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其他人並不知道,那所謂的“紫氣東來”實際上隻能賣五千兩銀子。
並非是人們覺得它價格昂貴,實在是這次很多人來得太過倉促,準備極不充分。
要知道,玻璃鏡纔是這些人不遠萬裡來到任城的主要目標。
畢竟布匹的買賣可以細水長流,一批接著一批地銷售。
他們即便冇有提前準備充足,也能想辦法從競拍者那裡勻出一些貨來。
可鏡子不同,總共就隻有十麵,誰又肯勻出來呢?
此時,朱棣和姚廣孝被朱樉安排在了一個絕佳的位置,恰好能將這些人的議論聽得清清楚楚。
五千兩銀子,居然還有人覺得便宜?
從踏入這個拍賣行的那一刻起,僧人姚廣孝就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有些懷疑人生。
他雖尚未見到連山侯陳述,卻已然從周圍人的議論和這場拍賣會的氛圍中,感受到了這位連山侯的神秘與強大。
隨著“紫氣東來”的暖場結束,拍賣會正式拉開帷幕。
沈萬三自然不會直接把玻璃鏡拿出來,而是先選擇拍賣幾件自己精心收藏的藏品。
當氣氛逐漸被烘托起來,那些大商人們都有些按捺不住性子、露出不耐煩神色的時候,兩位身姿婀娜的美人邁著輕盈的步伐,顰顰走來。
她們手中捧著一個蓋著紅布的物件,輕輕地放在拍賣台上。
緊接著,她們緩緩揭開紅布,玻璃鏡的真容瞬間展露在眾人眼前。
那些從未見過玻璃鏡的人,刹那間神色大變。
隻見這玻璃鏡通透無比,那清晰的映照程度,遠非銅鏡所能比擬。
更何況,玻璃本身就是極為珍貴的工藝品,二者相結合,在主持人繪聲繪色的介紹下,所有人都不禁呼吸急促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這麵玻璃鏡子,乃是連山侯除了進貢給皇帝的鏡子之外,第一麵麵向大眾售出的鏡子,編號一元,底價三千兩!”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在拍賣廳中迴盪。
“五千兩!”
這邊主持人話音還未落,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將玻璃鏡的價格抬高了兩千兩銀子。
“六千兩!”
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喊道。
要知道,在大明朝,除了陳述送給皇帝人肉帶貨的鏡子,這麵玻璃鏡可是陳述第一個對外售賣的。
這麵玻璃鏡子,大小與普通人家常用的梳妝鏡差不多。
陳述在鏡子上做了一些彆出心裁的營銷設計,每麵鏡子的背後都有獨特的編號,此麵正是“一元”,意味著這是連山侯對外出售的第一麵鏡子。
陳述深知,對於這些財大氣粗的土豪商人來說,“第一”往往代表著一種莫名的榮譽。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完全正確,當商人們聽聞這是除皇宮之外,民間擁有的第一麵鏡子時,瞬間就上頭了。
在短短時間內,鏡子的價格便被一路推高到一萬兩銀子。
這場景,不僅讓在場的其他人瞠目結舌,就連身為皇子的朱棣都看得傻眼了,他也是頭一回見識到商人鬥富的恐怖場麵。
在大明朝,能一下子拿出一萬兩銀子的商人,已然屬於少數。
然而,還有一些底蘊深厚、家族延綿幾個朝代的大家族、大富商,他們的財富與常人相比,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檔次。
“一萬七千兩!”
“兩萬兩!”
商人們爭得麵紅耳赤,漸漸爭出了火氣。
其中一位晉商和一位徽商更是互不相讓,直接將這麵鏡子的價格抬高到了足足兩萬兩銀子。
這個價格,明顯已經溢價太多。
可那些爭紅了眼的商人們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此時,陳述在包間裡,與沈萬三、劉伯溫圍坐在一起。
聽到外邊激烈的競拍聲,他灑然一笑。
這拍賣的效果,比他原本想象的還要好得多。
陳述心裡清楚,自己這鏡子要是正常交易,大約也就值五千兩左右。
若是拿來拍賣,八千兩到一萬兩銀子,便是他的心理預期。
可誰能想到,居然能拍出兩萬兩銀子的高價。
兩萬兩銀子意味著什麼呢?
它相當於四萬石糧食,足足六十萬斤。
按照大明一畝地平均產出300斤糧食來計算,這可是兩萬畝土地一年的收入。
要是按照大明朝三十稅一的稅率來算,六十萬畝田地才能收到兩萬兩銀子的糧稅。
而陳述為大明朝製定的稅率中,這種奢侈品的稅高達百分之十。
也就是說,僅僅這一麵鏡子,濟寧府就能收到兩千兩銀子的稅銀。
兩千兩銀子看似不多,但對於濟寧官府而言,絕對是一筆可觀的大稅款。
況且,這才僅僅是第一麵鏡子的稅,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鏡子即將登場。
第二麵鏡子,陳述給它編號為“陰陽”。
一號鏡子剛剛被買走,那些殺紅了眼的商人,轉眼間就迅速加入了第二麵鏡子的激烈爭奪中。
有了兩萬兩銀子那個基礎價格,這麵鏡子也拍出了一萬八千兩的高價。
第三麵,第四麵……一直到“五行鏡”之後,商人們才逐漸冷靜下來。
從一到五,編號所帶來的加持效應逐漸減弱,他們也慢慢恢複了理智。
不過即便如此,十麵鏡子,冇有一麵的價格低於一萬兩銀子。
陳述通過這十麵鏡子,賺取了超過十五萬兩銀子的钜額收益。
而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些鏡子的成本加起來其實還不到一百兩。
在拍賣行的另一處,方克勤也在暗中密切關注著拍賣的情況。
畢竟,陳述的這次拍賣,關係到濟寧的未來走向。
方克勤身邊還帶著一個師爺,正是當初給方克勤送糧食的那位。
自從在空印案中逃過一劫後,這師爺對方克勤可謂是忠心耿耿。
此刻,外邊的拍賣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師爺則在一旁認真地算賬。
他仔細地覈算著,這一場拍賣會下來,濟寧府究竟能收到多少稅銀。
“大人,大概有……一萬八千七百五十二兩!”
師爺緩緩放下手中的算盤,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彷彿還帶著方纔清點钜額稅銀時抑製不住的激動。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沉甸甸的銀子,砸在他的心坎上。
方克勤聽聞此數,頓時陷入了沉默。
表麵上,他神色未變,可內心早已如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這一萬八千多兩稅銀,宛如一座沉甸甸的金山,其中鏡子的奢侈品稅占據了絕大部分。
要知道,這僅僅隻是一次拍賣行的生意,濟寧府就輕而易舉地入賬一萬多兩銀子。
也難怪身後的師爺如此激動,畢竟他這一生,或許都未曾親眼目睹過這般钜額的財富。
方克勤心中暗自思量,若一次拍賣便有如此豐厚的收益,那未來還有漫長的好幾個月呢?
侯爺大人之前提及的,要讓濟寧府稅收成為天下第一的宏偉目標,難道真的能夠實現?
想到這兒,方克勤的心中,不禁湧起了一絲小小的期待。
隨著地市麵上鏡子十方都賣不出的情況出現,拍賣會原本熱烈的氛圍,如同一盆冷水澆下,逐漸冷卻下來。
不過,沈萬三卻並未因此而閒下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商機,迅速將一些濟寧的特產推薦了上來。
其實,陳述開辦這個拍賣會,用鏡子作為引流的手段,真正的目的乃是期望吸引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商賈,能夠多來濟寧走走看看。
畢竟,有人氣的地方,纔會有市場。
但倘若想要把人和人家的錢袋子都留在濟寧,那就必須得有拿得出手的特產。
而濟寧目前最具特色和潛力的特產,便是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