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複活第五次(11)
“我……”王紹娟一下子被俞塘問住了,腦子裡滑過很多往事。
但她還是說:“我是她的媽媽,怎麼可能不瞭解她?”
俞塘已經從和王紹娟的交談中稍微瞭解到了這個女人的性格。
強勢,嘴硬,愛麵子,不服輸,控製慾極強,以自我為中心,把自己的希望和想法施加在孩子身上,潛移默化地在和安蓉的日常生活中,帶給了安蓉巨大的壓力。
毋庸置疑,她是愛安蓉的。
但這種愛卻像是牢籠和枷鎖,一點一點兒地把安蓉推進了痛苦的深淵。
她也許從來都冇有認真跟自己的女兒有過交流。
亦或者安蓉想跟她交流,可最後得到的都是拒絕,和「你是個孩子,懂什麼?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長大了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的話。
“好。那您填一下這個表格。”俞塘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副調查問卷遞給王紹娟。
王紹娟接過去,看到標題是:《親子溝通調查問卷》。
她定睛細看,指著上麵的填空,說:“你看,這些她喜歡吃什麼喝什麼,我都最清楚,我很瞭解我的女兒……”
但是說到這兒,她突然頓了下。
俞塘去看王紹娟手指停住的位置。
那是一道選擇題:孩子說話時,你的態度:
A:幾乎都會打斷他/她 B:有時會比較耐心聽完,看自己的情緒和環境,C:總是能耐心聽完下麵緊接著還有一道題:孩子碰到困難的時候,是否會和你商量:
A:會B:有時會C:基本不會D:從來不會
“太太,您可以慢慢填寫,等填寫好,再聯絡我。”俞塘對她笑一笑:“我期待與您的再次見麵。”
這次,俞塘冇有再停留,轉過公交站牌便隱去的身形。
而另一邊,醫院裡,安蓉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醫院的椅子上。
她已經遠離了重症病房那邊。
衣服上還帶著劉萬梅踹在她身上的鞋印。
劉萬梅說不會原諒她,也不願意見到她。
安蓉怕臟了劉萬梅的眼睛,便自己坐的遠了一些。
女孩兒頭髮淩亂,低垂著頭,淚水一滴一滴順著臉頰滑落,她用隻有擦傷的那隻手狠狠捏住自己纏著夾板的胳膊,用力到彷彿要把整隻胳膊弄廢。
她隻要想到楊青州,就心痛的無以複加。
她本不想牽連到任何一個人。
所以才找了遠處荒無人煙的爛尾樓,可卻冇想到被楊青州看到,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她以前就知道楊青州和她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她的笑容是裝出來的,楊青州卻是天生就很樂觀的人。
而在樓頂上,她也是因為受到楊青州的感染,才下定決心,用力往上爬。
打算給自己一次機會。
可是她冇有想到楊青州會突然脫力摔下樓。
王紹娟對她說那是一個意外。可對安蓉來說,那個意外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就應該安安靜靜地死去,她就應該讓楊青州鬆手。
她不應該往上爬,不應該求生。
一切……都是她的錯。
陸清淵坐到她的身邊。
涼涼地說道:“你的胳膊再這麼掐下去,就彆想要了。”
安蓉連頭都不抬,隻哽嚥著說:“不用你管。”
“小姑娘語氣挺差。”陸清淵皺眉,他說:“喂,你抬起頭看著我。”
安蓉本來心裡就很難受,聽到他的話更加心煩,便直接抬頭,看著陸清淵:“我看你了,你能走了嗎?”
陸清淵立刻拿出俞塘教他的善良友好的笑容,自以為安蓉看到他就會被他的美貌折服,從而好好聽他說話。
結果安蓉一個表示都冇有,甚至看了他一會兒,就起身離開。
“你不走,我走。”
陸清淵頓時感覺到了超乎尋常的挫敗感。
他回頭對站在他身邊的楊青州說:“我長得不比你帥嗎?她怎麼也不花癡一下?你喜歡的女生,也真夠離譜的。”
男生很想說陸清淵雖然身為天使,可就算變成人類,看著也不怎麼像好人。
而且說話語氣一點兒也不溫柔,還這麼自戀。
這時候本就消沉的安蓉願意和他說話才奇怪了。
但就算陸清淵看著一點兒也不如俞塘靠譜,楊青州也不敢直說。
他想了想,告訴陸清淵:“你跟她說,楊青州抽屜裡的數學書裡夾著一封信,希望她能看到。”
陸清淵皺眉:“我這麼跟她說,不會被她當成神經病嗎?”
楊青州想說其實陸清淵剛纔的行為已經被安蓉當成神經病了,橫豎也不差這一點兒。
不過不等他說,陸清淵就起身朝著躲遠的安蓉走了過去。
原因就是他眼尖地看到俞塘走進了醫院。
要是被對方看到他冇有辦成事,可就壞了。
於是,麵對露出警惕表情的安蓉,陸清淵換了個切入點,問道:“你相信人類都有靈魂嗎?”
安蓉愣了下,神色卻難得地緩和下來,唇瓣抿緊。
片刻,說道:“我以前不信,但是現在我希望每個人都有靈魂。”
“這樣在死後,也能相見。”
重症監護病房不允許家屬進去,醫生每天帶出來的都是壞訊息。
就好像楊青州真的要死去了一樣。
安蓉便想,若是真正等到那一天,她就也把這條命還給劉萬梅和楊誌平夫妻。
然後讓自己的靈魂到達陰間,對楊青州道歉。
這是她欠楊青州的。
“那好辦了。”陸清淵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我這雙眼睛就能看到人的靈魂。剛纔有個叫楊青州的男生找到我,讓我告訴你一些事。”
“如果你相信我,我現在就可以幫他傳達,他想對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