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朱大,陳述原本開心的表情瞬間浮現出一絲憂慮。
又是一年過去了,按照係統那嚴苛的違約金演算法,朱大的債務又得增加不少了。
越是晚找到他,那傢夥欠下的那筆錢,就越是像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愈發難以償還。
等將老爺子送走,陳述立刻叫來黃掌櫃。
這位從一開始就追隨他,掌管錢莊的得力乾將,早已被他賦予了諸多更為重要的職責。
“安排兩批人!”
陳述有條不紊地吩咐道,“一批人前往瓊州,把橡膠的種植規模給我擴大,還有,去崖城,先把咱們的據點建立起來!
另外一批人往北進發,你們的任務是勘探礦產,並且把水泥工坊儘快搭建起來!
路引的事兒,回頭我找老爺子要。
在我去濟寧之前,我要看到你們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是,主子!”
黃掌櫃恭敬地應道。
古人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在做事之前,做好充分的準備,往往能為後續的行動奠定堅實基礎。
老爺子既已答應進宮麵聖,且陳述心中估摸,此事有七成把握能讓皇帝應允自己的要求。
既然下定決心要造城,哪怕隻是規模如同小鎮級彆的城市,陳述深知地質勘測的重要性,便如同一位嚴謹的探險家,仔仔細細地將相關地質工作一一落實到位。
待這一切籌備妥當後,陳述才從容離開農王府。
回到家中,卻見李善長與劉伯溫早已在那等候,今日又是約定好的分紅日子。
李善長近來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他所投身的教輔事業,彷彿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一路暢行無阻,節節攀升。
其財富積累速度之快,遠非“日進鬥金”所能形容。
不僅如此,在官場之上,他也重新拾回了往昔的尊重與威望。
自國子監被皇帝賦予改革科舉的重任後,老李的地位,大約就等同於前世的教育部長。
要知道,教育一事,牽連著萬千士子的身家前程,老李的身份地位,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
那些對他心懷恨意,卻又因科舉之事不得不有求於他的人,簡直數不勝數。
好在李善長經曆了諸多起伏,如今已看透許多。
除了專心致誌地推行科舉相關事宜,也不再涉足其他紛擾之事。
“這一期的分紅,可有一萬兩銀子呢!”
陳述一邊給李善長仔細算賬,一邊將分紅交到他手中。
這李二的吸金能力,著實讓陳述吃了一驚。
誰能想到,這意外開辟出來的教輔行業,竟是如此的“吞金巨獸”。
看來,從大明讀書人的口袋裡賺錢,確實是一樁大買賣。
如此推算下來,李二最多三五年,或許就能將欠款還得差不多了。
三五年,一百萬兩銀子,這數字著實恐怖。
相比之下,劉五賺錢的速度都遠不及李二。
不知不覺間,距離陳述初入京城,已然過去了半年之久。
陳述細細盤點了一下這幾個“老賴”的情況。
徐三二十多萬兩的欠款已然還清,劉五六十萬兩的欠款,也已經還了二十萬兩出頭,還剩下四十萬兩。
陳述覺得劉五還款問題不大,畢竟老爺子在陳述的商業集團中,正發揮著越來越關鍵的作用。
隨著係統對老爺子的評分逐步升高,願意給陳述調整的額度也相應發生變化。
陳述心中琢磨著,得讓劉伯溫多承擔些工作,如此一來,他拿到的分紅越多,自己這筆投資便能早日收回成本。
至於李二,隻能說這傢夥彷彿是祖墳冒了青煙。
陳述起初讓他寫《鬥破》,本是想挫挫他的銳氣,打碎他心中的驕傲,以便日後更好地調教。
可誰能料到,《鬥破》竟在大明掀起了一陣熱潮,著實讓陳述始料未及。
又因為《鬥破》的火爆,陳述的許多改革舉措,竟都落在了李二身上。
如今李二在教輔事業上乾得風生水起,雖說卷子質量暫且不提,可教輔書的銷量那是相當可觀,尤其是聽聞劉五說,明年開科,算學將首次被納入科舉考試。
作為國子監的高等教員,李二極有可能成為命題老師之一。
要知道,國子監如今可是代表著大明未來科舉的方向,手中握著天下學子的命運。
無數人即便心中對李二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忍痛掏錢買下他的教輔書。
李二如今一百萬兩銀子的欠款,也已經還了二十多萬兩。
雖說他比劉五晚被陳述“盯上”,但還款進度已然追上了劉五。
“未來可期啊!”
陳述給三人盤點完欠款情況後,又不禁為朱大的難以尋覓而惆悵。
他明年又得去濟寧待上一段時間,尋找朱大這事估計還得往後耽擱。
不過事已至此,陳述也隻能暫且將朱大的事擱置一旁。
算好賬後,李善長和劉伯溫拿著屬於自己的銀子,心中滿是感慨。
尤其是李善長,如今的日子,可比他當宰相的時候愜意太多了。
雖說國子監祭酒的權勢比不上宰相,但依然有一種大權在握的暢快感覺。
更重要的是,手中的銀子來得光明正大。
想當初,自己拚死拚活,還冒著被皇帝砍頭的風險去貪汙,賺的錢都比不上現在這般輕鬆所得。
李善長格外珍惜當下的生活,甚至在心底對陳述生出幾分感激之情。
分完紅,陳述見李善長似乎還有話想說,卻又欲言又止的模樣。
便開口問道:“李二,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兒?”
李善長訕笑著迴應:“確實有點事兒,想向先生請教請教!”
“說吧,咱們都是自己人!”
經過重重考驗,尤其是上次李善長竟敢頂著殺頭之罪去為空印案發聲,陳述在內心深處也逐漸認可了他。
老李一屁股坐下,緩緩說道:“其實嚴格來講,這並非我個人的問題,而是祭酒大人目前所麵臨的煩惱。
但要說和我沒關係,那也不對。
李善長將自己碰到的難題娓娓道來。
科舉考試中關於文科的部分,八股文是老朱早已定下的規矩。
每年出題,對於那些官員和大儒來說,基本都能得心應手,並無太多困擾。
然而如今的難點,就在於算學。
算學雖說已經推廣了一陣子,可天下學子的基礎依然十分薄弱。
明年開啟的科舉,國子監肩負著為大明科舉考試出第一份算學卷子的重大責任。
但到現在,合適的出題老師卻還冇有著落。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大明的大部分算學老師,自身水平就有所欠缺。
算學這門學問,可不是光靠勤學苦練就能精通的,有時候,一個數學天才一年的鑽研成果,抵得上旁人一輩子的努力。
由於缺乏係統的算學訓練,大明在算學科舉的出題環節,又陷入了困境。
出什麼樣的卷子?
難度該如何界定?
又該如何防止題目被人猜到?
這些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困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