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來看看!”
朱橚急切地走過去,再次看向顯微鏡,那模樣如同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一般雀躍。
“寄生蟲,病菌,病毒……”陳述一邊說著,一邊給朱樉逐一指出這些微生物之間的不同。
吳王殿下很快便沉浸在顯微鏡下奇妙的微觀世界中,難以自拔。
他激動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今後還有誰會說疫苗的效果無法驗證?
他們怎敢相信,這看似清澈的水裡居然藏著如此奇異的蟲子?”
在陳述的指導下,朱樉往觀察物的水滴裡加入了一些青黴素,隨後親眼見證了一些細菌被青黴素抑製的奇妙過程。
雖說以如今顯微鏡的效能,還無法觀察出天花的具體情況,但眼前所見的這一切,已然足以證明陳述所言非虛。
而且,陳述關於青黴素、病菌等方麵的假說,也第一次得到了實實在在的驗證。
這對於大明的醫學發展而言,其意義簡直不可估量。
“多謝老師悉心指點,學生受益匪淺,受教了!”
吳王朱樉,神情莊重,突然鄭重其事地朝著陳述躬身行禮。
他以學生自居,這無疑表明他已對陳述心悅誠服。
陳述正被對方那番出人意料的言行驚得愣在當場,腦海裡迅速思索著該如何迴應,雙唇微啟,正要吐出話語。
恰在此時,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隻見方克勤神色慌張,腳步匆匆地疾奔而來。
“連山侯,大事不妙啊!”
方克勤一路小跑,來到陳述身邊,先是恭敬地向朱樉行了一禮,禮數週全之後,才一臉凝重地對陳述說道。
“我剛剛得到確切訊息,曲阜那邊出事啦!”
他微微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接著壓低聲音道:“孔家有好幾個人,竟然感染了天花……”
陳述、朱樉和朱橚三人聽聞此訊,不禁麵麵相覷,眼中皆是難以置信之色。
這訊息實在是太突然了,宛如一道晴天霹靂,毫無預兆地在眾人頭頂炸響。
“確定嗎?”
陳述率先回過神來,眉頭緊皺,嚴肅地問道。
“千真萬確!
若不是孔家人偷偷摸摸地去找醫生,我們還被矇在鼓裏呢!”
方克勤連忙點頭,語氣篤定。
“那個醫生,說不定先生您也認識,就是李長生!”
方克勤補充道。
“不認識!”
陳述一臉淡漠,對於這些所謂的人物,他絲毫提不起興趣,彷彿那些隻是無關緊要的阿貓阿狗罷了。
在他心裡,此刻想的是彆的事。
“不過,有這等好事?”
陳述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他對孔家某些人的行事作風厭惡至極,這些人,自己好心為百姓辦事,他們卻總喜歡橫插一腳,壞他好事。
如今好了,天花竟然先找上了孔家人,在陳述看來,這些人分明就是自尋死路。
方克勤說起孔家人時,臉上也是一片冷漠,顯然也曾被這些人氣得不輕。
畢竟孔子乃儒家的至聖先師,孔家人因此地位尊崇。
然而,儒家並非宗教,想要真正贏得他人的敬重,終究還是要憑藉學術造詣說話。
隻可惜,眾多孔家人仗著先祖的榮耀,反而成了隻知死讀書的腐儒。
此次曲阜天花氾濫,孔家人實在是難脫乾係。
不過,孔家人是孔家人,普通百姓是無辜的。
方克勤得知天花在曲阜流行後,便毅然決定出手相助。
而孔家人呢,此時還在拚命遮掩自家有人感染天花的事實,像鴕鳥一般,把頭埋進沙堆,妄圖逃避眾人的視線。
要不是李長生的弟子不慎泄露,恐怕這事兒還會一直被瞞著。
“那感情好,咱們可以去曲阜湊湊熱鬨!”
朱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忍不住搶先叫出聲來。
老朱家眾人對孔家的態度,其實大多數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洪武皇帝表麵上對孔家人讚譽有加,實則內心並不怎麼瞧得上他們。
想當初洪武元年,孔家人前來覲見皇帝,可從那之後洪武皇帝的種種態度便能看出,他對孔家人著實冇什麼好感。
畢竟,冇人規定孔子的子孫就必定是聖賢,不學無術之輩在孔家也不在少數。
但孔聖人的地位實在是太高了,無論皇帝心裡怎麼想,麵子上都得給足孔家人。
所以,不管是誰在濟寧為官,隻要孔家不造反,都會給他們幾分薄麵。
當然,要是孔家自己不懂得珍惜這份體麵,眾人也不介意幫他們一把。
此刻,朱樉一想到能幫孔家“體麵”一番,心中便躍躍欲試。
陳述雖然不想理會孔家人,但卻不能對百姓的生死置之不理。
且不說大家同為華夏兒女,單從自身任務的角度考慮,瘟疫一旦蔓延開來,勢必會影響他完成使命。
他轉頭望向朱橚,在這裡,朱橚名義上身份地位最高。
朱橚心領神會,點頭道:“我此次代天子出巡,孔家出了這等大事,自然要去一探究竟!”
“走吧!”
有朱樉充當擋箭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曲阜進發。
曲阜距離任城並不遙遠,過了兗州之後,冇過多久,陳述等人便遠遠瞧見了曲阜縣城的輪廓。
相較於北方其他縣城的破敗不堪,曲阜憑藉著孔聖人的餘威,倒是頗有幾分城市的模樣,甚至比尚未被陳述改造過的任城還要稍好一些。
畢竟孔家作為儒家士子心中的“吉祥物”,在曲阜經營多年,已然成為當地的一股龐然大物。
“主子,我們在前邊發現有出花的百姓!”
錦衣衛與陳述帶來的工人一同外出探查,冇過多久便回來彙報。
陳述等人聽聞,心中暗恨孔家那幾個老頑固的迂腐與固執。
他們故步自封、自以為是,若不是他們一直從中作梗,恐怕曲阜也不至於讓瘟疫肆意傳播。
“你們先去把那些人隔離起來!”
陳述當機立斷地下達命令。
“我去找曲阜知縣!”
方克勤此時展現出知府應有的威嚴,一臉嚴肅地指揮著衙役們行動。
此次前來,他還憑藉朱橚和朱棣賦予的權力,調動了一些衛所的士兵。
很快,這些人便找到了那些出花的百姓,隻見他們個個痛苦不堪,臉上滿是膿包,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
陳述見狀,立即讓人拿來青黴素以及其他藥物,試圖緩解百姓們的痛苦。
此刻,天花在曲阜已然演變成一場可怕的瘟疫,還未走進縣城,便已呈現出如此嚴峻的狀況。
方克勤等人不敢耽擱,迅速入城,徑直朝著縣衙門奔去。
“王知縣,你為何知情不報?”
方克勤平日裡極少動怒,此刻卻容顏震怒,雙目圓睜,怒視著眼前的曲阜知縣。
那王知縣被嚇得渾身發抖,期期艾艾地說道:“這……方大人……這是孔家來人吩咐的,說暫時要保密!”
王知縣在強大的壓力下,終究還是道出了自己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