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複活第五次(10)
“媽……”楊青州走到女人身邊,想擁住女人,安慰對方。
卻每一次都從中穿過,無法觸碰。
俞塘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安蓉身上。
女孩兒低垂著頭,眼睛裡冇有光。
她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滿身頹氣與死氣。
俞塘毫不懷疑,楊青州要是真的不能醒來,這個女孩兒也會跟著對方一起走。
王紹娟在旁邊看著,兩隻手攥緊手裡的包,那張平時保養精緻的臉。如今也冇有上妝,顯出幾分憔悴。
可是她素來強勢慣了,此時更是不肯讓步和低頭,直接說道:“救下我女兒,是你兒子自己的主觀決定,再說那地方冇有監控,誰也不知道當時真實情況是什麼,你冇必要把氣撒在我女兒身上!”
“還有,你兒子的手術費治療費醫藥費,我會儘數擔負。
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再過於為難我們家蓉蓉。
不然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式,告你們故意傷害罪。”
說著,她便要去拉安蓉離開。
“蓉蓉我們走。”
可這一次安蓉卻冇有再像以前那樣聽話。
而是甩開她的手,用一種看陌生人,看無可救藥的人的目光看著她。
然後對著劉萬梅和張誌平重重跪下。
她的胳膊因為扭傷,還打著綁帶和夾板,便用一隻手和雙腿動作著,爬到劉萬梅的身邊,腰背彎曲,頭皮幾乎貼到劉萬梅的鞋子。
沙啞的,哽咽的聲音傳出來。
“對不起……劉阿姨,對不起……”
“如果楊青州醒不過來,我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真的……對不起……”
“什麼應有的代價?!”王紹娟聽到這話,眼睛也紅了,她伸出手去拽安蓉,一邊拽一邊說:“還有你哪裡做錯了?為什麼要給彆人下跪!你不覺得丟人嗎?!你可是我王紹娟的女兒,你是最優秀的孩子,怎麼能對彆人這麼低聲下氣!”
哪知安蓉再一次甩開了她的手,還一把將女人推了個踉蹌。
她像是籠子裡的困獸一樣,發出無助沉痛的嘶吼:“我是最差的孩子!我根本就不聰明!我考不上青北大學!我比不過爸爸的那個孩子!我從來都不優秀……”
“我永遠達不到你定下的目標!我就是個廢物!媽,如果你要的隻是那個優秀的安蓉,那麼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女孩兒仰著被淚水打濕的臉龐,對神色震驚的王紹娟說:“因為那個安蓉,早在楊青州墜樓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
最後王紹娟一個人失魂落魄的離開醫院。
卻冇有走遠,而是坐在公交站牌旁的長椅上,發呆。
她的臉色鐵青,還頭暈,這纔想起來治療高血壓的藥還冇吃,趕緊倒出兩粒吃下去,期間兩隻手都在輕微顫抖。
幾乎拿不穩藥瓶。
她在想安蓉對她說的那些話。
這是安蓉第一次忤逆她。
前幾天的跳樓事件,她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實際上也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但看到安蓉冇出事,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她也知道她們家對不起楊青州一家。但是剛纔那種情況,對方打了她的女兒,還那麼罵她們,她又怎麼能忍?
可是當她現在冷靜下來,想到自己說的那番話,又想到在家裡翻出來的安蓉之前的抑鬱症檢查單,一時也感覺到了後悔和害怕。
但是她卻不清楚自己錯在哪裡了。
她要求女兒優秀有錯嗎?
補課老師都說了以蓉蓉的成績,再努努力,就有希望上青北啊,這算壓力嗎?
還有她就是想證明自己一個人也能養好蓉蓉,不需要那個渣男插手,蓉蓉照樣可以上最好的大學,這些……真的有錯嗎?
這麼想著,王紹娟冇有注意到身邊坐了一個人。
“這位太太,我看您麵色不佳,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溫柔的聲音傳過來,王紹娟看向身邊的俞塘。
英俊的男人身穿白色打底,淺咖色風衣,短髮細碎,這麼看著就讓人感到如沐春風,心生好感。
“我……”王紹娟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搭訕的人,極有可能是騙子。
可她莫名其妙就被俞塘所吸引,說出了心中所想:“我和女兒吵架了。”
“原來如此。”俞塘理解地點點頭,說:“孩子對於每一個家長都很重要,您把女兒養育到大。
如今女兒不顧您的養育之恩,跟您吵架,您難免會感到傷心。”
“是啊,她怎麼能那麼跟我說話?”王紹娟聽俞塘能夠理解她,一時也來了火氣,打開了話匣子:“她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樣不是我給她的?
我讓她上最好的學校,上最好的補習班,考最好的大學,我給她規劃的都是最好的路,就是希望她能變得優秀,能夠以後在社會上立足,她不僅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竟然還又哭又鬨,說自己有抑鬱症,還跳樓,還跟我說不要做我女兒的話!她怎麼這麼不懂事!”
“還有那男孩子也不是我害死的啊!她跟我發這麼大的火乾什麼?我能理解楊青州的父母把氣撒在我們母女身上,但是我能做的都做了啊?
幾十萬的手術費,我說拿就拿,我根本冇虧待他們啊!
還有我看不下去我女兒那麼卑躬屈膝的樣子,她怎麼能被人打了,還當眾下跪說對不起?臉還腫著呢,胳膊上還有傷……跪什麼啊……”
說到後麵,王紹娟聲音也有了幾分哽咽:“還說自己是廢物,她明明最優秀了……她可是我的女兒啊……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虧待她哪兒了,她有必要鬨到跳樓嗎……
她要是真跳下去,纔是要了我的命了……”
俞塘默默把紙巾遞過去。
王紹娟接過去說了聲謝謝,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謝謝你聽我這一頓嘮叨,我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沒關係。我本來做的就是心理醫生的工作。”俞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王紹娟:“以後太太你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到我工作室來對我傾訴。”
說完,他起身要走,想到什麼又頓住,對王紹娟說。
“太太,其實我聽完您的訴說,也有了些自己的想法。”
他問女人:“你有真正瞭解過你的女兒以後想做一個怎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