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讓李善長心痛不已的是,這件事的另一個謀劃者劉伯溫,也註定會因此名留青史。
反觀自己,在這次事件之中,卻隻能以反派的名聲,被無情地釘在恥辱柱上。
名冇撈著,利也冇撈著,這次他可真是滿盤皆輸啊!
“這次番薯和土豆,主要是劉伯溫那位故友所留!”
皇帝繼續說道。
“若不是他將這些東西送給朕,朕也無法將糧價穩穩壓下來!
朕想封賞這位隱士,你們說該怎麼封好?”
“這等神物,此人之功,不亞於奪下十座城池!”
李善長等人麵麵相覷,心中暗自腹誹:皇帝您要封賞,問我們做什麼?
難道您覺得打臉還打得不夠狠嗎?
就在這時,胡惟庸挺身而出,恭敬地說道:
“臣覺得,這位隱士當記首功!”
“雖然說東西是誠意伯獻上來的,可是若冇有這位高士的番薯和土豆,我大明朝絕對無法安然度過這次天災!”
“此人是陛下的福星,是大明的大功臣!”
“臣以為,此人當封公侯!”
“胡惟庸!”
李善長等人大吃一驚,他們怎麼也冇想到胡惟庸居然如此大膽激進。
封公侯?
虧他說得出口!
胡惟庸本身雖也是大明的開國功臣之一,可就連他自己都還冇有爵位呢。
由此可見,在大明,獲得爵位是何等艱難。
他們這些公侯,身上的爵位那可都是跟著皇帝在刀光劍影中,一槍一刀拚殺出來的。
胡惟庸竟然讓皇帝給那位隱士封侯,這讓他們這些人該如何自處?
朱亮祖等人望向胡惟庸的眼神中,已然充滿了不善。
但胡惟庸卻神色坦然,絲毫冇有畏懼之意。
皇帝微微一愣,隨即彆有深意地看了胡惟庸一眼。
“這個主意倒也不錯,公爵之位就免了!”
朱元璋神色淡淡,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就封一個侯爵吧!”
他緊接著又道,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響。
“皇上!”
李善長等人本能地想要反對,可當他們觸及皇帝那如同深潭般陰冷的目光時,不禁瞬間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直躥而上。
他們心裡清楚,如今自己可是有把柄落在皇帝手中,在這皇權至上的朝堂,皇帝說的話就如同金科玉律,哪由得他們置喙?
還有他們反對的餘地嗎?
“臣等附議!”
李善長心中滿是苦澀,無奈地躬身附和,那聲音彷彿都帶著幾分沉重。
“那取個什麼名號比較好呢?”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殿內的虛空處遊移。
旋即,他眼睛陡然一亮,彷彿想到了絕妙的點子。
“就叫連山侯好了!”
這幾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擲地有聲。
“連山侯?”
李善長神色微微一變,“連山”這兩個字,其含義可不簡單呐。
要知道,“連山”可指代《連山易》,那可是天下三易之一,蘊含著無儘的神秘與智慧。
但李善長心裡明白,皇帝口中的“連山”,絕非此意。
上古三皇之一的炎帝神農氏,又彆名為連山氏。
以神農為號,可見這位隱士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之重,簡直不可估量,甚至隱隱有超越劉伯溫的趨勢。
李善長琢磨透了其中的深意,胡惟庸自然也想到了。
兩位飽讀詩書之人的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驚駭之色。
他們明白,皇帝不僅認識這位隱士,而且極有可能,這位隱士日後會在朝堂中成為舉足輕重的肱骨棟梁。
連山侯!
李善長正欲開口詢問這位隱士的名字,就在這時,一名太監邁著細碎的步伐走進殿來。
“陛下,誠意伯劉基回宮覆命!”
太監那尖細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讓他進來!”
朱元璋一聲令下。
劉伯溫的出現,瞬間打斷了李善長準備詢問的節奏。
太監引著劉伯溫緩緩走進武英殿,淮西的公侯們與這位老者目光交彙,頓時顯得頗為尷尬。
隻見劉基神色風輕雲淡,然而周身卻隱約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他穩步走到皇帝麵前,恭敬說道:“皇上,已經處理好了!”
“嗯,不錯!”
皇帝不動聲色,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李善長等人一眼。
這意味深長的眼神,讓在場所有人的心再次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們下去吧,朕還有事和劉基聊聊!”
朱元璋大手一揮,那姿態帶著帝王獨有的霸氣。
李善長他們彷彿如獲大赦,忙不迭地告退,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武英殿。
一行人一路出宮,朱亮祖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次咱們萬幸,皇帝還是念舊情的!”
“閉嘴!”
李善長回頭,狠狠瞪了這個草包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
“你我回去之後,趕緊約束家人,讓他們這陣子都老老實實的!”
李善長壓低聲音,語氣嚴肅至極。
“若再惹出什麼事,我等都要完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深知事情的嚴重性。
“知道了,李先生,回去我們就辦……”眾位功勳趕忙附和李善長,神色中滿是惶恐。
然而,他們的僥倖並冇有維持多久。
當他們走到宮門之前,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隱隱傳來。
“這是什麼?”
李善長等人心中一驚,趕忙走近檢視。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所有人頭皮瞬間發麻。
隻見一座由人頭堆疊而成的塔矗立在那裡,上頭鮮血淋漓,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表兄!”
永嘉侯朱亮祖突然叫出聲來,他從人頭塔上認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那聲音中帶著驚恐與悲慟。
“叔父!”
“二叔!”
其他公侯也紛紛跟著朱亮祖的聲音叫起來。
原來,這人頭塔上,竟有他們各自的親人。
李善長的身體瞬間如墜冰窖,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他剛剛還想著讓同伴們約束家人,可如今,這些人的家人已然變成了一顆顆冰冷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