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這一聲厲喝,宛如一道驚雷,在寂靜的大殿之中猛然炸響。
此刻,皇帝愈發覺得應當對陳述給予堅定不移的支援。
他目光如炬,掃視著群臣,言辭犀利地質問道:“怎麼,連山侯所做之事,難道是挖了你們誰家的祖墳,還是動了你們家中的風水寶地?”
言罷,他微微皺眉,神色不悅,“朕難道還冇說清楚嗎?
這造城一事,可是連山侯自己掏腰包完成,絲毫不動用朝廷的錢糧!”
皇帝頓了頓,提高了音量,繼續說道:“朝廷不過是給予連山侯一些政策上的支援,待他造城完工之後,允許他售賣一部分土地,以此來收回成本。
朕深思熟慮之後,覺得此事完全可行!”
他雙手背在身後,在大殿中緩緩踱步,侃侃而談,“其一,不動用朝廷錢糧,這風險自然就不在朝廷頭上。
你們這些平日裡整天哭窮叫苦的官員,也少在朕麵前抱怨!”
說到此處,皇帝猛地轉身,目光犀利地盯著某位官員,“其二,你們前些日子,不是【自願】向朕報出一萬多人口嗎?
全都要遷徙到濟寧,那吃飯問題你們打算怎麼解決?
如今連山侯主動站出來,可以幫忙消化一部分,你們怎麼就一聲不吭了?”
緊接著,皇帝的語氣愈發嚴厲,“還有,你們一個個就知道反對,朕倒要問問你們,從朕提出開發北方到現在,你們給朕提出過什麼有建設性的建議?
出錢了嗎?
實際處理過問題嗎?”
老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不斷迴盪,那威嚴的氣勢,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百官們麵麵相覷,彼此交換著眼神,一時間竟無人敢開口回話。
朱元璋所說的每一條,都在理,儘管他們心中實在是不服氣。
可陳述的做法,確實對朝廷有著諸多好處,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朝廷現在開發北方所需要的錢糧,都是找陳述借的,人家不僅願意借錢,還肯自費花錢建城,他們還能有什麼可說的呢?
就在這沉默的氣氛中,終於有個官員憋紅了臉,忍不住叫嚷道:“能造城,我看他居心不良!”
皇帝聽到這話,不禁氣笑了。
這些人怎麼動不動就喜歡汙衊彆人造反呢?
上次陳述藏盔甲的事就不說了,這次居然連莫須有的罪名都能編造出來。
可見,陳述的出現,確實踩到了某些人的痛處,他們急得開始胡言亂語了。
皇帝冷冷地盯著那名官員,說道:“朕看你也有謀反之心,不過朕現在還冇有證據!”
說罷,他大手一揮,高聲喊道:“來人呀,將這位大人帶到錦衣衛好好盤查!”
皇帝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嚇得那官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錦衣衛如同鬼魅般從外邊迅速衝了進來,那官員直接嚇傻了,連忙大喊:“臣冤枉呀,皇帝饒命。
臣冇有造反之心,臣真的冇有造反之心呀!”
“你怎麼證明你冇有?”
朱元璋的聲音冷冽得如同寒冬的冰霜,“莫須有?”
那大臣聞言,嘴巴微微動了動,卻好似被什麼哽住了喉嚨,啞口無言。
這“莫須有”三個字,不正是他剛纔急眼時說出的話嘛。
誰能想到,皇帝直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莫須有對莫須有,瞬間就將他拿下了。
那官員還想繼續哭訴求饒,可錦衣衛哪會慣著他。
一名錦衣衛冷笑著說道:“希望大人進了詔獄,還能身家清白!”
言罷,兩人架起這位官員,就往奉天殿外拖去。
其他人見狀,瞬間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彆說皇帝是故意針對對方,就算錦衣衛隻是公事公辦,在場哪個官員身上又能乾乾淨淨,一點事都冇有呢?
進了錦衣衛那如同龍潭虎穴般的詔獄,恐怕想要再安然無恙地出來,可就難如登天了。
意識到此事威脅到了身家性命,這些官員終於徹底冷靜下來,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皇帝餘怒未消,卻緩緩轉頭看向胡惟庸,“胡惟庸,你說說你的看法?
剛纔百官群情激奮,就你穩如泰山。
你身為咱們大明的宰相,總不能不發表意見吧!”
胡惟庸聽到皇帝點名,依舊淡定自如,他微微躬身,恭敬說道:“皇上,剛纔朝堂上諸位大人所言,自然有他們自己的道理。
不過微臣卻並不讚同,就讓諸位大人說去吧。
正如皇上所言,如今朝廷缺錢,連山侯願意成為朝廷的債主,借錢給朝廷,這無疑是好事一樁。
而他又願意資助開發北方,此等善舉也是利國利民,所以,臣堅決支援連山侯的決定!”
胡惟庸如此鮮明地擺明立場,大力支援皇帝,周圍的官員們卻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不少人心裡想著,這傢夥難道就是個見風轉舵的老油條?
可這些能在奉天殿裡站著的官員,哪一個不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他們細細品味胡惟庸的話,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宰相胡惟庸,表麵上支援皇帝的決策,實則綿裡藏刀呀。
他這話,分明是在離間皇帝和陳述的關係。
空印案一事,大家都隱約察覺到了皇帝心中的底線。
這位大明天子,最忌諱的便是有人染指公權。
空印案中的那些官員,不管是否真有貪汙的心思,隻要你動用了皇帝賦予的權力,為自己行方便,那就是犯了原則性的大問題。
所以即便陳述出主意,劉伯溫和李善長據理力爭,空印案中死去的官員依舊不在少數。
既然皇帝忌諱這個,胡惟庸便抓住這一點,以此為理由,來離間皇帝和連山侯的關係,這纔是他真正的上策。
可惜呀,胡惟庸這番精心算計的話,註定要白費了。
老朱這個人,除了眾人皆知的忌諱之外,還有一個更明顯的特點,那就是親疏有彆。
陳述雖然並非他的親人,可在皇帝心中,卻有著一種勝似親人的深厚情感。
所以胡惟庸一番話下來,皇帝毫無反應。
“有你這句話,朕還覺得這朝廷中,也不全是些隻會混吃等死的酒囊飯袋!”
皇帝這話,如同重重的巴掌,將在場的大臣們全都罵了一遍。
在場的諸位大臣,一個個漲紅著臉,卻又敢怒不敢言。
皇帝接著說道:“反對就反對,你們要是能提出一點有建設性的意見,朕也不會多說什麼。
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朕不想再聽到你們這些冇有任何意義的廢話,退朝!”
皇帝臨走前,還不忘再諷刺那些反對的官員一句。
隨著皇帝轉身離開,群臣紛紛分成三五個小團體,結伴離去。
胡惟庸與同僚們客氣寒暄了幾句之後,便跟著一個屬下,緩緩踱步離開。
“大人,您今天在朝上這般發言,恐怕會有不少人對您心生意見!”
跟在胡惟庸身邊的人,正是他的心腹塗節。
他們連成為我朋友的資格都冇有,那就乾脆彆和這種人親近,免得被這些蠢貨連累。
放心吧,這朝堂之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像我們這樣的老狐狸。
你都能聽出我的意思,更何況是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