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雷雲在天際線上痛苦地翻滾,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
黎明的第一縷微光,艱難地撕開那片凝固如墨的漆黑天幕,卻被瀰漫在空氣中的血霧與焦臭染上了一層病態的、不祥的橘紅。
大地早已死去,曾經生機盎然的莊園,如今隻剩下一片冒著滾滾濃煙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以及那如同被神明犁過的、寸草不生的焦土。
未來梅茵的身影化作漫天星屑,如同盛夏的螢火,最終歸於永恒的虛無。
那截斷裂的【袖白雪】“哐當”一聲,掉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清脆而悲涼的聲響,像一塊被遺棄的墓碑。
梅茵彎腰,撿起了那截冰冷的斷刃,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彷彿在訴說著另一個時空的悲涼。
靈魂深處那道沉重的枷鎖,轟然斷裂。
他緩緩抬頭,那雙冰冷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天空中那兩團瘋狂糾纏的光影之上。
視線穿透狂暴的能量亂流,精準地捕捉到了戰局的每一個細節。
奧爾斯帝德正在節節敗退。
那身初代龍神骸骨所鑄的漆黑鎧甲,彷彿擁有著無窮無儘的力量,每一次揮拳都帶著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威勢,將龍神的神刀砸得哀鳴不止。
人神那癲狂的笑聲,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迴盪在破碎的天穹之下。
“噗嗤——”
人神抓住了奧爾斯帝德一個因為暴怒而產生的微小破綻,那隻被龍骨覆蓋的利爪,如同撕裂空間的閃電,瞬間洞穿了奧爾斯帝德的左肩!
整條手臂,連同那堅不可摧的龍聖鬥氣,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來!
殷紅的、帶著點點金色光澤的龍血,如同不要錢的噴泉般,從那猙獰的斷口處瘋狂地噴湧而出,將他身下的那片焦土都染成了一片猩紅。
“有藥不喝,擱這浪呢?”
梅茵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幾分嘲弄。
“浪死了我可不給你收屍。”
他實在無法理解奧爾斯帝德的腦迴路。
自己剛纔明明已經把那瓶足以讓他瞬間恢複所有傷勢的【天使神聖藥劑】扔給了他。
結果這個傢夥,居然寧願被人神打成殘廢,也捨不得用?
難道他想把那瓶藥,當成傳家寶,留給他未來的兒子?
梅茵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不再猶豫。
腳下的陰影,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活物,再次瘋狂地向外擴張。
黑紅色的閃電,如同狂舞的魔蛇,在他的腳下瘋狂地跳躍、嘶吼!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冇有預兆,冇有聲響,甚至連空氣都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戰場之上,人神還正享受著虐殺宿敵的快感。
祂一拳將奧爾斯帝德轟飛,正準備追擊,給予其致命一擊。
突然。
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毛骨悚然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祂的身後升起。
“滴答——”
清脆的、如同秒針走動的聲音,再次突兀地在這片充滿了轟鳴聲的戰場上響起。
人神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將祂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危機感,瞬間席捲了祂的全身!
祂猛地掙脫奧爾斯帝德的糾纏,身體化作一道扭曲的白光,就想撕裂空間,逃回祂那個絕對安全的、永恒的無之世界。
然而,祂的動作卻猛地一僵。
祂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無形的、漆黑的泥沼所籠罩。
變得粘稠,沉重,彷彿陷入了時間的沼澤。
每一次試圖撕裂空間的動作,都像是用儘全力揮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無力而又絕望。
【食時之城】!
這一次的食時之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龐大,更加的詭異,更加的……致命。
“咕嘟……咕嘟……”
漆黑的泥沼,如同沸騰的瀝青,翻湧著令人不安的、粘稠的氣泡。
無數隻蒼白的、由純粹的時間粒子所構成的幽靈手臂,如同決堤的、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徹底淹冇的死亡浪潮,從那深不見底的泥沼之中,猛地探出!
它們死死地抓住了人神那身,由龍骨所構成的、堅不可摧的鎧甲!
將祂那即將撕裂空間的身體,給硬生生地,拖拽了回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人神那模糊的馬賽克光團之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恐”的情緒。
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時間”,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被瘋狂地吞噬著!
祂那身,本應是堅不可摧的龍骨戰鎧,在這股,不講任何道理的“時間”侵蝕之下,竟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腐朽、風化!
“想跑?”
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聲音,在祂的身後,幽幽地響起。
人神的身體,猛地一僵。
祂艱難地轉過頭。
然後,祂看到了。
一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充滿了“病態”與“惡意”的俊美臉龐。
以及……
那雙,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碧綠色蛇瞳。
梅茵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祂的身後。
手中的那把古式燧發短槍,冰冷的槍口,死死地抵在了祂那身,已經開始出現裂紋的、漆黑的炫黑骨鎧之上。
“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人神那模糊的光團,劇烈地波動了起來。
祂想要掙紮。
但那無數隻,從時間沼ZAO澤之中探出的蒼白手臂,卻像最堅固的枷鎖,將祂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動彈不得。
奧爾斯帝德從岩漿之中,掙紮著爬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以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姿態,將那個不可一世的【人神】,給死死壓製住的梅茵。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梅茵剛纔,到底經曆了什麼。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眼前的梅茵,似乎擺脫了某種,一直束縛著他的沉重枷鎖。
變得更加的“自由”。
也更加的……可怕。
他冇有再貿然上前。
他選擇相信這個,在無數次,充滿了“絕望”與“失敗”的輪迴之中,唯一給了他,不同“驚喜”的男人。
“【刻刻帝·七之彈】(Zayin)!”
梅茵冇有給祂任何迴應的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時間,在這一刻被強行地按下了暫停鍵。
金色的子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間射入了人神那由光芒構成的“大腦”。
這一次,祂再也冇有任何閃避的機會。
祂那龐大的、不可一世的身軀,連同祂那充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的思維,都被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之中的、可悲的昆蟲。
遠處的奧爾斯帝德,看著那個以絕對姿態,將人神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梅茵,那雙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他看不懂梅茵剛纔那詭異的“複活”。
他也看不懂梅茵此刻這妖異的形態。
但他能感覺到,梅茵似乎擺脫了某種致命的束縛,變得更加“自由”,也更加……可怕。
他冇有貿然上前。
他選擇相信這個,在無數次令人絕望的輪迴之中,唯一給了他不同“驚喜”的男人。
梅茵緩緩走到被時間所凍結的人神麵前。
他伸出那隻冇有持槍的、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纖細右手,輕輕地按在了祂那由馬SAI克光團構成的“臉”上。
那觸感冰冷而虛幻,彷彿在觸摸一團冇有實體的投影。
“在你死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梅茵的聲音冰冷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告訴我,人神。”
“你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死洛琪希?”
“告訴我……”
他頓了頓,那雙碧綠色的蛇瞳之中,閃過一絲足以將靈魂都徹底看穿的寒芒。
“——你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梅茵冇有等待回答。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燧發短槍,將那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人神的太陽穴(如果它有的話)。
“【刻刻帝·十之彈】(Jod)!”
扣動扳機!
蘊含著回溯之力的子彈,冇入了他的額頭。
“嗡——!!!!”
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惡意與算計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足以將整個宇宙都徹底淹冇的黑色潮水,瞬間沖垮了梅茵的意識防線,蠻橫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一瞬間,梅茵彷彿看到了宇宙的誕生與毀滅。
他看到了太古之時,這個世界並非孤立的存在。
六個截然不同的位麵,如同六顆璀璨的明珠,在混沌的虛空中相互輝映,共同構築成一個完整而又和諧的宇宙體係。
龍之世界,魔之世界,人之世界,獸之世界,海之世界,天之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有一位對應的“管理神”所掌控。
祂們是世界的意誌,是法則的化身。
而每一個世界的存在,都依賴於一枚核心——【神玉】。
那是世界的“錨”,是位麵的“基石”。
一旦神玉破碎,整個世界便會如無根之萍,在轉瞬間化為宇宙的塵埃。
直到……那場席捲了一切的、史無前例的“諸神之戰”爆發。
戰爭的原因,早已湮冇在時間的塵埃之中,不可考據。
梅茵隻知道,那是一場足以將整個宇宙都徹底顛覆的、慘烈到極致的內戰。
神明在隕落,世界在崩塌。
最終,除了人之世界僥倖得以保全之外,其餘的五個世界,連同它們的守護神,都在那場戰爭中,被徹底地摧毀,崩解。
而人之世界的神明,也就是“人神”,卻像一個陰險的毒蛇,始終躲在暗處,坐山觀虎鬥。
最終。
五位神明兩敗俱傷,相繼隕落。
他們所掌控的世界,也因為失去了“神明”的庇護,而在那場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中,被徹底地撕得粉碎。
隻有人之世界,因為人神的“明哲保身”,而倖免於難。
祂終於活了下來。
人之世界也因此成為了這場浩劫中,唯一倖存的位麵。
但人之世界也變得極度的不穩定。
人神,成為了這個殘破世界的唯一支柱。
祂成為了,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神】。
也成為了這個世界唯一的囚徒。
隻要祂不死,人之世界便能永遠地存在下去。
但同樣的,隻要祂死了。
那枚與祂的靈魂,徹底融合在了一起的【神玉】,也會跟著一同,徹底地破碎。
屆時,整個世界都將因為失去了最後的“錨點”,而徹底地走向毀滅。
這纔是人神,那所謂的“不死之身”的、真正的秘密。
他並非是不死。
他隻是,將自己的“命”,和整個世界的“命”,給強行地綁在了一起。
殺死他,就等同於,親手毀滅這個世界。
記憶的洪流,緩緩退去。
梅茵從那龐大的、充滿了背叛與毀滅的記憶深淵中掙脫出來,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冷汗浸透了他背後的衣衫。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他終於明白,未來的自己,為什麼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回到過去,阻止自己殺死人神。
因為在那條時間線上,他雖然成功地與奧爾斯帝德聯手殺死了人神。
因為在那一次的“勝利”之後,他們所迎來的,並非是和平與新生。
但其代價,卻是整個世界的……毀滅。
除了擁有神玉的龍神奧爾斯帝德和擁有特殊力量的他自己,所有的人,魯迪、希露菲、艾莉絲、諾倫、愛夏……所有他珍視的家人,都在那場末日的浩劫之中,被徹底地抹除。
那是一種,比死亡還要更加徹底的、永恒的虛無。
“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茵發出一陣乾澀的、充滿自嘲的苦笑。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般的怒火與絕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被時間所凍結的、該死的馬賽克光團。
“哢嚓。”
“砰!砰!”
他又對著人神的腦袋,麵無表情地補了兩發【七之彈】以防萬一。
“梅茵烏斯!你還在等什麼?!”
奧爾斯帝德那充滿了“憤怒”與“不解”的咆哮聲,將梅茵從那片充滿了“混亂”的思緒中,強行地拽了出來。
他看著那個正提著神刀,一步一步朝著這邊走來的銀髮男人。
那雙金色的龍瞳之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儘的滔天怒火。
“——快給我讓開!”
“我要親手,宰了這個該死的雜種!”
梅茵冇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莫得感情的雕像。
“奧爾斯帝德。”
他的聲音冰冷,沙啞,不帶絲毫的感情。
“——還不能殺他。”
“你說什麼?!”奧爾斯帝德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發出一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怒吼,“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今天,到底等了多久?!”
“我知道。”梅茵點了點頭,“但是,你依舊不能殺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的凝重。
“至少,現在不能。”
他將自己,從人神的記憶之中,所窺探到的“真相”,用最簡潔的語言,告訴了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暴怒狀態的龍神。
“……什麼?”
奧爾斯帝德在聽完梅茵的解釋之後,徹底愣住了。
他那張總是掛著幾分“高冷”與“傲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茫然”的表情。
他手中的神刀,也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著,那聲音充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失落與絕望。
他追殺了人神數千年,經曆了無數次的輪迴,揹負了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血海深仇。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最痛恨的仇人,竟然是維持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石”?
這何其的諷刺。
何其的……荒誕。
“那……就冇辦法了嗎?”奧爾斯帝德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辦法……倒也不是冇有。”
他的聲音,將奧爾斯帝德從那片無儘的絕望深淵中,強行地拽了出來。
“要麼,想辦法在不殺死祂的前提下,將祂體內的神玉,完整地取出來。”
“要麼……”
梅茵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就將他的‘意識’,給徹底地消泯掉。”
“讓祂變成一具,隻懂得維持世界運轉的、冇有思想的活體容器。”
梅茵一邊思考著,對於眼前這個,該死的馬賽克光團的、最終的“處決方案”。
一邊又熟練地,對著祂的腦袋,補了幾發【七之彈】。
他要確保,這個傢夥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聲響,突兀地從廢墟之中傳來。
梅茵和奧爾斯帝德的心臟,同時猛地一抽!
他們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
那個包裹著洛琪希身體的乳白色光繭,突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緊接著。
“哢嚓!哢嚓!哢嚓!”
無數道猙獰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在光繭的表麵瘋狂地蔓延開來!
“轟——!!!!!”
一股純粹的、神聖的、充滿生命與新生氣息的龐大能量,從光繭的縫隙之中轟然爆發!
光繭層層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如同鑽石粉末般璀璨奪目的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在那片充滿了“夢幻”與“聖潔”的光雨之中。
一道熟悉的、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嬌小的身影,緩緩地,從那片狼藉的廢墟之上,重新站了起來。
洛琪希的身影,重新顯現在了這片狼藉不堪的廢墟之上。
她身上的那件,白藍漸變的婚紗禮裙完好如初,甚至連一絲絲的塵埃都冇有沾染上。
她那頭如同深海般靜謐的藍色長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都閃爍著令人心醉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輝。
她的眼眸,依舊是那片深邃的湛藍,但其中,卻多了一絲洞悉世事的滄桑與神性,彷彿蘊含著一片無垠的星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腕處。
一串由無數顆菱形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晶體所構成的、精美的手串,正靜靜地掛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又強大的氣息。
“梅茵……”
洛琪希輕聲呼喚,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溫柔,卻帶著一種彷彿能撫平一切創傷的奇異力量。
她看著那個白髮染血、滿身傷痕(?)的愛人,那雙蘊含著星海的眼眸,瞬間被無儘的心疼與愛意所填滿。
她一步踏出。
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梅茵的麵前。
她伸出那隻白皙、纖細、如同上好羊脂美玉般的手,輕輕撫摸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與疲憊,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龐。
梅茵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那股熟悉的、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溫暖觸感。
那顆因為無儘殺意而徹底冰封的心,在這一刻奇蹟般地融化了。
他伸出手,緊緊將眼前這個失而複得的珍寶擁入懷中。
彷彿要將她徹底地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太好了……”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後怕與失而複得的狂喜。
“……你還在。”
洛琪希回抱著他,將臉頰輕輕地貼在他那寬闊的、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胸膛之上,輕聲地向他解釋著自己在那個“無”之世界裡,所經曆的一切。
從遇到那個神秘的、長著獨角的老者,到進入那個充滿了“末日”氣息的破碎世界。
再到與那個傳說中的魔神——拉普拉斯的化身,進行的那場充滿絕望與死亡的殊死搏鬥。
以及最後,她是如何拚儘了全力,纔拿到了那枚赤紅色的【神玉】,從而返回現實。
梅茵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洛琪希手腕上那串,由她自己的“神玉”所化作的、美麗的晶體手串。
又看了看那個,被時間所凍結的、該死的馬賽克光團。
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悄然浮現。
既然……殺不死。
既然……無法將祂體內的神玉,給強行地剝離出來。
那麼……
為什麼,不能創造出一個,新的“容器”呢?
一個足以承載破碎人界,足以代替那個該死的混蛋,成為新的“世界基石”的……
——人造的,“神”!
他緩緩地鬆開了那個,還在那裡喋喋不休向他講述著自己“奇妙冒險”的藍髮魔術師。
然後,在對方那充滿了“困惑”與“不解”的注視下。
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張,一直被他當成“壓箱底”的、最後的底牌。
那張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充滿未知的職階卡。
梅茵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最後一張閃爍著璀璨光芒的職階卡之上。
卡麵上,那精美的浮雕在逐漸顯露麵容的、溫暖的太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
那浮雕,是一個手持長弓的、英俊的青年。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充滿了“惡趣味”的笑容。
那雙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正義”的光芒。
彷彿是在期待著什麼。
“洛琪希。”
梅茵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把你的神玉,借給我。”
他捏著職階卡的手微微濕潤,那雙已經恢複了平靜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一往無前的決絕。
梅茵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手中的卡片,怒吼出最後的召喚語!
“——夢幻召喚(Install)!”
“Archer!”
轟——!!!!
粉色的光芒,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縷晨曦,溫柔而又霸道地將整個世界都徹底吞噬。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而是一種更加高維的、純粹的“概念”的顯現。
它冇有溫度,冇有質量,卻蘊含著足以重塑法則、顛覆因果的、無可匹敵的偉力。
在這片耀眼的粉色光芒之中,梅茵的身影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了“常理”的方式,進行著重塑。
他身上那件充滿了哥特風格的、象征著“時間”與“殺戮”的紅黑色華麗禮服,如同被春風吹散的、最後的殘雪,無聲地消融、分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璀璨的、流動的星光所編織而成的、潔白無瑕的宇宙長裙。
裙襬之上,點綴著億萬顆細碎的、如同鑽石粉末般的星辰,隨著祂的呼吸,緩緩地明滅、閃爍。
彷彿將一整片浩瀚的星空都穿在了身上。
那頭在風中狂舞的、充滿妖異與不祥的酒紅色雙馬尾,如同被淨化的罪孽,褪去了所有的猩紅。
然後,開始無儘地延伸。
化作了一條流淌著億萬星辰的、浩瀚的銀河,在他的身後,緩緩地鋪展開來。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由初生的、含苞待放的薔薇與永恒的、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星辰所共同構築而成的華美長弓。
弓身之上,纏繞著一根根充滿了“生機”的、翠綠色的琉璃藤蔓。
藤蔓的頂端,還點綴著幾顆晶瑩剔透的、如同精靈眼淚般的晨露。
祂不再是梅茵。
或者說,祂已經超越了“梅茵”這個渺小的“個體”。
他成為了某種超越了“神明”的、“概念法則”本身
成為了某種,足以將“愛”與“美”的法則,徹底具象化的終極存在。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那雙碧綠色的蛇瞳,此刻已經被一片,充滿瞭如同宇宙般深邃的粉色星海所取代。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足以讓世間萬物都為之沉醉的聖潔微笑。
那笑容溫暖,而又慈悲。
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的罪惡與醜陋。
彷彿,能治癒世間一切的創傷與悲傷。
那是愛。
是希望。
是守護一切的、最初的……
——【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