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大典燒起來了,而且隔著遠山望去,都還能看到那幾團巨大的、沖天的火焰。十裡開外的賈貴豪,也早就被安排斥候的匯報了此事。
所以在主將大營裡的他,整宿都坐立難安,心情沉重。
他的副將周默也是太子黨的一名官員。
準確來說,在這裡的絕大多數中高階官員,都是太子那一係的。因此就算不可能對每個士兵都知根知底,清楚哪些是被安插的宋黨,但大軍的掌控力還是很強的。
「將軍。」周默看著急躁不安的他,開口說道,「您是否在忌憚什麼?」
「忌憚肯定是有點呀。」賈貴豪被問到後,直接就開始傾訴起來,「陛下給我下達的死命令是,沒有他的命令,任何士兵不許靠近一步。可問題是,現在這屯田大典都這樣了,我要是真的不去,是否會誤事啊。」
伴君如伴虎,這不是假話。
雖然他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過來。
可第二天萬一出事了,到時候會不會又來一句:我都這樣了,你為什麼不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甚至,我說讓你不來你就不來啊?
當然,以這位皇帝的脾氣,不至於這點兒格局都沒有。若真是發生了些什麼,太子怕是要責怪自己護駕不力了。
哪怕罵歸罵,不太影響自己太子黨的身份,總歸是影響進步。
「將軍,您應該想一個問題。」他突然道。
「什麼問題?」賈貴豪看著他,眼神叫真道。
周默副將壓低聲音,十分認真的問道:「為何陛下提前的讓你的軍隊遠離,不可接近。然後在今晚,恰好就發生了這突兀的大火?」
「你的意思是……」賈貴豪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合著你不知道我意思是什麼?
周默有點服氣了。
不過他也知道,可以說所有人都知道,賈貴豪就是一個酒囊飯袋,在城中任西都尉時,收受賄賂,欺下媚上,名聲很壞,沒人瞧得上他,但名聲也很好,但凡有何不大的事情,都知道向他花點錢能解決。
而且他還搞巫術迷信,並自吹自擂,當時宋時安守朔風,舉國緊迫,彼時還是吳王的太子押寶了他,每日惶恐不安,他便帶去了一個神仙為吳王求雪。然後次日,北涼果然下起了雪。
他一直都以此津津樂道,說成了自己的本事。
毫無疑問,他是忠的。也正是因為這種忠,哪怕水準奇差,卻混成了太子黨的三號人物,年紀輕輕就官居正四,前途無量。
「將軍。」周默湊了過去,說道,「我懷疑這場火,或者說可能存在的動亂,陛下早有預知。」
「既然早有預兆,為何能夠讓大火燒起來?」賈貴豪費解的問道。
「火勢陛下可能沒有預判,或者說陛下並不在意。」周默在深思之後,說道,「陛下等的就是有人反,然後在趁著他反,順勢平叛。」
賈貴豪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為何要將我們拒之十裡之外?」周默道,「咱們可沒有問題,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可是,要是咱們的人裡麵,摻雜著一些別人的人呢?那我們靠近,又是夜裡,是不是可能讓情況更加混亂。」
他說得有理有據,並非是單純猜想。
因此哪怕是賈貴豪,也全都懂了,喃喃道:「陛下,這是要向六殿下動手了。」
「極有可能。」周默不把話說死,也算是免責申明。
但二人都知道,今晚若是如此,肯定必有一勝。
「但是啊。」賈貴豪相當在意的說道,「據斥候來報,那火光的方向,有糧倉那邊的人。並且其中幾團烈火,燒得跟太陽一樣龐大,好像就是糧倉。要真是這樣,那陛下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周默表情凝重,說道,「身可死,人可滅,但這糧倉是真的不能燒。若是舉國的屯田之果,就這般付之一炬,國庫心血不說,這五十萬的軍民,如何去安定?」
「而且這可是軍屯。」賈貴豪害怕極了,相當膽寒的說道,「軍械充足,農具也充足。就相當於幾十萬手持利器的叛軍,在京畿之地,突然冒出來呀。」
古代為何有揭竿而起這一說,就是因為古代鐵器管控的十分嚴峻,尤其是秦法之下的州郡。
老百姓要造反,隻能『斬木為兵,揭竿為旗』。
就算如此,也能夠像是星火燎原,引起天下震動。
而這五十萬軍民他們不用斬木為兵,他們有鋤頭鐮刀。他們不用揭竿為旗,他們有旌旗號角。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呀。
「那糧倉,是絕對會重兵把守,絕不會輕易失守的。」賈貴豪說道,「太子殿下給了我屯田大典的地圖佈防,我知道。」
「那就有一個可能……」吞嚥了一口唾沫,周默猜測道,「情況,陛下已經控製不住了。」
「你說陛下失去了掌控?」賈貴豪不敢相信。
「也不是沒有可能呀。」周默說道。
「那失去了掌控……又是在這夜裡。」賈貴豪想起了最恐怖的事情,「那六殿下,有沒有可能成功?啊不,得逞。」
「若徹底失去掌控,那結果就猶未可知了。」
周默覺得皇帝很厲害,無所不能。
也覺得宋時安很厲害,無所不能。
可皇帝都老了,宋時安還那麼年輕。真要發生什麼事情,跑都跑不掉。
「那怎麼辦吶……」賈貴豪抓著自己的頭髮,心亂如麻。
「不管怎麼樣,我們就聽陛下的。」周默道,「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不可擅離職守,排程一兵一卒。」
「可要是真的有反賊作亂,陛下落於下風,肯定會向我們求救啊。」賈貴豪道。
「那就是有人偽造陛下的聖旨。」周默說道,「我們,隻聽陛下先前的意思。」
這話賈貴豪是聽懂了,所以急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萬一是真的,萬一就因為我們沒救,導致陛下有何三長兩短,該如何?」
「那麼……」周默做了一個手刀的姿勢,「到時候,我們就與太子合併一處。為陛下報仇!」
賈貴豪感受到了一陣惡寒。
甚至,他覺得哪怕是太子來,也會讓自己這樣做。
因為太子比起自己的父皇,更加在意的是手中的皇位。
哪怕皇帝被綁架了,他手握絕對優勢,也會下達進攻的命令。
這,是必然的。
可是賈貴豪不是太子。
皇帝在這種時候死了,誰來擔責呢?
他原本也覺得,自己是忠心耿耿的太子黨,不會有事的。
可看了廉鬆的死後,他不敢這般普信了。
他的地位不比廉鬆高,他的權力不比廉鬆大,他的能力不比廉鬆強,他憑什麼不一樣?
他比廉鬆多個幾把?
哎,還真是。
「再說吧,再說吧。」
賈貴豪不敢輕易下定決心,更不敢答應他。
「將軍,不管怎麼樣,得先贏下這奪嫡之爭吶。」周默十分激動的說道,「求虛不如求實,一切都應當以太子殿下的贏為重。」
在周默看來,這場政變,不亞於當初寧王和前太子的互掏。
那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周將軍。」賈貴豪道,「由你點兩千騎兵,但一定要確保都是我們的人。士兵,也要用我們直係的。」
「將軍,沒有完全的直係,沒有完全的親兵。」周默勸道,「這隻是槐郡的郡兵,跟我們都不親,誰贏他們跟誰啊。」
「但那些軍官跟我們親。」賈貴豪十分篤定的說道,「他們,可都是受過我不少的恩惠。」
「好吧。」周默無奈的答應,但還是詢問道,「將軍,這大營為本。我們,一定不可輕動。」
「放心,我有數。」賈貴豪十分嚴肅的說道,「誰來求救纔是真的,我比誰都明白。」
………
沈康騎著馬,帶著幾名錦衣衛在路上舉著火把飛奔,去向賈貴豪求救。
老實說,他感覺宋時安相當的瘋狂。
因為自己比誰知道的都多。
太子當時去找宋時安和魏忤生攤牌的時候,就帶著是自己。
按理來說,他肯定會覺得,自己是毫無疑問的太子黨。
他們贏了此次政變,第一個就得殺他。
可是,他竟然放自己去傳話。
萬一,他跟賈貴豪說了實際情況。
然後,賈貴豪就會向太子匯報實際情況。
自己完全可以順勢的加入到太子一黨,跟他一起剿滅這些叛軍。
以及,偽帝晉王。
可是,他真的太聰明瞭。
他完美的抓住了錦衣衛的心理。
晉王若是名正言順的皇帝,那錦衣衛,不就是皇帝名正言順的鷹犬嗎?
他們不會失業。
他們還是他們。
當然,最關鍵的原因不在這裡。
沈康皺著眉頭,想著那位錦衣衛向自己所描述的,宋時安與皇帝精彩的交鋒。
老皇帝都輸了。
太子,能是宋時安的對手嗎?
絕對不可能。
太子會被宋時安玩死,死無葬身之地。
自己現在加入太子黨去剿滅新政權,那就是把自己根紅苗正,好好的錦衣衛指揮使身份拋棄,去當真正的亂黨。
需要考慮嗎?
想都不用想!
就這麼,他的與錦衣衛抵達了賈貴豪的軍營。
在進入時,他直接亮出了錦衣衛的腰牌,連馬都不下,大聲道:「錦衣衛指揮使沈康!」
見狀,門口值守的士兵連忙撤開,完全不敢衝撞。
光是這個細節,就讓沈康知道,太子成不了事。
賈貴豪更是草包一個。
夜裡,快馬之上,那值守大門的士兵連自己的腰牌都沒有看清楚,隻是因為他那一身飛魚服,便『先敬羅衣後敬人』的放他進去了。
這樣的治軍,簡直就是在胡鬧。
一路上,他帶著自己的腰牌,馬不停蹄的到了主將營房。
下馬後,他對門口的士兵說道:「錦衣衛指揮使沈康,要見賈將軍。」
他的親衛還是確定了腰牌和身份,而後道:「沈爺稍等,我這就去稟報。」
很快,對方進到了裡麵。
「沈康來了?」
賈貴豪聽到這個名字,真的知道事大了。
因為這可是錦衣衛指揮使,皇帝心腹之中的心腹。
同時,這也是太子的心腹。
太子殿下的很多事情,都是靠這些錦衣衛完成的。他們知道的秘密,可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
他來了,為啥呢?
賈貴豪的臉上出現了痛苦麵具。
他是真的有點怕事。
皇帝這是沒有掌控局麵嗎?
「快請進來。」
沒辦法,他不可能讓人晾在外麵。
「是。」
於是乎親衛出去請他過來。
見到之後,賈貴豪主動笑臉相迎,道:「沈爺大駕,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賈將軍。」沈康不跟他依依妖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屯田大典的大火,你應當知曉吧?」
賈貴豪想裝,說自己沒有陛下的命令不敢擅動,沖天的大火,自己要是一點都不察覺,那不是跟廢物一樣嗎?而且,也太假了。
於是,十分沉重的說道:「之前斥候來報,確實是聽說了這事。但陛下有令,無論有什麼事情,我都不得調動一兵一卒,所以才沒敢過去查探情況。」
「陛下說你做的很好,這樣確實是對的。」沈康道。
「那陛下現在如何了?」賈貴豪十分擔憂的問道。
「陛下情況安好,暫且沒有任何問題。」沈康十分沉重的說道,「但叛軍徹底喪心病狂,無力攻破陛下行殿,轉而進攻糧倉,已經焚燒了足足五座大倉。」
「竟有此事?!」
賈貴豪倒不是很驚訝,因為這事跟他與周默商量出來的結論,基本上大差不差。
沈康全都如實的跟他說了。
「將軍應當知曉叛軍是誰吧?」沈康詢問道。
「這個,請沈爺直言。」賈貴豪嚴謹的說道。
「刺殺陛下的中平王是冤枉的,那名刺客是宋時安所安排,為的便是把水攪渾,讓陛下無法乘勢削弱他。」沈康說道,「而他,還藏了不太多,但也不少的死士於地道之中,並且與禦林軍校尉祁連暗通,打著晉王的名號造反。對了,秦王也是賊首。」
爆了爆了!
賈貴豪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麼大。
太狠了,今晚的規模,不亞於當年的寧王太子之爭吶。
「將軍。」沈康說道,「請你點撥數千軍隊,並且一定要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親兵,現在就出發,與我去剿滅糧倉叛軍,守住剩下的所有糧食!」
說到糧食,沈康很急。
這的確是重中之重。
「沈爺……」但賈貴豪十分警惕,問道,「是否有陛下的聖旨?」
「我的將軍吶。」沈康都有些心累了,無語的問道,「都這個時候了,陛下還有時間來擬旨嗎?」
「也是也是。」
賈貴豪呆愣的點了點頭,看著眼前十分著急的沈康,終於道:「那沈爺稍等,我先去調兵,可能需要些時間。好了,就與你一起去。」
「將軍,儘快儘快。一座倉,就是幾十萬石糧。」沈康說道,「而且,絕對不要用不熟悉的人,絕對。」
「明白,您稍等。」
賈貴豪連忙的離開主營,然後打馬去到其實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校場。
周默,也在這裡。
「將軍,錦衣衛來了?」周默迅速上前,扶賈貴豪下馬,接著問道。
「沈康親自來的。」賈貴豪說道,「跟我們猜到完全一樣,不過陛下尚且安好,那些叛軍是要拿糧倉為要挾。五座已焚,剩下的七座,還在堅守。」
「不能去啊。」周默說道,「都已經這樣了,我們應該等太子殿下的信。」
「必須要去。」賈貴豪拒絕後,小聲的說道,「陛下太狠了,把行殿包裹的嚴嚴實實,他根本不可能有事。那些叛軍隻敢去打糧倉的主意,而且就算全燒了,頂多就是大虞完了,他們也贏不了政變。第二天,還是要被陛下收拾。」
核心出裝:陛下還活著。
要是陛下死了,那一切都好說。
可沒死,那就難了。
「抗命不救那是死罪。」賈貴豪抓著他的肩膀,嚴肅的警告道。
這真是難受。
周默也不好說什麼。
他肯定是想讓太子贏的。
而且太子必須得贏。
可皇帝沒死,第二天把那些人全收拾,再怪罪他們不過來援救的抗命之罪,咋整?
賈貴豪這種就是,被逮住之後,一張認罪書上,能夠提別人名字幾十次的貨色。
「那這沈康,有沒有可能已經變節了?」周默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沈康給太子做了多少事,知道多少秘密?」賈貴豪不相信。
這時,一名士兵連忙過來稟報導:「將軍,來的這些錦衣衛裡,有兩人朝著北麵去了!」
「北麵?」周默琢磨道,「那不是建興的方向嗎?」
「所以,人家那是去向太子稟報了!」聽到這個,賈貴豪更加的確定,並且自我吐槽道,「怎麼會去懷疑沈康呢?沒道理的。」
「那將軍,我們兩個一定要分開。」周默道,「此大營,乃重中之重。」
「好,那你留在這裡!」
皇帝喊的是自己去救駕,他去瞭解決了問題,那也是大功一件呀。
「是,將軍!」周默應下,直接又握著賈貴豪的手,「您可千萬不能出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這你放心。」賈貴豪相當得意的說道,「從刑名到行伍這麼多年,我可一次傷都沒有受過。」
周默:「……」
這他媽值得驕傲嗎!
「那將軍,請快去吧。」
「保重!」
賈貴豪不敢耽擱,直接便帶領點好的兩千騎兵,在喊上了沈康後,朝著屯田大典而去。
這可以說算是槐郡郡兵中,最精銳的一支了。
在月色下,他們於大道之上馳騁,濺起飛揚的塵土,沒有片刻的休息。
十裡的路程,他們走得很快。
由於是輕兵沒有任何輜重,甚至都不足三十分鐘,便抵達了此處。
他們來時,是西門。
然後就看到了,不少的士兵就鎮守於外圍。
「為何他們不去救火啊?」賈貴豪勒馬停下,一下就警惕起來。
有人不用,是何意?
「哎。」沈康做出真是心累的樣子,說道,「若此處的人全收縮於大典之內,這裡連城牆都沒有,又是漆黑一片,萬一叛軍從縫裡逃了,那陛下設此局是何意味?」
「啊對。」
賈貴豪反應過來,還真的沒問題。
糧倉都被燒了,再讓他們跑,那豈不是純虧這一波?
「好。」賈貴豪指揮道,「所有人保持隊形,三馬並行,不要踩踏擁堵,前去救火殺敵!」
然而這一下,可讓沈康稍稍愣住了:「將軍不動?」
「我來殿後,防止敵軍突圍。」賈貴豪說道,「這一直是我部的兵略。」
糟。
沈康有點慌了。
抓的就是這小子,要是讓這小子跑了,那解除兵權的行動就失敗了。
「反正人帶來了,那我就去救糧倉了!」
沈康在埋怨一句後,沒有猶豫,直接就跟隨軍隊進去了。
沒辦法,不能讓他起疑心。
好在的是賈貴豪完全沒有起疑心,讓幾十名精銳騎兵在自己身邊後,就任憑那些士兵往裡進。
等到贏了他再進去。
若沒贏,而且甚至叛軍要贏,那他也隻能批判性撤退了。
沈康縱馬帶著兩千騎兵往裡闖入後,對一名錦衣衛說道:「你帶他們去糧倉!」
「是!」
那人帶著騎兵走了。
他則是掉轉馬頭,朝著皇帝的偏殿而去。
一到了之後便下馬,拿出自己的腰牌,往裡進。
一直的,找到了晉王…不,皇帝。
「陛下,賈貴豪到了。」
單膝下跪,他剛準備匯報情況時,皇帝平和道:「軍機大事,可向宋卿稟報,他在太上皇那裡。」
「……是!」
沈康雖有猶豫,可這是皇帝的命令,他要無條件執行。
所以,他去到了太上皇那裡。
在進門後,便看到太上皇和宋時安麵對而坐。
他隻能硬著頭皮走到了宋時安身旁,雙手握拳,道:「賈貴豪帶的騎兵來了,可他人以殿後為由,在西門之外,應該還有一些護衛。」
「嗯,我知道。」宋時安笑了,隨意道,「瞭望台的士兵已經向我匯報,我去解決了。」
「是。」沈康還是不敢抬頭。
而宋時安,則是跟這位老皇帝吐槽道:「看,殿下寧願用這種蟲豸,也不願意相信我。」
…………
賈貴豪就這麼在外麵,保持著瞭望台的弓弩射箭範圍,自我保護意識極強的等著。
「你們注意點,看著裡麵有沒有出來的士兵。」
「是。」
賈貴豪還不太確定這裡的情況,所以他隨時做好了準備,腳底抹油跑。
然而從宋時安的地道裡,悄然出來的士兵,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們從身後包圍。
突然的,幾十隻火把亮了起來。
「拿下賈貴豪!」
這個聲音傳來後,賈貴豪便愕然轉首。
然後便看到,十幾支箭矢射來,將他的守衛瞬間幹掉好幾人……
「別射別射!我是賈貴豪!別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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