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克勤趕忙展開計劃書,瞬間便被深深吸引,幾乎忍不住要跳起來拍案叫好。
陳述的這份計劃書,簡潔明瞭,冇有絲毫彎彎繞繞。
上麵清晰羅列著濟寧的各項詳細數據,人口、稅收、田地……這些本需從戶部仔細查閱方能知曉的資訊,陳述竟精心整理,據此為方克勤製定了一份完整的發展規劃。
這些數據之詳儘,就連方克勤這位濟寧知府,都有許多細節記不太清,而遠在百裡之外的陳述卻能瞭如指掌,著實令人驚歎。
“連山侯,真乃神人也!”
方克勤不禁暗自感慨,隨即開始細細研讀。
隻此一份計劃書,便讓他對濟寧的發展瞬間豁然開朗。
方克勤深信,依照陳述的規劃,最多三年,定能看到頗為不錯的成果。
倘若用上十年時間,濟寧府的人口與經濟數據,必定會更上一層樓。
然而,這份規劃雖好,距離皇帝的高要求,或許仍有一定差距。
陳述提出的規劃,恰似調養之方,需徐徐圖之。
但皇帝選擇濟寧府進行大規模發展,實則揹負著巨大的政治壓力,他急需向群臣展示奇蹟,展現與眾不同的成效。
“等等!”
方克勤翻閱到計劃書的後半部分,一個驚人的計劃赫然映入眼簾,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造城?
重新造出一座任城?
連山侯瘋了嗎?”
前半部分的規劃,方克勤彷彿看到一位國士,條理清晰地為他講述如何發展地方。
可這後半部分的造城計劃,卻如同陳述化身瘋子,揮舞著大刀一般瘋狂。
方克勤頓感脊背發涼,心中不禁疑惑,陛下竟會同意如此瘋狂的想法?
但他繼續往下看,卻又漸漸沉默下來。
儘管這計劃大膽至極,可連山侯辦事,的確有自己的一套流程,甚至連規劃的選址都已確定妥當。
“正常發展,冇有三五年時間,難以看到真正的成效。
皇上承擔的壓力極大,連山侯願玩把大的,且主動承擔風險,陛下冇理由不同意。
隻是此事,還需方知府你全力配合。
不知你意下如何?”
劉伯溫目光灼灼地看著方克勤。
方克勤呼吸急促,苦笑著說:“皇上都同意了,我豈敢不同意?
不過連山侯這法子實在太大膽,一旦未能成功,很可能成為皇帝平息群臣怒火的替罪羊啊!”
他說得直白,劉伯溫和方孝儒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陳述此事若搞砸了,對他而言,無疑是一場噩夢。
可既然陳述胸有成竹,且這份規劃圖如此誘人,造一座城市啊,這般瘋狂的手筆,怎能不讓人心動?
方克勤略作思忖,旋即躬身行禮,堅定道:“下官願全力配合!”
“行!”
劉伯溫滿意地點點頭,“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勘探,然後著手建造水泥工坊。
若一切順利,明年春天,城牆應該就能動工修建了。”
濟寧的冬天不算太冷,許多工程冬季便可開展。
此次,陳述還會調來一大批糧食物資,這些物資將作為遷徙百姓的工錢與生活保障,為這場宏大的造城計劃奠定堅實基礎。
方克勤聽聞,緩緩點頭,那神情彷彿在對所聞之事予以深度認同,每一次輕微的頷首間,似乎都蘊含著他內心的思索與考量。
在隨後這段日子裡,陳述所帶來的三百人,彷彿接到了衝鋒的號角,迅速且高效地展開行動。
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各就各位,準備為即將到來的浩大工程貢獻力量。
許多人趁著四下無人之際,小心翼翼地拿出陳述從倉庫裡取來的前世測繪工具。
這些工具,在那個時代,猶如天外來物,帶著超越時代的神秘與精密。
那造型獨特的羅盤,指針精準地指向未知的方向;還有那線條筆直、刻度精細的測量尺,彷彿在訴說著科技的奧秘。
在這些超時代工具的助力下,整個工作進程如同精心編排的樂章,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雖說在旁人眼中,造城之舉宛如癡人說夢,瘋狂至極,但在陳述眼中,卻並非不可逾越的難關。
畢竟,古代的城市規模,大多不過小鎮、縣城的大小,與後世那高樓林立、人口密集的縣城,簡直有著雲泥之彆。
唯一稍顯棘手的,便是城牆的建造,以及陳述需要提前精心規劃設計的排水係統。
隻要這兩項關鍵部分處理得當,其他的細枝末節便不足為懼。
果不其然,僅僅十天,詳儘的勘測結果便新鮮出爐。
趁著冬日裡難得的不下雪的好天氣,劉伯溫以衣物和糧食作為工錢,廣發招募令,召集百姓參與這項工程。
百姓們聽聞能得如此高薪,無不踴躍響應,紛紛奉從。
就在其他地方的百姓在冬天農閒之時享受悠閒時光的時候,北方這片土地上,一場熱火朝天的造城運動已然拉開帷幕,地基挖掘工作正式啟動。
而在眾多官員的密切注視下,陳述籌備已久的水泥工坊,如同隱匿在黑暗中的巨獸,悄無聲息地建成。
工坊內,早就堆滿了足夠的原料,一切準備就緒後,工坊全力開工,機器的轟鳴聲彷彿奏響了一首激昂的奮進之歌。
冬天,就在這熱火朝天的建設氛圍中,漸漸遠去。
當白雪皚皚覆蓋大地,百姓們迎來了短暫的休憩時光。
可要是遇上暖冬的好天氣,劉老爺子便又會召集大家出來乾活。
百姓們對於這些老爺們乾活的方式,實在是難以理解。
不過,當他們看到一根根形似石頭柱子(其實他們並不認識這是水泥製品)被穩穩地埋入地下,老爺們手持一份神秘的圖紙,在施工現場四處奔走指揮時,他們心中不禁湧起一種預感:這座奉皇帝之命修建的城市,日後定會給世人帶來巨大的驚喜。
然而,驚喜尚未降臨,關於陳述勞民傷財的奏摺,便如漫天飛舞的雪片一般,紛紛飛向老朱。
儘管皇帝憤怒地懲處了幾個言官,試圖以此堵住悠悠眾口,但終究難以抵擋百官的指責。這些官員對北方開發所表現出的惡意,簡直昭然若揭。
“方克勤有一分奏摺!”
武英殿內,老朱將自己已經看過的奏摺遞給朱標。
朱標接過一看,臉上瞬間露出難以抑製的喜悅之色。
在農業社會,冬天本應是整個社會近乎停滯運轉的時段。
大多數百姓因無法種地,隻能做些零散營生,勉強貼補家用。
然而,在濟寧,整個冬天卻宛如奇蹟般迎來了一波稅收小高潮。
究其原因,便是陳述大量征召任城的百姓為其造城。
入冬之前,他遷徙過來的江南百姓約有三千多人,這批人全部被陳述征召。
他們從陳述那裡拿到工錢後,又在濟寧府大肆消費。
再加上陳述足額繳納的商業稅,濟寧府的稅收竟達到往年冬天的三倍有餘。
雖說冬天的稅收向來不是重中之重,但方克勤此次報喜,無疑是狠狠地打了那些彈劾陳述的官員一記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