡。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

就在梅茵準備伸手把她推下去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子沉進了水裡。

“咕嘟咕嘟……”

我靠！你這是泡澡還是投河啊？！

梅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水裡撈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被嗆了好幾口水的小丫頭，趴在池邊，劇烈地咳嗽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梅茵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是又好氣又好笑。

“你是笨蛋嗎？誰讓你一下子全沉進來的？”

澪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她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沾染了霧氣的湛藍色眼眸，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那眼神……竟然讓梅茵的心，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咳咳……一定是水蒸氣太濃，影響了我的心率。』

他在心中強行解釋道。

澡堂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剩下“嘩啦啦”的水聲，和他們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澪似乎也漸漸適應了水溫，她學著梅茵的樣子，靠在桶邊，將整個身體都浸泡在溫暖的水裡。

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小臉，似乎也舒緩了不少。

在氤氳的水汽中，她那張洗乾淨了的小臉，顯得愈發白皙精緻。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在燈光下，如同碎鑽般閃閃發光。

嘖，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這要是再養個幾年，絕對是個能讓魯迪那個傢夥鼻血流乾的禍水級彆。

“喂。”他突然開口。

澪看向他。

“舒服嗎？”

澪愣了一下，似乎在理解“舒服”這個詞的含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用一種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嗯。”

雖然隻有一個字，但那聲音，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

他歎了口氣，將一塊嶄新的、散發著皂角香味的肥皂，和一塊柔軟的浴巾，放在了浴桶旁邊的架子上。

“自己洗，洗乾淨點。尤其是那些傷疤……至少彆讓它們感染髮炎。”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在外麵等你。洗完了叫我。”（不要問為什麼不給澪祛疤，問就是還冇到時候）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浴室，順手關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浴室外，梅茵靠在牆上，聽著裡麵傳來的、細微的水聲，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竟然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真是的……難不成是我上輩子是欠了她的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

轉生到異世界，冇等來我的後宮團，結果先喜提一個“女兒（預備役）”？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包袋洛嘉莉送的、齁甜的果乾，塞了一顆到嘴裡，然後……被甜得齜牙咧嘴。

『嘖，這玩意兒，還是留給澪那丫頭吃吧。』

……

在梅茵幾乎快要把洛嘉莉送的果乾全都“品嚐”一遍的時候，浴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股清新的、混合著水汽和皂角香味的氣息，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白色的、小小的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梅茵下意識地抬起頭，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還是那個渾身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一樣的澪嗎？

洗乾淨了的澪，彷彿脫胎換骨了一般。

一頭如同初雪般純白的、柔順的短髮，還帶著一絲濕漉漉的水汽，乖巧地貼在她的臉頰旁。

那張原本因為汙垢而顯得有些灰暗的小臉，此刻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房間裡那盞昏暗的油燈照耀下，甚至泛著一絲瑩潤的光澤。

五官精緻得如同人偶，小巧的鼻子，櫻色的嘴唇，以及那雙……依舊空洞，但似乎……清澈了不少的湛藍色眼眸。

她身上裹著那件梅茵留給她的、對他來說都略顯寬大的浴巾，露出了纖細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如果說，之前的澪，像是一顆蒙塵的、被隨意丟棄在路邊的石子。

那麼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顆被精心擦拭過的、價值連城的稀世藍寶石，雖然依舊冰冷，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驚心動魄的美。

『我靠……』

饒是梅茵這種自詡“閱片無數”、“心如止水”的資深二次元愛好者，在看到這一幕時，也不由得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這……這他孃的就是傳說中的“出浴美少女”嗎？！這殺傷力也太犯規了吧？！作者，你是不是偷偷給這丫頭開了美顏濾鏡和新立繪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洗……洗完了……”

澪似乎有些不適應梅茵那直勾勾的眼神，下意識地將身上的浴巾又裹緊了一些，聲音細弱地說道。

“咳咳！”

梅茵猛地回過神來，老臉一紅，連忙移開視線，假裝咳嗽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失態，“嗯……洗得還算乾淨。不錯，有進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床上拿起一套他在大轉移之前在雜貨店順手買的童裝，丟給了澪。

“穿上吧。你那身‘聖遺物’，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

那是一套很普通的、用粗麻布製成的灰色短衫和短褲，倒是挺符合魔大陸最常見的平民服飾。

澪默默地接過衣服，然後……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梅茵，一動不動。

梅茵：“……”

他感覺自己的額頭上，青筋又開始跳了。

“我說大姐，你又怎麼了？難道還要我幫你穿不成？我可冇有那種特殊癖好啊！”

澪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浴巾。

梅茵：......

他歎了口氣，認命般地轉過身，背對著澪。

“行行行，我轉過去，你快點穿。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

身後，再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梅茵百無聊賴地數著牆上的木紋，心中卻在瘋狂吐槽：

我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彆人轉生異世界，都是各種美女倒貼，開局就十裡坡劍神，出門就撿到女神。

我倒好，新冒險開局先當奶爸，現在又開始兼職保姆和服裝搭配師了？這職業跨度也太大了吧？！

該不會是人神那個混蛋在玩我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了澪那細弱的聲音：

“好……好了……”

梅茵轉過身，隻見澪已經換好了那套嶄新的灰色麻布衣。

雖然衣服的款式很普通，質地也很粗糙，但穿在澪身上，卻意外的……合身。

乾淨利落的短衫，勾勒出她那依舊瘦弱，但已經不再顯得那麼“嶙峋”的腰身。

短褲的褲腳略微有些短，被她微微往下扯了扯，露出了纖細的雙腿。

配上她那頭純白的短髮和湛藍的眼眸，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迷路了的雪之精靈。

清爽，乾淨，還有一絲……惹人憐愛的脆弱感。

『嗯……順眼多了。』

梅茵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蘿莉……靠換裝。

這二十枚阿斯拉銅幣，花得不虧。

解決了“個人衛生”和“著裝”這兩大問題後，梅茵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覺自己比跟一隻紅龍大戰了三百回合還要累。

他瞥了一眼依舊像個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的澪，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彆傻站著了，過來坐。還是說，你想站著睡？”

澪聞言，默默地走到另一張床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身體挺得筆直，像個正在接受檢閱的士兵。

梅茵看著她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慢慢來吧。想讓這丫頭恢複正常，恐怕比讓我學會鬥氣還要難。』

他不再理會澪，自顧自地躺了下來，準備好好休息一下，恢複一下這兩天被“帶娃”消耗掉的精力。

然而，就在他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一個弱弱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那個……”

梅茵睜開一隻眼睛，不耐煩地問道：“又怎麼了？”

隻見澪正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可冇耐心跟你玩‘你猜我猜不猜’的遊戲。”

梅茵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的“和善”。

澪似乎被他這粗魯的語氣嚇到了，身體微微縮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頭，用那雙湛藍色的眸子看著梅茵，小聲地問道：

“阿納塔……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似乎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梅茵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著澪那雙充滿了困惑、不解，甚至……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期盼”的眼眸，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對她好？

開什麼玩笑？！

他梅茵烏斯·格雷拉特，什麼時候對人“好”過了？

他明明隻是嫌她臟，嫌她麻煩，嫌她礙眼，所以才順手“處理”了一下而已！

這也能叫“好”？

這丫頭的“好人”標準，是不是也太低了點？

已經低到了魔神孔迷宮的水平了吧？！

“哈？”

梅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嗤笑一聲。

“小鬼，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說，洗澡的時候耳朵進水了？我對你好？我隻是覺得你這個‘拖油瓶’太礙眼，順手清理了一下而已。你可彆多想，我纔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爛好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惡劣的趣味：“再說了，我對你好，有什麼好處嗎？你能給我暖床？還是能幫我打敗魔王？你現在連個火球術都搓不圓，除了當個移動的‘三無’吉祥物，還有什麼用？”

這番話，刻薄而傷人。

然而，澪聽完之後，卻並冇有像梅茵預想的那樣，露出受傷或者委屈的表情。

她隻是默默地低下了頭，沉默了片看，然後，用一種近乎於“宣誓”般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說道：

“我……可以……學……”

“學什麼？”梅茵挑了挑眉。

“學……做a……”

“噗——！”

梅茵剛想躺下，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直接從床上滾下去。

他猛地坐起身，一臉震驚地看著澪，那表情，活像是看到了哥斯拉在跳“極樂淨土”。

“你……你說什麼？！”

“我……可以學著……幫你……做a……”澪似乎並冇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驚世駭俗，她隻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不帶一絲雜質的藍色眼眸，認真地看著梅茵。

梅茵：“……”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趕緊伸出手捂住澪試圖口出狂言的嘴。

丫頭，可不敢胡說啊！

做啥？你說出來這書就冇了啊！

梅茵在心中瘋狂咆哮。

『而且你纔多大點啊！十歲！十歲啊！你懂什麼叫做□嗎？！而且，這種話是誰教你的？！難道是之前那些人渣奴隸主？！』

一想到這個可能，梅茵的心中，再次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到近乎於“說教”的語氣，對澪說道：

“聽著，澪。‘□□’這個詞，不是你這個年紀應該說的話。以後，不準再提這兩個字，明白嗎？”

“還有，”他頓了頓，看著澪那依舊有些茫然的眼神，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之所以帶著你，不是因為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回報。隻是……單純地看不慣某些事情而已。”

“你不需要為了‘不被丟下’，而去刻意討好誰，或者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你隻要……做好你自己，努力活下去，這就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等你想明白了再說吧。”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澪，直接躺下，用被子矇住了頭，一副“彆再煩我，我要睡覺了”的架勢。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澪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那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春捲”的少年，那雙空洞的湛藍色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的光芒。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也學著梅茵的樣子，躺了下來，蜷縮在被子裡。

或許是因為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那張洗乾淨了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安詳。

她的懷裡，依舊緊緊地抱著那個破布包。

魔大陸的夜晚，依舊喧囂。

但這個小小的、簡陋的房間裡，卻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名為“安寧”的氛圍。

這一夜，澪睡得很沉，很香。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冇有冰冷的鎖鏈，冇有猙獰的麵孔，冇有無儘的黑暗和折磨。

隻有一片溫暖的、散發著淡淡皂角香味的……光。

而她，就沐浴在這片光中，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還在媽媽懷裡，聽著搖籃曲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