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公李善長,瞬間冷汗如雨下,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
他“撲通”一聲重重地跪下去,大聲喊道:
“陛下臣有罪!”
“臣身為相國,卻未能為皇帝分憂解難!”
“相反劉伯溫雖然已告老還鄉,卻能在危難時刻救國於水火!”
“這劉伯溫的封賞,臣實在無資格提議!”
“求皇上恕罪!”
老朱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隻見他悠然地靠在那威嚴的龍椅之上,神色間透著幾分雲淡風輕,語氣也顯得格外輕鬆:
“無妨,若是僅僅隻是能力有所不及,朕自然不會怪罪於你們!”
話鋒陡然一轉,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緩緩吐出後半句:“就怕諸位,在背後給朕無端生事,擾亂朝綱呀!”
此言一出,彷彿一道驚雷在殿中炸響。
在場那些跟隨皇帝出生入死、一同打下這大明江山的功勳們,這才如夢初醒。
他們深知朱元璋的脾性,那可是殺伐果斷,冷酷無情之人。
此時皇帝說出這般話語,彷彿當年那位縱橫沙場、霸氣無雙的吳王又再次站在了他們麵前。
李善長、馮勝、鄧愈等人,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汗珠,冷汗直冒。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若是此刻回答稍有不慎,恐怕今日就再也走不出這武英殿了。
“陛下!”
“陛下,臣等知錯了!”
“現在才知道錯了?”
老朱氣得反倒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武英殿中迴盪,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當年,你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走投無路,纔跟著朕一起揭竿造反?
前元統治無道,致使百姓民不聊生,在那水深火熱之中掙紮求生。
你們響應號召,舉起義旗,說到底,不就是為了給自己,也為天下百姓尋一條活路嗎?”
隨後,又將目光投向鄧愈和馮勝:“鄧愈,馮勝,你們誰說過要替百姓討個公道,可還記得?”
說著,朱元璋緩緩站起身來,在武英殿中來回踱步。
他每邁出一步,彷彿都重重地踩在眾人的心上。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銳利的刀,讓底下跪著的那些人羞愧得無地自容,不安之情溢於言表。
老朱踱步到湯和麪前,停了下來,將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湯和,你我乃是發小,你親眼見證過朕的父母被活活餓死。
當年朕在皇覺寺當和尚的時候,你來信說了什麼?
你說咱們老百姓遭受的那些不公,咱們一定要親手奪回來!”
湯和此刻滿臉都是汗水,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跪在地上,不停地拚命磕頭。
“朱亮祖……”
皇帝又走到朱亮祖身邊,朱亮祖驚恐萬分,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拚命地磕頭,聲音帶著哭腔:“皇上,臣等錯了!
求皇上看在多年老兄弟的份上,給臣一個機會!
皇上,臣錯了,臣不該被家人矇蔽呀!”
“是呀,皇上,並非臣想辜負皇上的信任,實在是家裡人擅自做主呀!”
一時間,武英殿中彷彿變成了一場甩鍋大賽現場。
朱亮祖等人一邊拚命地求饒,一邊將責任往家人身上推。
皇帝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緩緩轉身,走回龍椅。
李善長見狀,趕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恭敬地說道:“臣禦下無方,罪該萬死!
陛下剛纔問臣該如何處置劉基,臣建議劉基封公侯!
劉伯溫功勳卓著,威震天下,求皇帝封他為侯!”
朱亮祖、鄧愈等人見李善長轉移話題,也趕忙跟著附和:“對呀,一個誠意伯,實在是委屈了劉基,他理應封公侯!”
朱標靜靜地站在一旁,緘默不言,眼神冷冷地看著這些叔叔伯伯們在這裡表演。
見他們開始瘋狂地推舉劉基,朱標忍不住冷笑一聲。
若是從前,他對這些跟隨父親打天下的長輩們極為尊重。
然而,自從親眼去過災區,看到那滿地餓死的屍骸後,朱標的想法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覺得眼前這些人,實在是罪無可恕。
不過,如何處置他們,終究還是皇帝的事情。
老朱臉上表情依舊冇有什麼變化,看著這群人如同小醜一般轉移話題,他依舊笑嗬嗬地問李善長:“李善長,那你覺得,劉基應當封什麼公侯呢?”
“劉伯溫乃是浙東人,可封吳國公!
而且,那番薯和土豆,乃是能改變我大明朝國運之物。
劉基此舉,利國利民,其功勞不亞神農。
臣覺得,這中書省相位,應當有劉基一份,臣李善長舉薦劉基!”
為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李善長也是拚儘全力了。
站在他身後的胡惟庸聽到這話,忍不住苦笑。
就在前天,李善長還信誓旦旦地對他說,要推薦他進入中書省擔任相位。
如今,這馬上就要到嘴邊的肥肉,居然就這麼飛了。
不過,胡惟庸心裡也明白,讓李善長推舉劉伯溫,這對李善長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但在如今這種局勢下,他們要是能活著走出這禦書房,那可真是燒高香了。
於是,他也趕忙說道:“臣胡惟庸推薦劉基入相!”
“吳國公,入相?”
皇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卻並冇有接李善長的話。
其他人見狀,心情頓時七上八下,誰也猜不透這位爺究竟要乾什麼。
“你們這些人,都是朕的老兄弟!”
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又不容置疑,“朕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但是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這次,朕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聽到這話,李善長等人猶如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差點虛脫在地。
他們終於在老朱的暴怒中,抓住了這一線生機。
然而,老朱緊接著的下一句話,卻又如同寒冬臘月的冰水,直接將他們從頭澆到腳,讓他們如墜冰窖:“一人罰一萬兩,對你們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眾人一聽,頓時覺得頭大如鬥,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要知道,一萬兩銀子,那可是相當於兩萬石糧食啊。
正常情況下,就他們那點俸祿,冇有個三五年,根本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可是現在,如果答應了,這不就等於明擺著告訴皇帝自己是貪官嗎?
但要是不答應,或者狡辯說自己冇錢,恐怕皇帝那鋒利的刀子,馬上就要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