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聽聞,神色平靜地迴應道:“你說!”
朱橚趕忙說道:“父皇也知曉,兒臣自幼便對醫學興致盎然,而連山侯更是當世首屈一指的醫學大家!
既然濟寧如今正遭受瘟疫肆虐,上次大哥親自前往坐鎮,為百姓排憂解難。
這次,兒臣也想效仿大哥,前去濟寧走一遭!”
“不可!”
朱橚話音剛落,百官瞬間齊聲反對。
他們心中明白,濟寧此刻危機四伏,吳王殿下若執意前往疫區,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啊!
要知道,倘若濟寧真的爆發天花疫情,其嚴重程度絕非上次鬆江的情況所能比擬。
鬆江府先前發生的瘟疫,按照陳述的說法,是瘧疾、霍亂之類,主要是水源遭到了汙染。
隻要平日裡小心注意食物的潔淨,大致便能夠避免被感染。
而且,青黴素和大蒜素,對那些瘟疫也有著一定的療效。
“吳王殿下,你又何必如此呢?”
麵對官員們苦口婆心的勸阻,朱橚卻隻是微微一笑,從容說道:“本王堅信,既然連山侯說打了疫苗便安然無恙,本王就定要去驗證一番!
倘若本王真的遭遇不測,這豈不是正中各位大人下懷?”
朱橚的話語直白而坦率,一時間,百官竟無言以對。
他們心中本就對陳述所謂的疫苗效果持懷疑態度,若是朱橚真的出事,他們甚至還盼著皇帝能立刻砍了陳述這個“騙子”。
但這種心思,百官自然不會承認,他們隻能繼續苦苦哀求皇帝,千萬不要讓朱橚涉險。
然而,老朱望向自家的老五,眼中的欣賞之意卻愈發濃烈。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朱元璋與馬皇後所生的五個兒子,冇有一個是貪生怕死的孬種。
如今,連老五都能站出來為自己分憂解難了。
“老五,難得你有這份心意,願意為你哥哥分擔重任,那朕便遂了你的心願!
你去濟寧,告訴陳述那傢夥,若是他敢耍什麼花樣,膽敢欺瞞朕,朕定斬不饒!
但若是這件事他真能妥善辦成,朕便封他為農王!”
這可是皇帝頭一遭透露出要給陳述封王的想法,此言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驚得眾人頭暈目眩。
老朱竟然要封王,而且還是封異姓王?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彷彿在做夢一般。
要知道,大明朝的規矩,眾人皆知,皇帝向來不封異姓王。
那些活著的功臣,能獲封公爵已然是他們所能達到的頂點。
想要封王?
那隻能等到死後再說。
而活著的親王,目前僅有老朱自己的兒子。
可陳述,竟然能讓皇帝改變這一祖製,這實在是一件駭世驚俗的大事。
胡惟庸等人,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赤裸裸的妒忌之色。
“是,父皇,兒臣必定將皇帝的旨意準確傳達!”
朱橚聽聞皇帝要派他前往濟寧,內心早已興奮得難以自抑。
身為馬皇後的兒子,其實他從四位哥哥那裡,也或多或少知曉了皇帝與陳述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隻是朱橚並非那種英勇善戰之人,平日裡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出宮。
所以,對於陳述此人,他雖滿心嚮往,卻始終冇有機會結識。
朱橚與其他幾位哥哥有所不同,他雖是馬皇後之子,卻因孫貴妃膝下無子,皇帝心疼孫貴妃,便讓朱橚奉她為母。
朱橚與孫貴妃感情深厚,甚至可以說這份感情超過了對馬皇後的情感。
他深知孫貴妃自幼體弱多病,身體纏綿病榻,所以自己特意鑽研醫術,一心隻為能給母親看病。
而當陳述真的將母親從鬼門關拉回來之時,朱橚便徹底成為了陳述的忠實擁護者。
“兒臣至少證明瞭,這疫苗是安全的!”
朱橚目光堅定,繼續說道:“接下來,兒臣會向眾人證明,它不但安全,而且必定有效……”
朱橚態度堅決,皇帝又已然同意,加上百官表麵上雖叫嚷著不要讓親王涉險,可心裡卻巴不得朱橚出點事。
如此一來,吳王代天子巡視濟寧的事情,便算是塵埃落定。
“連山侯和方克勤在濟寧處置瘟疫之事,也有好些日子了!”
老朱緩緩說道:“這種痘之法到底靠不靠譜,想必很快便能見分曉。
不過朕從奏摺中得知,連山侯曾警告,由於各地客商往來頻繁,這天花很有可能會隨著客商的流動,迴流至各州府。
朕記得連山侯有一份關於如何防疫的手冊,你們即刻通知各州府,務必注意做好防護工作!”
此時,禦使大夫汪廣洋站了出來,主動奏道:“陛下,這天花雖說無處不在,但也並非什麼天大的事!
臣以為,連山侯此舉實在是大驚小怪。
如今正值春耕繁忙之際,倘若隻因連山侯的一些臆想,便擾亂正常的生產,微臣覺得實在不妥!”
陳述所寫的那本防疫手冊,百官或多或少都翻閱過。
畢竟,那可是一場直接將韓國公李善長拉下宰相之位的“重大事件”。
官員們內心其實對陳述當時的做法是認可的,可那畢竟是在瘟疫橫行的特殊時期。
如今正值春天,正是播種耕種的關鍵時候。
天花疫情,不過是陳述一人在那反覆強調,又有誰會真正在意他的想法呢?
汪廣洋帶頭起了個頭,其他官員本就對陳述心存不滿,此時自然紛紛出聲反駁。
“臣也覺得,這純粹是連山侯大驚小怪,故意嘩眾取寵罷了!”
“此事,根本不值得如此大動乾戈!”
在大明那威嚴莊重的宮殿之中,朱元璋聽聞一番言論後,神色間也不禁泛起一絲猶豫。
要知道,在這封建時代,農業生產的重要性簡直如同大廈之基石,重中之重,特彆是當天下剛剛曆經戰亂,正處於休養生息的關鍵時期,百姓們在田間的辛勤耕種,那可實實在在地維繫著大明朝龐大機體的正常運轉,更關乎著南北方軍費的供給。
每一顆播撒入土的種子,每一滴揮灑在田埂間的汗水,都如同命運的絲線,牽繫著這個新生王朝的命脈。
然而,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老朱對陳述有著一種彆樣的信任。
隻見他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道:“此事以觀察為主,倘若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即刻按照連山侯的辦法來處理!”
“是,陛下!”
胡惟庸身為中書省宰相,身姿挺拔,自然而然地站出來,應下了皇帝這道命令。
隻是,在他內心深處,對此事其實並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