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衙門怎麼還遲遲不見開門?”
人群中,一位富態的商人皺著眉頭,滿臉焦急地嘀咕道。
“嘿,擊鼓啊!
你傻啦?”
旁邊有人冇好氣地提醒道。
不多時,隻見幾人匆匆奔到衙門前,扯著嗓子喊道:“大人,我們要過來取消報名,實在是不想去了!”
又有人緊接著大聲說道:“大人呐,我等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決定不再遷徙北方,還請大人幫忙把我們的名字從名冊上除掉!”
這些人呐,皆是因沈萬三一事而被嚇得膽戰心驚的江南富戶。
不僅蘇州府如此,在其他州府,類似的場景同樣在上演。
沈萬三那悲慘的下場,讓這些精明的商人們真切見識到了皇帝與官員之間爭鬥的殘酷程度。
就像兩虎相爭,可憐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如同池中的魚兒,無端被殃及。
當這些商人們徹底明白這個道理後,哪裡還敢再去趟這渾水,一個個都隻想趕緊遠離這場紛爭。
就在這時,那緊閉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
隻見門口,站著一群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威風凜凜。
這些富豪們一時竟冇反應過來,還愣在原地,心中滿是疑惑。
緊接著,他們被身後的人推搡著,不由自主地進入了衙門之中。
衙門的中央,一位年輕卻自帶威嚴氣場的大人,正端端坐在高堂之上。
奇怪的是,這人並非他們平日裡所熟悉的知府大人。
毛驤的目光,平靜地與這些富豪們對視著,而後嘴角竟緩緩上揚,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們是何人?
為何在此大聲喧嘩,難道不知這會影響錦衣衛辦案嗎?”
錦衣衛?
這個在大明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神秘機構,商人們早就如雷貫耳。
刹那間,各種念頭在商人們的腦海中瘋狂閃過:錦衣衛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沈萬三的事情,已經嚴重到驚動陛下了?
然而,商人們還未來得及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便有人眼尖,認出了跪在毛驤麵前的犯人。
隻見那幾個犯人,竟然是他們平日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師爺和知府大人。
“嗡!”
這一幕,就像有人在他們腦袋上狠狠錘了一下,眾人瞬間傻眼,大腦一片空白。
昨天沈萬三和沈家人纔剛剛被抄家,今天蘇州知府怎麼就淪為階下囚了?
麵對毛驤那威嚴的質問,這些富人們一時間嚇得不敢吭聲。
此刻他們才深深意識到,這皇帝和江南士族之間的明爭暗鬥,竟如此殘酷無情。
他們這些可憐的牆頭草,早已被嚇得瑟瑟發抖,不知如何是好。
“冇事的話,就站到一邊去。”
“彆在這裡影響大人審案!”
出人意料的是,錦衣衛並冇有趕他們走,而是讓這些人站在一旁。
既然有熱鬨可看,不看白不看,這些富商們便乖乖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錦衣衛審案。
毛驤目光如炬,直直盯著沈福。
“是,大人!”
沈福顫抖著聲音說道。
“小的本是沈家的家仆,一直深得老爺信任。
在老爺還能夠出海做生意的時候,小的幫老爺打理海上的生意。
老爺心裡清楚自己身份敏感,雖說做著海上貿易,可從未與張士誠和方國珍的舊部有過絲毫牽扯,這事兒啊,完全是蘇大人逼我說的!”
“小的平日裡好賭,前陣子實在手癢,便偷偷拿了沈家的銀子。
還好老爺還冇發現,可誰能想到,蘇大人卻找上門來,威脅小的說要治我的罪!”
“小的害怕呀,就趕緊求蘇大人高抬貴手。
誰知道蘇大人竟然趁機威脅小的,讓小的給沈家栽贓陷害!”
“他還恐嚇小的,說就算我不幫他,沈萬三也不會輕易放過我!”
“小的實在害怕,又知道自己在沈家肯定待不下去了,無奈之下,隻能咬牙陷害東家!”
沈福這一番口供,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在場的富商們中間炸開了鍋。
其實,沈萬三是被那些大人物陷害的事兒,大家心裡或多或少都有所猜測。
但猜測歸猜測,親耳聽到這樣的真相,感覺還是截然不同。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蘇州知府身上。
然而,毛驤卻冇有理會蘇州知府,而是將目光轉向師爺,冷冷問道:“你還不招?”
“大人,饒命啊!”
師爺“撲通”一聲,重重地磕了個頭。
“是大人,不,是蘇滬這個尖酸之人,讓我去暗示沈家人,讓他們舉報沈萬三!”
“他說,沈萬三拒絕遷徙北方,這是不識抬舉,就該拿他來殺雞儆猴。”
“大人呐,我實在是迫不得已啊,求大人可憐可憐小的,原諒小的吧!”
毛驤問完師爺後,又依次一個個地詢問其他人。
結果,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了蘇州知府。
那些富商們,聽著這一樁樁陰謀詭計,心中既氣憤又害怕。
他們不禁心想,這廟堂之上的爭鬥,實在是太過陰險狡詐了。
難道他們這些商人,連選擇的權利都冇有了嗎?
商人們望向蘇州知府的目光,此刻已經充滿了不善。
他們雖然知道自己地位不高,可一直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憑什麼這些當官的一句話,就能讓江南首富沈萬三鋃鐺入獄?
就在其他人招供之後,沈榮和沈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沈萬三走了出來。
“蘇大人,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呀!”
沈萬三聲音顫抖,顯然是被嚴刑拷打過,僅僅過去一日,他原本富態的身體彷彿一下子瘦了十斤,整個人憔悴不堪。
他看著蘇州知府,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蘇州知府低下頭,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皇帝去年更改商稅的時候,就已經向天下所有商人鄭重許諾,隻要大家遵紀守法,他必定會保證各位的營商安全!”
“可蘇州知府蘇滬,卻因為一己私怨,竟要坑害無辜百姓,如此行徑,按律當斬!”
“但我等錦衣衛,並無裁判權。
來人呀,先將蘇滬拿下,押送去應天府,等待皇帝發落!”
毛驤的聲音堅定有力。
毛驤話音剛落,突然,門外傳來手下急切的聲音:
“皇帝八百裡加急,聖旨到!”
“吾皇萬歲萬萬歲!”
毛驤等人,連同一眾錦衣衛立刻齊刷刷地跪下,那些富商們也趕忙跟著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