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十次(14)
“嗯……”俞塘說:“不用留手,我想看看你學到什麼程度了。”
魏淵點頭,下一刻便用儘全力對著俞塘攻過來。
靈氣灌注進長劍,與俞塘對上,明明是很重的力道,可隻見俞塘劍尖微偏,便輕鬆地卸掉了這股力量,下一劍還是如此。
魏淵的每一劍,俞塘都化解的非常巧妙。
並引導著少年一次次地優化自己的動作,這麼一套流程下來。
魏淵受益匪淺。
結束後,他眼睛亮晶晶地對俞塘道謝:“多謝師尊指導!”
俞塘也挺享受這個過程,他收了劍,一條胳膊搭在魏淵肩膀,攬著少年:“走,師尊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提起吃的,魏淵的眼睛更亮,還主動提出了要吃糖葫蘆和燒雞,俞塘都一一滿足了他。
兩人去的還是洛城那家酒樓,隻是這次卻冇選包間。
而是來到一樓的大廳裡,選擇一邊聽散神說書,一邊吃飯。
俞塘將糖葫蘆放在空盤裡,管店家要了壺槐花酒。
斟了兩杯,一杯給自己,一杯給魏淵,對他說:“這是槐花酒,要不要嚐嚐?”
魏淵還在往嘴裡塞燒雞,望著杯中酒,問道:“槐花酒?是用老槐樹的腦袋上長得那些花釀的酒嗎?”
對這個詢問,俞塘忍笑,回道:“也可以這麼理解。”
魏淵又問:“師尊你很喜歡這種酒嗎?”
“還好……”俞塘回憶過往,輕聲說:“主要是這酒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魏淵聽到這話,不自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甚至覺得嘴裡的燒雞似乎都冇有那麼香了。
他拿過槐花酒,仰頭喝完。
下一刻就嗆得咳嗽出聲:“咳咳……”
俞塘趕緊遞給他手帕:“你喝那麼快乾嘛?第一次喝酒,這麼喝容易醉。”
魏淵抬起微紅的眼睛看他,一些模糊的記憶在腦中翻湧,導致他冇控製住自己的手,直接連同手帕一起抓住了俞塘的手。
“師尊……”
“諸位可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也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說書的散神一句話打斷了兩人的思緒,也吸引了整個酒樓一層所有人的目光。
魏淵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緊緊握著俞塘的手,趕忙鬆開,本來隻是被酒氣熏得微紅的臉。
如今直接紅了個徹底,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
俞塘冇有注意到魏淵的窘迫,他隻是抿著杯中酒,視線儘數落在那散神身上。
而在周遭人的起鬨中,散神終於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天道為天之大道,可很少有人知道,大道也分善惡與陰陽。”
“所以本質上來講,天道是相互對立的兩個人。一人為陰天道,一人為陽天道。”
“兩萬年前,陽天道下凡渡劫,開宗立派,與凡間女子結親,誕下一名天道之子。
如今那名天道之子早已成神,應該就在這神界之中;
而十八年前,陰天道也下凡渡劫,享儘榮華富貴,做儘猖狂之事,也與一女子誕下了一名天道之子。
隻是那天道之子如今落在何處,過得如何,就無人能知了……”
“但若有朝一日,雙子相遇,必有一人劫數纏身,難逃厄運。”
“這是高高在上的天道給他們設下的局,一生一死,永世相隔……”
散神這一番話把周圍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嚷嚷著說他胡說八道,瞎編故事。
說天道隻存在於無形,不可能是人。更不可能有這種下凡渡劫的風月之事,更更不可能有什麼天道之子出生。
那散神隻是笑眯眯的,也不反駁。
“天道?”魏淵說道:“感覺離我好遠啊。”
但是他又看到俞塘,笑起來:“不過,我連師尊這麼厲害的神明都見到了,也許哪一天也能見到天道了。”
“天道嗎……”散神的話一直在腦中揮之不散,俞塘直覺這個故事就是說給他聽的。
暗示他就是陽天道之子,魏淵就是陰天道之子。
而他們之間的詛咒是從出生就被定下來的。
根本掙脫不了,反抗不了。
如果這麼想,一切似乎真的說的通了。
十萬年前,他身死,魏淵活下來等了他十萬年。
而現在魏淵又將自己的靈魂分割成十份,設下這十個世界的局,每個世界都是一生一死,陰陽相隔。
若是按照這個思路推算的話,是不是十個世界過後,魏淵救活了他,成就了他,自己就選擇永遠消失了呢……
想至此,俞塘心裡驀的湧出一股鬱氣。
仰頭飲儘杯中酒,冇有接少年的話,而是沉下了臉,又端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再次一飲而儘。
“師尊?”
魏淵看出俞塘的情緒不對,想勸阻,卻被俞塘撥開奪酒杯的手。
再抬眼,便對上一雙冷漠的眸子,深處『鑶』著的傷痛讓少年心驚。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俞塘。
一時呆愣在原地,做不出反應。
等他回神,對麵的男人已經自顧自地一杯接一杯地繼續喝起了酒。
而他,張嘴閉嘴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安靜地陪伴。
神仙釀的酒,勁頭都足,再加上俞塘冇有刻意驅散酒氣,喝到深夜便真的醉了。
魏淵隻能抓著俞塘的胳膊,讓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這樣帶著男人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街道上燈火通明,青石的地麵上交錯出來往人群和酒樓燈籠的光影,伴隨著男子的談笑聲,女子的嬌笑聲,勾勒出一幅熱鬨非凡的市井圖畫。
“淵兒……”嘈雜聲中,俞塘忽而喊出魏淵的名字,偏頭看他,輕聲詢問:“你是我的淵兒嗎?”
方纔在酒樓的冷漠在此刻儘數化為親密的低喃。
驚得魏淵僵住身體。
好半天,才紅著臉聲音艱澀地說:“對、對,是我,師尊。”
俞塘看著他的臉,伸出溫涼的手指一點兒一點兒地描繪少年的五官,腦子裡很亂,好多個世界的記憶交織在一起。
再加上剛纔聽來的那散神的話,讓他心裡的鬱氣生成了堅硬帶刺的石頭,在體內翻轉碾壓,又重又疼。
那種無力又無助的悲涼感,在這本該熱熱鬨鬨開開心心的環境裡,毫無預兆地侵蝕了他的內心。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他挨著少年的臉頰,聲音竟帶了些沙啞的哭腔。
“你到底隱瞞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