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的玻璃工坊,走的是一條與眾不同的發展道路。
他生產出來的諸多產品,大多都交給二級經銷商去售賣。
他深知,唯有將市場悉心培養起來,才能夠達成他真正的目標。
雖說如今玻璃的熱度,已不如鏡子之前那般火爆,然而在大明這個時代,現代玻璃依舊屬於稀缺品。
其價格,絲毫不比瓷器便宜,甚至由於產量稀少的緣故,還要更為昂貴一些。
陳述所製作的玻璃製品,憑藉著獨特的工藝,著實引起了不少商人的濃厚興趣。
就比如他送給寧國公主的那種玻璃球,其中巧妙地將一個小景色和水封印起來,通過特殊的工藝,能夠模擬出大雪紛飛的模樣,如夢如幻,美不勝收。
這批貨,直接被一位眼光獨到的商人以一千兩銀子的高價全部吃走。
最終,拍賣會在眾人皆心滿意足的情緒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商人們的眼中,依舊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他們已然開始憧憬著第二次拍賣會的到來。
此時,沈萬三手持陳述的指示,高聲說道:“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一麵鏡子在老沈這裡進行拍賣,每年春秋兩季,還會舉辦一次規模盛大的拍賣會!”
“諸位老友,如果還有心購買玻璃鏡,屆時依舊有機會過來!”
“大一點的鏡子有嗎?”
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地問了一句。
沈萬三自然明白這些人的需求,連忙迴應道:
“過幾個月,也許會有大一點的鏡子對外出售!”
“不過諸位也應當明白,那鏡子的價格,十萬兩銀子是絕對少不了的!”
“諸位要是想要爭奪,還得多準備些銀子才行!”
“畢竟這玻璃,向來是越大越貴,鏡子的製作亦是如此!”
商人們聽到這樣一個滿意的回覆後,便也不再過多詢問。
那些成功拍賣到自己心儀貨物的人,懷揣著滿心歡喜,踏上了歸程。
而那些帶著大量銀錢前來,卻未能拍賣到東西的商人又該如何呢?
有些人索性就在濟寧,挑選了一批貨物,滿載而歸。
一時間,方克勤望著濟寧如今這般生意興隆、熱鬨非凡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得合不攏嘴。
畢竟,濟寧發展得越好,他這個知府臉上便越有光彩,心中自然也是越發高興。
“這位連山侯,當真是有經天緯地之大才!”
“貧僧實在是佩服不已!”
姚廣孝自拍賣會開始,便一直仔細觀察著一切,此時已然分析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朱棣卻並未看出其中的門道,滿臉好奇地問道:
“大師究竟看出了什麼東西來?”
“連山侯這幾麵鏡子,猶如誘人的魚餌,釣的便是天下各路商賈!”
“憑藉鏡子、紫氣東來以及玻璃工藝品,這北地濟寧的開發,可算是大功告成了!”
皇帝與南方士族之間的矛盾,因北方開發這一舉措而逐漸激化,自從沈萬三一案發生之後,更是走向了高峰。
即便姚廣孝常年雲遊四方,生在北方遊曆,但對於這件轟動一時的案子,也是有所耳聞。
對於朱元璋執意要開發北方的這一決策,姚廣孝也曾暗暗思忖過。
他給出的結論是,老朱不愧是千載難逢的雄主,能夠洞察未來的發展趨勢,提前著手穩定帝國本應出現的裂縫。
然而,在姚廣孝看來,皇帝此舉,心未免太急了些。
開發北方,在他的預估中,起碼要等到十年或者十五年之後,而且即便皇帝大力傾斜資源,北方的開發難度依舊不容小覷。
可是,陳述卻憑藉著非凡的手段,將這件看似艱難無比的事情做成了。
如今任城所展現出的一切,無論那些南方的士族如何百般挑剔、說三道四,他們都無法否認,任城已然成為了北方的江南。
尤其是陳述所采用的手段,竟將任城原本預計需要發展十年二十年的進程,直接推動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完成。
相較於盤活一地的經濟而言,這小小的玻璃鏡就算再珍貴,又算得上什麼呢?
在姚廣孝的心中,陳述的形象越發顯得神秘莫測起來。
“這對於先生來說,不過隻是區區小事罷了!”
“他向來就擅長做到他人所不能為之事!”
“大師以後若能多與他接觸接觸,便自然知曉了!”
朱棣笑著拍拍姚廣孝的肩膀,隨後帶著他,朝著貴賓廳走去,準備前去拜見陳述。
此刻的貴賓廳內,陳述正接待著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方克勤。
“侯爺的話,我是打心底裡信了!”
“這段日子,任城的稅收較之往年,足足漲了十倍有餘!”
“這任城大部分的產業,皆是從侯爺這裡衍生而來,侯爺實乃濟寧百姓的救星啊,請受我一拜!”
方克勤此人,為官向來極為注重分寸。
陳述雖說曾經救過他,且與他兒子情同亦師亦友。
但在任城的這段時間裡,方克勤雖積極配合陳述,卻也刻意與陳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倒並非是他對陳述有任何不滿或是意見,而是身為帝王的臣子,與陳述這般爵爺的關係,實在不宜走得太過親近。
否則,一旦外邊有人蔘上一本,恐怕又會無端惹上一個疑似造反的罪名。
他出身南方,對南方的同窗、同僚們的行事作風多有瞭解。
任城,乃是皇帝與文官集團暗中較勁、爭權奪利之地,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緊緊盯著這裡。
可如今,陳述所創造出來的奇蹟實在太過巨大,方克勤一時間竟也忘卻了平日所堅守的分寸,滿心誠摯地鄭重感謝陳述。
“大哥!”
就在此時,有人從後邊快步走了上來,打斷了方克勤接下來要說的話。
“老四!”
陳述許久未曾見到朱棣,乍然見到這位故人,心中自然是歡喜得難以言表。
“你怎麼會在任城,是剛剛回來嗎?”
“奉晉王和燕王之令,帶著戰報回來修整以及述職!”
風雲變幻的朝堂江湖中,朱棣不經意間拋出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而陳述聽聞後,表麵上倒也並未流露出過多在意的神情。
自己的這兩位朋友,能從庶出子弟一步步走到如今這步,陳述打心底裡為他們感到高興。
“我軍中事務繁忙,實在不能久留啊!”
朱棣拱手說道。
“來都來了,看一眼哥哥就走,這可說不過去!”
“不過大哥,看著您在這荒原之上創造出如此驚天奇蹟,弟弟我滿心歡喜,由衷佩服啊!”
“這次您回去,封王怕是有望了吧?”
朱棣這話說得倒是直白,可他卻忘了,這封王一事,此時不過還停留在設想階段,甚至在他離開之際,皇帝壓根兒都還冇下定決心要將此想法付諸實踐呢。
然而,朱棣是什麼身份呐!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場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方克勤更是神色驟變,心中驚濤駭浪:封王?
難道陳述真的要成為大明朝頭一個異姓王?
這可是連徐達那般的蓋世功臣都未曾企及的高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