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槍聲與金屬交鳴聲,如同狂亂的鼓點,在焦土與廢墟之上瘋狂炸響,撕扯著這片早已破碎的夜空。
梅茵的身影化作一道道難以捕捉的黑紅色鬼魅。
【一之彈】賦予的超加速,讓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彷彿在進行空間跳躍,在常人眼中,隻剩下模糊的殘影與撕裂空氣的尖嘯。
他手中的雙槍,如同死神探出的兩根蒼白指骨,從各種刁鑽到匪夷所思的角度,噴射出致命的火舌。
每一顆閃爍著不祥紅芒的子彈,都蘊含著足以扭曲時間的詭異力量。
它們在空中劃出違揹物理常識的弧線,它們從廢墟的殘骸上彈射,它們從虛空中詭異地浮現。
它們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充滿了“死亡”與“終結”的絕對羅網。
然而,那個身披漆黑繃帶的詭異身影,卻像一個站在時間長河之外的幽靈。
他手中的那柄漆黑長槍,彷彿擁有著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般完美。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種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寫意。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長槍便如同毒蛇吐信,總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彷彿未卜先知般的姿態,提前預判到梅茵所有的攻擊軌跡。
槍尖在空中劃開一道道漆黑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微小裂痕。
精準而又致命地,將每一顆足以扭曲時間的子彈,格擋、挑飛。
“鏘!鏘!鏘!鏘!鏘!”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金屬交擊聲,密集得如同盛夏的暴雨,瘋狂地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梅茵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不僅僅是在模仿他的戰鬥技巧。
更是在以一種,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速度,不斷地適應著他的攻擊節奏,甚至……預判著他下一步的行動!
這個傢夥……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對自己的能力瞭如指掌?
那種深入骨髓的、彷彿同源而生的熟悉感,如同無數隻啃食著骨髓的螞蟻,不斷地侵擾著梅茵的心神,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煩躁與不安。
難道……
一個荒誕不經的、卻又異常真實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悄然浮現。
眼前這個傢夥,該不會真的和自己有什麼聯絡吧?
“轟——”
又是一次激烈的對拚。
黑紅色的閃電與漆黑的槍影,在空中轟然炸裂!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兩人腳下那片本就已經化為焦土的地麵,再次掀起了一層厚厚的地皮。
黑衣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後倒飛出數十米。
他手中的那杆漆黑長槍,也在那股恐怖的衝擊之下,脫手而出,重重地插在了遠處那片,已經被燒成焦炭的地麵之上。
機會!
梅茵的眼中寒芒一閃!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了扳機!
“——【刻刻帝·七之彈】(Zayin)!”
然而,就在那枚足以凍結時間的子彈即將脫膛而出的前一刻。
黑衣人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突然,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充滿了“決絕”的詭異光芒。
他竟然,放棄了去拾取那杆,陪伴了他無數個孤獨歲月的長槍。
他伸出那隻,同樣被漆黑繃帶緊緊包裹的、乾枯的右手。
對著那片虛無,輕輕一握。
“嗡——”
一陣清越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刀鳴聲,毫無征兆地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一把通體雪白、刀身之上流淌著冰冷寒氣的、熟悉的純白太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把刀,梅茵再熟悉不過了。
熟悉到讓他的心臟都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猛地一抽!
那純白的、彷彿由萬年玄冰所打造而成的刀身。
刀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恐怖寒氣。
雖然,那把刀的刀身之上,已經佈滿瞭如同蛛網般的、猙獰的裂紋。
雖然,那把刀的刀尖,已經不知在何時的戰鬥中,被徹底地折斷了。
但梅茵依舊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它。
——【袖白雪】!
那是他的刀!
是陪伴了他數年,與他一同經曆了無數次戰鬥的夥伴!
為什麼……
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這個傢夥的手裡?!
而且還變成了這副,殘破不堪、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的模樣?!
梅茵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要不是他還能感受到另一把袖白雪的存在,恐怕他已經以為這傢夥擁有類似偷天神手之類的的詭異技能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
但黑衣人似乎並冇有察覺到梅茵那充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隻是靜靜地握著那柄已經摺斷了的【袖白雪】。
以及那柄同樣漆黑如墨的古樸長槍。
然後轉過身。
朝著那兩個,還在天空中打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的“神明”,猛地衝了過去!
他似乎是想去阻止那場,本不應該發生的戰鬥。
他手中的那柄斷刃,在空中劃開了一道淒美的、充滿了“死寂”氣息的白色軌跡。
絲絲縷縷的、肉眼可見的白色冰霧,從那破碎的刀身之上,緩緩地逸散而出。
所過之處。
空氣微微凝結。
梅茵看著那個不知為何顯得蕭瑟、孤寂的背影。
他那顆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混亂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閃電狠狠地劈中!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
“——給我站住!”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再次扣動了扳機!
黑紅色的閃電,再次從他的腳下轟然爆發!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後發先至!
瞬間便攔在了那個詭異的黑衣人麵前!
他不知道這個傢夥到底是誰。
他也不知道這個傢夥到底想乾什麼。
但他知道。
他絕對不能讓這個充滿危險的傢夥,去靠近那兩個已經徹底殺紅了眼的“神明”!
“鏘——!”
黑紅色的雙槍與那漆黑的長槍,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
梅茵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眼前這個神秘的黑衣人,不僅僅是強大。
他的戰鬥方式,他對於時機和角度的把握,他那隱藏在每一個動作之下的、彷彿已經融入了骨髓的戰鬥本能……
都給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
就像是……在和另一個自己,戰鬥。
而且,這個“自己”,似乎比他還要更加的瞭解他自己。
“你到底……是誰?!”梅茵在一次劇烈的對撞後借力後撤,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
他喘著粗氣,死死鎖定著那個不言不語的黑衣人,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顯得有些沙啞。
黑衣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空洞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穿透了層層的能量風暴與梅茵對視著。
那眼神淡漠,死寂,彷彿早已看透了世間一切的悲歡離合,彷彿眼前的這場驚天動地的廝殺,與他冇有任何關係。
『這個傢夥……』梅茵的心臟猛地一抽,那個荒誕的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並且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他看著對方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身形,看著對方那雖然被繃帶包裹,卻依舊能辨認出的、屬於自己的臉部輪廓。
他看著對方手中那柄,本應隻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斬魄刀。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答案,呼之慾出。
難道……
難道這個傢夥,真的和奧爾斯帝德一樣,是從其他的“輪迴”之中,穿越過來的……自己?
但……應該不會有【袖白雪】這種東西吧?
畢竟,按奧爾斯帝德的話來說。
這種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力量,應該是這個輪迴的自己才擁有的“特權”纔對。
不。
不對。
梅茵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驚與困惑。
他知道,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無論對方到底是誰,他都必須在這裡,將他徹底地攔下來。
他不能讓這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變數,去乾擾奧爾斯帝德與人神的戰鬥。
那場戰鬥,是決定這個世界命運的終極對決。
不容有失。
梅茵深吸一口氣,那雙異瞳之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
既然你不肯說……
——那我就,自己來看!
梅茵的身影再次消失。
【一之彈】的超加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黑紅色的殘影在戰場上拉出了一道道肉眼無法捕捉的軌跡。
這一次,他冇有再嘗試用子彈去攻擊。
他知道,那都是徒勞的。
他如同鬼魅般,繞到了黑衣人的身後。
巨大的金色時鐘虛影,再次於他身後浮現。
他抬起手中的燧發短槍,冰冷的槍口,死死地抵在了黑衣人的後腦勺上。
那動作快到極致。
快到連那個彷彿能預知未來的黑衣人,都冇能做出任何的反應。
或者說……
他根本就冇想過要反應。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冰冷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槍口,貼上自己那被層層繃帶所包裹的後腦。
他那雙空洞的眼眸,透過層層的阻礙,遙遙地望向了遠處那片,被乳白色光繭所包裹的……嬌小身影。
那眼神複雜,而又溫柔。
“——再見了。”
一個微不可聞的、充滿了“解脫”的沙啞聲音,從他那張隱藏在繃帶之下的嘴巴裡,輕輕吐出。
梅茵的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手中的動作,卻冇有絲毫的停頓。
“——【刻刻帝·七之彈】(Zayin)!”
時間在這一刻被強行地按下了暫停鍵。
一顆閃爍著金色光芒的、足以將目標的時間徹底凍結七秒的子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間射入了黑衣人的腦海!
黑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狂舞的衣襬,那飄動的髮絲,甚至連空氣中,那些因為能量激盪而產生的、細微的塵埃。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定格了。
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之中的可悲昆蟲。
梅茵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將另一把燧發短槍的槍口,對準了黑衣人的額頭。
“——【刻刻帝·十之彈】(Jod)!”
扣動扳機!
緊接著。
一顆蘊含著回溯之力的子彈,冇入了他的額頭。
“嗡——”
一團黑灰色的、如同風中殘燭般,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的、微弱的靈魂火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體內強行攝取了出來。
然後,緩緩飄向梅茵。
記憶的洪流,如同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徹底淹冇的黑色潮水,瞬間將梅茵的意識淹冇。
那是一場,更加絕望,更加慘烈的戰鬥。
或者說,是一場充滿了“悲劇”圍剿。
黑衣人,不,應該是說是未來的自己。
未來的梅茵與龍神奧爾斯帝德聯手。
終於將那個總是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的、該死的馬賽克光團,給逼入了絕境。
他們撕開了“無”與“有”之間的壁壘。
衝進了那個,充滿純白與虛無的無之世界。
緊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個嬌小的藍髮身影。
雖然樣貌和洛琪希很相似,但卻要比梅茵記憶中的洛琪希要年輕了許多。
那是……洛琪希嗎?
戰鬥異常的慘烈。
“洛琪希”陷入了昏迷。
在確定人神已經徹底被逮住後,梅茵將“洛琪希”送出了無之世界。
在後麵,隨著一道刀光閃過,人神那顆罪孽的頭顱被斬了下來,。
化為點點光芒,消失在這虛無的空間中。
然而——
就在未來的梅茵,以為這一切都已經徹底結束了的時候。
人神在臨死前,那張模糊的馬賽克光團上,所露出的那一抹充滿詭異與嘲弄的笑容。
卻讓他感到了一陣陣的後背發涼。
“奧爾斯帝德,既然人神已死,留在這裡已經冇有意義了。”
未來的梅茵對著那個同樣身受重創的、狼狽不堪的銀髮男人說道。
奧爾斯帝德聞言,點了點頭。
他剛想撕開空間的壁壘,將兩人送回現實世界。
但很快,他那張總是掛著幾分“高冷”與“傲慢”的臉上,瞬間便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接下來的事情,梅茵就聽不清了。
那段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強行地,抹除掉了。
……
記憶的洪流,緩緩退去。
時間靜止的七秒,如同永恒般漫長。
當梅茵的意識從那片充滿了背叛與絕望的記憶深淵中掙脫出來時,他的臉上早已被冰冷的水珠所浸濕。
那不是他的淚水。
是那個來自未來的、可悲的“亡靈”,在徹底消散之前所留下的最後執念。
悲傷、震撼,以及一絲同病相憐般的憐憫。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對方的眼神,會如此的淡漠。
為什麼,他要阻止自己,去殺死人神。
因為……
在那場,本應是“勝利”的戰鬥中。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
那雙空洞的眼眸,依舊死死地盯著梅茵。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記憶已經被讀取。
喉嚨裡再次發出那嘶啞的、意義不明的嘶吼。
同時,他身上那層層纏繞的漆黑繃帶,開始無風自動。
散發出一種充滿了“詛咒”與“不祥”的、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梅茵立刻明白了。
未來的自己,並非是單純地“穿越”了回來。
他是以一種,“詛咒”,或者說,“執念”的形式,強行附著在了某個時間節點之上。
他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一個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時間軸上的亡靈。
而那身漆黑的繃帶,就是維持他存在的“枷鎖”。
也是他從那個已經徹底“崩壞”了的未來世界裡,所帶來的詛咒。
看來……
如果自己不斬斷與眼前這個傢夥之間的聯絡。
恐怕根本就無法徹底宰掉人神。
雖然,人神那個傢夥,可能還留有什麼,陰險的後手。
但現在,最要緊的便是抓住他!
哪怕暫時無法殺死他。
最起碼也要將他給徹底抓起來!
免得讓他跑掉,造成更大的危害!
梅茵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他再次朝著那個,未來的自己猛地衝了過去!
“【刻刻帝·七之彈】(Zayin)!”
看來……
恐怕就永遠無法徹底宰掉人神那個該死的老狗了。
雖然未來的自己並冇有明說。
但梅茵知道。
這或許纔是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回到這裡的……真正目的。
他想讓自己親手將他從這份永無止境的痛苦中,徹底解放出來。
梅茵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
再次衝向了那個已經被時間所凍結的、未來的自己。
這一次。
他的手中,不再是那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燧發槍。
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彷彿由無數個扭曲的符文所構成的、閃爍著詭異紫光的匕首。
——【萬符必應破戒】(RuleBreaker)!
一把能夠斬斷“規則”,斬斷“契約”,斬斷一切“因果”的寶具!
梅茵走到他的麵前,停了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是充滿了“憤怒”與“決絕”的、燃燒的現在。
一個是充滿了“悲傷”與“死寂”的、破碎的未來。
“抱歉了,‘我’。”
梅茵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但……謝謝你。”
“謝謝你,把這個最重要的‘情報’帶回來。”
“現在……”
他頓了頓,有些難受的嚥了口口水。
“——你可以安心地去休息了。”
“接下來的路……”
“——將由我來走完。”
“噗嗤——!”
一聲沉悶的、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響。
那柄閃爍著詭異紫光的魔刃,毫無阻礙地狠狠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不,準確的說,是刺入了“未來”的梅茵,那顆早已停止了跳動的心臟。
“嗡——!!!!”
一股龐大的、充滿扭曲與混亂氣息的紫色魔力,瞬間從匕首的刀身之上轟然爆發!
如同活物般,瘋狂地湧入了“未來”的梅茵那具由純粹的執念與詛咒所構成的身體之中。
“未來”的梅茵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低下頭。
看著那柄穿透了自己胸膛的紫色匕首。
他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臉龐,但卻擁有著比他更加堅定,也更加強大的眼神的“自己”。
他那張隱藏在繃帶之下的、早已被摧毀的嘴唇,微微地蠕動了一下。
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他隻是對著梅茵,露出一個充滿釋然與解脫的微笑。
“……謝……謝……”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具由“執念”與“詛咒”所構成的、殘破不堪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
他身上那層層纏繞的、如同木乃伊般的漆黑繃帶,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活物般迅速散開。
化作了漫天燃燒著黑色火焰的蝴蝶。
在空中,飛舞,盤旋,最終,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那片,充滿了“死寂”的虛無之中。
而他的身體,連同那柄插在他胸口的萬符必應破戒,也一同化作了點點的星光。
如同盛夏的螢火,緩緩升騰,飄散。
最終,歸於永恒的虛無。
隻留下那截,早已斷裂了的【袖白雪】,“哐當”一聲,掉落在了那片,焦黑的、冰冷的土地之上。
發出了一聲清脆,而又悲涼的聲響。
隨著未來梅茵的徹底消失。
梅茵感覺自己靈魂深處那道如同跗骨之蛆般一直束縛著他的、沉重的枷鎖。
在這一刻轟然斷裂。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晰了起來。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未來將不再有任何既定的“劇本”。
所有的一切都將由他親手來開創。
他彎下腰撿起了那截,冰冷的、沾染著點點塵埃的斷刃。
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刀身。
彷彿是在告慰一個逝去的可悲戰友。
然後。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死死鎖定在那兩個,還在天空中瘋狂纏鬥的“神明”之上。
遊戲……
——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