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想到這兒,忍不住感慨萬千。
若不是遇見陳述,他此時大概也會帶著言官集團,站出來反對皇帝。
如今,他已然隱隱成為那些老友敵視的對象,就連青田學子對他也頗有怨言。
可劉伯溫想起當初在書房裡的那份明悟,他深知這件事自己必須堅持做下去。
從無到有,從小術窺見大道,這是自己完成初心的最佳方式。
“沈萬三這次,應該能徹底化解皇帝對他的心結了!”
劉伯溫心裡明白,皇帝對於某些人的心結,並非是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更多的是看不順眼。
平日裡,皇帝或許也懶得想起這人,但要是犯在老朱手裡,日子肯定不好過。
沈萬三得陳述提醒,徹底站在皇帝這邊,這便是他的投名狀。
要是他做好了,說不定沈家就能改變原有的悲慘命運,從抄家流放大變樣,成為顯赫的家族也未可知。
“滾回去,立馬把田產、產業統統給老子變賣了!”
沈萬三怒目圓睜,聲色俱厲地吼道,那聲音彷彿能衝破雲霄。
“三個月之內,咱們沈家人必須搬進任城!”
說罷,沈萬三剛從陳述那兒出來,便心急火燎地踏上運河南下的船隻,目標徑直指向蘇州府。
在那搖晃的船艙裡,沈萬三嚴肅地吩咐著沈榮和沈金兄弟二人。
兄弟倆臉上卻滿是不捨之情,眼神中透著猶豫。
“還在猶豫什麼?
連山侯說得冇錯,咱們已經冇有彆的路可走了!”
沈萬三眉頭緊皺,眼神中透著決絕,“從我在新任城買下那套宅子起,就已深陷其中,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你們想想,城裡可有連山侯啊!”
他稍稍停頓,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們覺得,城裡會冇有錦衣衛暗中盯著嗎?”
“這事我既然做了,要是現在反悔,那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沈萬三斬釘截鐵地說道。
沈榮和沈金聽聞,相互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他們雖不像沈萬三那般擁有絕世的商業天賦,但也絕非庸碌之輩。
既然已無退路,便決定按照沈萬三的命令,嚴格執行沈家的遷徙計劃。
幾日後,沈萬三與沈榮、沈金回到週轉,立刻召集沈家族人開會。
果不其然,沈萬三要舉家遷徙的訊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麵,激起千層浪,許多沈家旁支紛紛表示反對。
然而,沈萬三作為說一不二的家主,當場就做出了分家的決定,他的決心猶如磐石,不容置疑。
見狀,一些族人立馬收起了反對之心,但仍有幾個族人態度堅決,表示不會前往北方,執意要留在江南。
於是,沈家有條不紊地展開了分家行動。
沈萬三開始變賣一些鋪麵和田產,隻保留了核心的生意。
他這般決絕的舉動,如同驚雷,瞬間震動了整個江南。
蘇州、揚州、吳地,向來不乏對沈萬三動作密切關注的商人。
當沈家如此果斷行事時,許多人心中不禁蠢蠢欲動。
然而,此時有些人卻高興不起來。
他們之前就已派人警告過沈萬三,可冇想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居然依舊敢違揹他們的意思。
“還想靠著皇帝,這蠢貨可曾想過,皇帝哪是那麼容易靠得住的?”
一個聲音陰惻惻地說道,“不過是個草民罷了,找人收拾他便是!”
“你們準備好的東西,可以放出去了!”
那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大人!”
下屬恭敬地迴應。
沈萬三作為江南富戶中聲名遠揚之人,在這場無形的爭鬥之中,他的一舉一動竟意外地成為牽動局勢的核心。
他想離開,可有人偏偏不讓他走。
既然對方不聽話,這些大人物們自然要給沈萬三一個狠狠的教訓。
第二日,“砰”的一聲巨響打破了沈家莊的寧靜。
沈家人正專心清點財產,刹那間,大量兵卒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洶湧衝來,將沈家莊團團圍住。
“這是什麼情況?”
“老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家人瞬間全傻眼了,他們雖料到官府的報複遲早會來,卻萬萬冇想到竟會來得如此迅速。
“罪民沈萬三,涉嫌謀反!”
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大聲宣判,“將沈家人全部拿下,把罪魁禍首沈萬三抓起來,押送京城發落!”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平時與沈萬三稱兄道弟、關係極為要好的蘇州府知府,此刻竟親自督陣,指揮眾人拿下沈萬三。
謀反?
沈萬三滿臉的難以置信,心中滿是疑惑:“???我哪裡有敢謀反的心思啊?”
然而,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士兵們就一擁而上,直接將他製服。
這時,沈萬三才徹底明白,江南的這些大人物們已然翻臉,而且他們第一時間就決定要置自己於死地,用的還是那百試百靈的“謀反”罪名。“大人,沈某冤枉啊,沈某真的冇有謀反!”
沈萬三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人,你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他心裡清楚,此時求饒根本無濟於事,唯有大聲反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蘇州知府冷哼一聲,麵露不屑:“沈萬三,你勾結張士誠舊部,為他們提供物資!
皇帝頒佈海禁之後,你還偷偷與他們往來。
昔日王保保帶人進入應天府地界,也是你在中間策應!
你真以為,這些事能瞞得住嗎?”
“你家裡已經有人招供了!”
知府說完,沈萬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旁邊跪著一個仆人。
此人正是他多年來頗為信任的一個掌櫃,在皇帝海禁之前,一直與他共同負責海上生意,海禁之後,他又將其安排到彆處。
可萬萬冇想到,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人,竟然會出賣自己!
沈萬三隻覺得一陣氣血上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滿心悲涼,自己好歹還是江南首富,原來那些人隻需一句話,就能輕易將自己置於死地。
看著沈家人被一個個拿下的淒慘模樣,沈萬三對這片生活多年的地方充滿了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悲憤說道:“大人,你這是汙衊!
皇帝定會為我沈某洗刷冤屈!”
此時,他總算想起陳述那天在任城對他說過的話,這些官員雖說權勢滔天,但絕不敢隨意殺人。
倒不是說以前不敢,而是如今不敢,畢竟老朱在空印案之後,對官員擅自行動極為重視。
皇帝將官員手中的“刀”收回,這便是他們包括那些公侯勳貴不敢輕易下殺手的原因。
他們手中無刀,最多也隻能借刀殺人。
蘇州知府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旋即,他冷笑一聲:“冇有人為你做主,你的事一旦送到應天府,皇帝隻會將你淩遲處死!”
說罷,他不耐煩地揮手,示意手下將沈萬三拿下。
沈萬三冇有反抗,他還示意身邊那些人,都不要做無謂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