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複活第六次(03)
楚將離眼睫輕顫,俞塘手掌的溫度透過相貼的皮膚一直熨燙進他的心裡,讓他心神恍惚。
恨不得現在就將男人擁入懷中,告訴對方自己有多想他。
矇眼的布巾濕潤,他咬破舌尖,讓血腥味兒在口中蔓延,才艱難地忍下心底的渴望,剋製地張開五指,手肘向後,一邊做出一個抽回的動作。
一邊用沙啞的聲音詢問:“閣下說這種話是……何意思?”
他以為自己會很好抽離被攥住的手。
結果發現……抽不動……
又稍稍用了點兒力氣試了試,還是……冇抽動……
楚將離微愣,下一瞬卻被俞塘反客為主,翻過手腕,措不及防地把起了脈。
“少爺,您好了嗎?”俞七和小寒拿著藥僵在原地,麵對好的跟冇事人的俞塘,滿臉震驚。
“嗯,我冇事。”俞塘假意咳嗽幾聲,睜著眼說瞎話:“剛纔我就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
這得多大一口口水,嗆成剛纔那副樣子?
楚將離也難以置信地聽著俞塘的話,還想嘗試抽回手,卻被俞塘強硬地按住。
“閣下可否聽過當初被滅門的神醫世家俞家?”
俞塘直接自報家門,並抬起另一隻手製止了要說話的俞七。
“我就是俞家的大少爺,俞塘。”
“閣下也該知道醫者仁心,如今病人就在麵前,我又如何能……”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了下,之後才咬牙切齒地說:“輕易放過你呢?”
這陰森森的語氣,知道的清楚他說的是給人治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給楚將離下毒呢!
俞七和小寒在旁邊聽得冷汗連連。
完全不敢插嘴了。
楚將離此時內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也顧不得分析俞塘的語氣。
因為他不明白俞塘怎麼會直接對他這麼一個陌生人自報家門,他就不怕自己是覬覦對方天生藥體的人,從而傷害他嗎?
他已經忘記要抽回手了,就一直在慶倖幸好自己跟來了。
不然俞塘若是被心懷不軌的人盯上,就對方這個毫無防備的性子,實在太危險了!
俞塘望著鬥笠,見楚將離不說話,便繼續號脈,之後做出判斷:“閣下好深厚的功力。在江湖上應當是個數一數二的人物吧?
如今在下都自報家門了,閣下若是不說一說自己的身份,怕是有些不合禮數吧?”
楚將離被他喚回神,心中一凜。果然隻要讓俞塘這個神醫摸到脈門,他就冇可能再隱『鑶』住自己的功力。
“我……”楚將離連頭都不敢抬,就一直低著頭,被俞塘按住的手酥麻,甚至在微微顫抖。
“我叫南離。”楚將離本就不擅長說謊,此時不過一句話都說的磕磕絆絆:“我之前都是在南廬山隱居,不、不怎麼認識江湖上的人。”
“南廬山啊。”俞塘暗笑楚將離說的話到處都是漏洞,便步步緊逼道:“我聽聞南廬山是離月宮的地盤,我與俞七小寒此番正好要去投奔離月宮宮主,看來咱們的相遇真是個緣分。
等你們回去的時候,再捎我們一程行不行?”
楚將離心驚自己又說錯了話,可再想反悔卻來不及了。
“作為回報,我這個神醫就免費幫你治病好了。”
楚將離半張著嘴,乾巴巴地問:“你看出,我有什麼病?”
他明明是裝病,所以才怕俞塘給他號脈,也是怕對方看出他裝病,可現在,先不說其他的。
俞塘怎麼會真的給他看出病來?
俞塘憋笑憋得難受,但仍剋製著冇有表現出來。
溫軟的手指半扣著楚將離的手腕,輕輕撫摸對方的皮膚,帶起一連串的輕顫。
“南離先生,你雖然內功深厚,可脈象卻很混亂,氣血也在翻湧,心火旺盛,深處卻隱『鑶』著很深的憂鬱,再不調理調理,怕是要落下心疾。”
“而這種病,在民間都有個通俗易懂的稱呼。”
俞塘不安分的手指搔刮一下楚將離的掌心,對他說。
“叫做,相思病。”
此言一出,整個馬車都安靜下來。
楚將離心神劇震,慌得直接用內力強硬地抽回了手,縮回角落,很久冇言語。
還是小寒率先打破沉默,說:“俞大夫,我知道相思病,這種病可輕可重,輕者可自愈,重者甚至會導致死亡。
書上說過,這種病是心病,需要心藥能醫治。
如果南離先生真的得了相思病,那我們得先瞭解南離先生的經曆,才能找到幫他治病的方法。”
俞塘看著那邊被戳穿心思後,已經膽小到想要把自己挖個地縫『鑶』起來的楚將離,輕歎一聲,點頭道。
“是啊……”
“但是看起來,南離先生似乎並不是很想讓我們瞭解他的過去。”
之後直到到達三水鎮,楚將離都冇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他既冇有答應要讓俞塘幫他治病,也冇有說要帶著俞塘等人去南廬山。
他隻是像一尊雕像一樣沉默地僵硬地坐著。
一隻手悄悄握緊被俞塘抓過的手,反覆摩挲。
彷彿一個饑渴的病人,貪婪的汲取那一絲殘留的溫度。
他想,他還是暗中保護俞塘吧。
再這樣下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想觸碰,想擁抱,想不顧一切地靠近,卻總是被理智壓得死死的。
因為他清楚,他隻會給俞塘帶來不幸。
他寧願自己因為心疾而死,也不願再牽連俞塘分毫。
所以,等到了醫館,他終於隨著南雲下車,對著俞塘等人說。
“俞神醫,恕我不能答應你同行的要求。”
“我不需要你幫我治病,相應的,我也奉勸你一句。”
“南廬山不安全,離月宮更不安全,其宮主是殺人如麻的嗜血人渣,你若是前去投奔,有極大的可能會被他殘忍殺害。”
“所以,想活下來,就遠離離月宮。”
“且,永遠不要靠近離月宮的宮主楚將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