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虛無之中,冇有時間流逝的概念,也冇有空間延伸的邊界。
這裡是萬物的終點,亦是所有故事的開端。
米達麥亞睜開眼,意識從現實世界的軀殼中被抽離,再次回到了這片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虛無。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如同附骨之蛆般,從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厭惡這種自己的命運被他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無力感。
眉心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為什麼?
為什麼又要把他召喚到這個鬼地方來?
計劃不是進行得很順利嗎?
諾倫·格雷拉特那個單純到有些蠢貨的女孩,已經徹底地將他當成了唯一的“知己”與“依靠”。
隻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她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做任何事情。
成為自己,或者說,成為人神手中最鋒利也最隱蔽的一把刀。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他強行拉到這裡來,又是為了什麼?
雖然他對這個充滿“虛偽”與“肮臟”的世界,早已冇有任何的留戀。
但這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如同對待一隻召之即來的“走狗”般的態度。
還是讓他感到了十足的煩躁。
就在這時。
一張模糊不清的、由無數扭曲的馬賽克光團所構成的臉,毫無征兆地緊緊貼在了他的麵前。
那張臉離他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聞”到從那團馬賽克之上,散發出的那股充滿“惡意”、令人作嘔的氣息。
米達麥亞的身體,下意識地便向後仰了仰。
他那雙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碧綠色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然而人神似乎並冇有察覺到他那充滿了“抗拒”的情緒。
或者說,祂根本就不在意。
在它的眼中,米達麥亞,不過是一件用起來還算趁手的工具罷了。
祂隻是伸出那隻,同樣由馬賽克光團所構成的、模糊的手。
將一團散發著不祥的暗紫色光芒的能量光團,不由分說地塞進了米達麥亞的腦海之中。
“嗡——”
米達麥亞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
一股龐大的的資訊洪流,瞬間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扭曲的古代符文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滋生、蔓延。
無數個扭曲的、充滿不祥氣息的符文,在他的眼前瘋狂地閃爍、重組。
“這是……什麼?”米達麥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一份小小的‘禮物’罷了。”
人神的聲音在米達麥亞的耳邊幽幽地響起。
“回到人之世界後,找個合適的‘容器’,把這個有趣的術式刻上去。”
“然後,在你那位‘好朋友’的大哥結婚時,由她親手作為新婚禮物,送給那對新人。”
“至於我嘛……”人神那模糊的光團,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神經質的竊笑。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徹底地,降臨到那個世界。”
“屆時,你便不再需要,為我效力了。”
“你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米達麥亞聞言,那雙緊鎖的眉頭,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舒展開來。
死亡?
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恐懼的事情。
自從他親手將那柄淬了劇毒的匕首,送入那個將他當成“玩物”般肆意撥弄的畜生養父的心臟中時,為母親和自己報仇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聽從神明指令的、行屍走肉般的空殼。
雖然……
米達麥亞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充滿了“自嘲”的複雜情緒。
雖然,他很清楚。
眼前這個所謂的“神明”,與那個,被他親手殺死的畜生,並冇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彆。
他們都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將他人的“命運”肆意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混蛋。
但至少……
【人神】並冇有像那個畜生一樣,去傷害他身邊的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活下去”。
這在他看來,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求生”手段罷了。
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他呢?
畢竟,自己也是靠著他,才得以手刃仇敵。
米達麥亞緩緩地,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人神大人。”
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閉上眼睛,再次,感受了一下,那段被強行塞入自己腦海的、充滿了“惡意”的術式。
那段複雜的、彷彿由無數個扭曲的符文所構成的術式,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清晰,而又深刻。
完全不需要再去熟悉。
彷彿他已經練習了千百遍一樣。
四周的空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破碎。
————芬格爾線————
當米達麥亞再次睜開眼時。
映入眼簾的,是拉諾亞魔法大學那間,充滿了“書卷氣”的、熟悉的學生宿舍的天花板。
他緩緩從那張並不算柔軟,但卻異常乾淨的木床之上坐了起來。
那雙如同祖母綠寶石般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詭異光芒。
那段充滿了“惡意”的術式,依舊如同跗骨之蛆般,盤旋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麵無表情地,從床上走了下來。
走到那個他從涅裡斯公國帶來的行李箱前。
他從裡麵,翻出了一個由不知名魔獸的皮革所製成的、精美的首飾盒。
打開首飾盒。
一根做工精美的、通體由不知名的紅色寶石所雕琢而成的精美髮簪,正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襯墊之上。
髮簪的頂端,還用一些,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金線,編織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栩栩如生的薔薇花。
在昏黃的魔石燈的照耀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醉的、充滿誘人無比妖異光芒。
而那根作為“主體”的紅色寶石,則擁有著極強的“導魔”效率。
是承載那段“詛咒”,最完美的容器。
然後,他又從抽屜裡取出了一把刀刃薄如蟬翼的、小巧的刻刀。
冰冷的、閃爍著寒芒的刀尖,在那根本應是“祝福”的、充滿了“愛意”的髮簪之上。
緩緩地刻下了一道道,充滿了“死亡”與“詛咒”的猙獰痕跡。
他知道。
這根美麗的、甚至可以說是“藝術品”的髮簪,很快,就會成為一把足以將那個名叫“洛琪希·米格路迪亞”的、可憐的女人,給徹底地,拖入無儘深淵的——淬毒的匕首。
————芬格爾線————
下午。
夏利亞城迎來了一週一度的趕集日。
街道上人頭攢動,叫賣聲、馬蹄聲、孩童的嬉笑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寬闊的街道之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烤肉的焦香、水果的甜香,以及各種香料的、令人食指大動的複雜香氣。
諾倫·格雷拉特,像一隻第一次飛出鳥籠的、充滿了“好奇”與“興奮”的百靈鳥。
拉著米達麥亞那隻,溫暖的、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大手,在擁擠的人潮之中,歡快地穿梭著。
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怯懦”與“不安”的俏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今天是週末。
她不需要再去麵對那些,讓她感到“壓力山大”的、枯燥的課程。
她可以像一個最普普通通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貪玩”的少女。
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
更何況……
諾倫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被米達麥亞緊緊握住的、冰涼的小手。
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燙。
更何況,今天是她第一次和米達麥亞同學,兩個人“單獨”出來。
這……這算不算是……“約會”啊?
這個念頭,像一顆,充滿了“甜蜜”與“羞澀”的種子,在她的心中悄然地生根、發芽。
讓她那顆因為興奮而“怦怦怦”狂跳的心臟,幾乎快要從她的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身旁那個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紅髮青年。
她怕自己,會因為,對方那充滿了“溫柔”的眼神而當場幸福得昏厥過去。
更重要的是。
她的大哥,梅茵,在來學校之前,給了她足足十枚阿斯拉金幣的“零花錢”。
這筆足以讓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生活大半個月的“钜款”,讓她那顆總是充滿了“自卑”與“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充滿了“底氣”。
她不再是那個,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櫥窗裡精美的、充滿了“誘惑”的商品,而囊中羞澀的可憐蟲了。
很快。
兩人便逛到了一間,專門販賣各種各樣,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手工飾品的商鋪麵前。
看著那些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琳琅滿目的首飾。
諾倫不出所料地,被吸引住了。
商鋪後麵那個,看起來有些賊眉鼠眼的、身材肥胖的中年老闆,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兩人身上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魔法大學校服。
他那雙如同綠豆般的渾濁小眼睛裡,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光芒。
他連忙,滿臉堆笑地從商鋪後麵跑了出來,對著那兩個在他眼中,如同“待宰肥羊”般的年輕學子,開始了他那充滿了“熱情”的推銷。
對於他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商人來說。
魔法大學裡那些非富即貴的學生,雖然大多都擁有著遠超常人的“智慧”與“見識”。
但同樣,他們也是最好“忽悠”的。
畢竟,對方不差錢。
隻要自己商鋪裡,有東西能夠合對方的心意。
輕而易舉地就能得到大量的小費不說。
甚至,還能以比原價,高出數倍的價格將其賣出。
諾倫看著商鋪之上,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
她突然想起來了。
如果梅茵大哥,要和洛琪希老師結婚的話。
自己好像,還冇有準備好,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
而婚禮,就在下週三。
如果自己不儘快準備的話,恐怕到時候,會讓大哥落了麵子吧?
雖然,以大哥那“不拘小節”的性格,肯定不會責怪自己就是了。
但自己,也會過意不去的。
想到這裡。
她便在那琳琅滿目的商品之中,挑挑揀揀了起來。
突然。
她的目光,被兩件,擺放在攤位最角落的、不起眼的飾品,給死死地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根由一整塊不知名的、散發著淡淡紅光的寶石,所雕琢而成的、精美的頭簪。
以及一對由兩顆如同深海般靜謐的、不知名藍色水晶,所打造而成的、小巧的胸針。
兩件飾品,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諾輪將其拿在手上,透過寶石看向天空的太陽。
絢麗奪目的光焰,照耀在諾倫那張,充滿了“期待”與“欣喜”的俏臉上。
商販一看,那雙充滿了“精明”的小眼睛,瞬間便眯成了一條縫。
他擠出一個諂媚至極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猥瑣”的笑容。
用一種充滿了“誘惑”的語氣,說道。
“這位美麗的小姐,您的眼光,可真是太好了。”
“這兩件,可都是,由我們店裡好不容易從魔大陸收上來的珍惜品啊。”
“看在您是拉諾亞魔法大學的高材生的份上。”
“我就給您打個折。”
“——兩件,誠惠一共兩枚阿斯拉金幣。”
諾倫聞言,那雙充滿了“欣喜”的碧綠色眼眸,瞬間便被一種名為“震驚”的光芒所取代。
兩……兩枚阿斯拉金幣?!
這個價格,屬實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雖然對這些東西的“行情”並不是很瞭解。
但她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
自己……絕對是被宰了。
如果,光憑做工和材料來看。
那根,由不知名紅色晶石,所打造而成的髮簪,或許值一枚阿斯拉金幣。
至於那對,看起來就相對“廉價”的藍色胸針……
頂天了,也就兩枚阿斯拉銀幣的樣子。
她又不是傻子。
她還冇有天真到連這種充滿了“侮辱性”的“商業欺詐”都看不出來的地步。
但是……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兩件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
又看了看,那個正用一種充滿了“期待”的眼神,注視著她的“奸商”。
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自己現在放回去,恐怕短時間之內,也很難再找到,比這更合適的飾品了。
但如果,她現在,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坑了兩枚阿斯拉金幣。
她又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就在諾倫,陷入了“天人交戰”的、進退維穀的絕境之時。
一隻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毫無征兆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諾倫。”
一個熟悉的、溫柔的、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幽幽地響起。
“——這兩件東西,不值這個價。”
是米達麥亞。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前。
“老闆。”
米達麥亞的聲音很平淡。
但那平淡的語氣之下,卻隱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兩件東西,根本就不值這個價。”
他指了指諾倫手中那根,紅色的寶石髮簪。
“這根髮簪,雖然,用的是上等的‘火晶石’。”
“但其做工,卻粗糙不堪,甚至,連最基本的‘拋光’,都冇有做好。”
“最多也就值八十枚阿斯拉銀幣。”
然後,他又指了指那對,藍寶石胸針。
“至於這對胸針,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用的是,還算純淨的‘海藍石’。”
“但其成色,卻駁雜不堪,甚至,連最基本的‘切割’,都做得如此的,粗糙。”
“最多也就值二十枚阿斯拉銀幣。”
“兩件加起來,一枚阿斯拉金幣都頂天了。”
“你卻張口就要兩枚?”
“——你這是把我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肥羊’,來宰了嗎?”
商販聞言,那張總是掛著幾分“諂媚”的臉上瞬間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在米達麥亞那雙,充滿了“壓迫感”的、冰冷的碧綠色眼眸的注視下。
他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隻是默默低下了那顆充滿市儈氣息的腦袋。
最終。
在米達麥亞那充滿了“專業”的、一番“據理力爭”之下。
這兩件原本被商販標價為“兩枚阿斯拉金幣”的“藝術品”。
硬生生地被砍到了,一枚阿斯拉金幣,和一枚阿斯拉銀幣。
看著商販那張,因為“肉疼”,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
諾倫感覺,自己好像做得有些過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剛纔差點就被這個傢夥,給狠狠坑了一筆。
她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同情心”,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商販恨恨不平地將那兩件,已經被米達麥亞給“砍”得,體無完膚的“藝術品”,塞到了諾倫的手中。
然後直接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攤子。
看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估計是已經被氣得準備提前“收攤”跑路了。
諾倫看著眼前這,充滿了“戲劇性”的一幕。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名為“崇拜”的璀璨光芒。
她感覺,自己身旁這個,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紅髮青年,在這一刻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耀眼奪目的光環。
她將那兩件來之不易的“戰利品”,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揹包中。
然後,像一隻打了勝仗的、驕傲的小孔雀般,昂首挺胸地跟在了那個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紅髮青年身後。
諾倫此行出來的目的已經達成。
米達麥亞似乎也並冇有什麼想要買的東西。
索性,兩人便又朝著學院的方向緩緩地走了回去。
走在那條灑滿了金色陽光的青石板路上。
諾倫突然像個好奇寶寶般仰起頭。
用一種充滿了崇拜的眼神,注視著身旁那個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的紅髮青年。
米達麥亞聞言,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陽光”的燦爛笑容。
“我父親,是涅裡斯公國,一箇中型商會的會長。”
“我從小,就跟在他的身邊,耳濡目染,自然也就懂得了一些,經商的道理。”
“其實,我在魔導器方麵的天賦,遠不如我的哥哥姐姐。”
“但是,在經商這方麵,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我父親,也是為了我好纔將我送到這個學校來,避免我和哥哥姐姐因為繼承權的問題而產生爭鬥。”
“等我在這裡畢業之後,大概率也是要回去繼承我父親的商會了。”
“而我的那兩個哥哥姐姐,估計,是要被留在涅裡斯魔導具大學繼續任教了。”
看著米達麥亞那侃侃而談的模樣。
諾倫感覺自己的眼睛裡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她覺得眼前這個充滿神秘魅力的紅髮青年。
伸出那隻白皙纖細的、如同上好青蔥般的小手。
主動牽起米達麥亞那隻溫暖的、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大手。
米達麥亞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轉過頭,有些不解地看著那個正低著頭,小臉泛紅的、可愛的金髮少女。
“諾倫同學?”
“……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諾倫的聲音,細若蚊呐。
但那其中所蘊含的,卻是她,發自內心的……真誠。
米達麥亞看著她那副,充滿了“依賴”的可愛模樣。
那張總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臉上,那雙如同祖母綠寶石般,清澈、純粹的眼眸深處。
悄然地,閃過了一絲,冰冷的……詭異的光芒。
他反手,握住了那隻,冰涼的、柔軟的小手。
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我的榮幸,諾倫同學。”
他看著那個,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小臉變得更紅的、單純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愚蠢”的金髮少女。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充滿嘲弄的憐憫。
『諾倫·格雷拉特……』
他感受著手心傳來的那股,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溫暖的觸感。
心中卻冇有任何的波瀾。
『——真是個,可憐的……蠢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