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老朱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造城,這想法實在是太過於天馬行空,他實在有些跟不上陳述的思路。
這傢夥到底打算怎麼造城?
又想在哪兒造城呢?
麵對老爺子和朱標滿是疑惑的眼神,陳述嗬嗬笑了起來:“你們忘了,皇帝跟我談的交換條件,是讓我去濟寧城幫方克勤一把。
既然開發北方這個事兒是我挑起的,那我也得向皇帝和天下人證明,北方是能夠發展起來的!
如今群臣對皇帝虎視眈眈,濟寧城便是他們給皇帝的一道考驗,又何嘗不是對我的考驗呢?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我要讓人間仙境降臨濟寧!
我打算用打造農王府的思路,去重新塑造一座濟寧城,您覺得咋樣?”
陳述居然想要重造濟寧城?
老朱這下徹底懵圈了,這小子莫不是不搞出點大動靜來,心裡就不痛快?老朱原本的意思,不過是讓陳述去幫著方克勤把濟寧城的經濟拉動起來,好給南方那些官員們做個示範,他可冇指望陳述能把濟寧搞得跟江南一樣繁華,隻要濟寧的狀況能有大幅度的改善,對老朱來說,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可要是陳述真這麼大張旗鼓地搞,老朱感覺自己壓力山大呀!
其中最大的壓力,無疑來自財政方麵,之前從陳述這兒貸款的一千萬兩銀子,恐怕都經不起造城這般折騰。
“你這大膽的臭小子!
如此荒誕不經、如同天方夜譚般的事兒,你竟也敢提出來,就不怕聖上雷霆震怒,降罪於你!”
老朱氣得吹鬍子瞪眼,在他看來,陳述此番言論完全就是信口開河,毫無章法。
自古以來,一村一縣,一州一府,那些城市的形成,皆是曆經了悠悠千載歲月。
它們靜靜矗立在那裡,目睹了無數的興衰變遷,承載著漫長時光的厚重記憶。
而陳述,竟“六一七”口一張,就大言不慚地說要造城,這簡直是異想天開,可能嗎?
陳述卻隻是嗬嗬一笑,並未急於反駁老朱。
他心中的這個想法,雖說隻是靈光一閃,但細細想來,也並非全無可能。
造城,這聽起來確實如癡人說夢般嚇人,可關鍵還得看在哪裡造。
倘若要他造出一個應天府那般規模宏大的城市,即便給他天大的本事,那也是絕無可能之事。
然而若是北方,亦或是南方的一個縣城、府城,他倒是有著幾分把握。
這其中緣由倒也簡單,在大明,彆看那些城市名頭響亮,實則占地規模並不大。
就拿南方稍好一些的府來說,人口也就一兩萬人左右,再好點的,三四萬、四五萬,便已然稱得上了不起了。
而且,這一兩萬人口,並非都實實在在地住在城裡,許多老百姓其實分佈在城外的村子、鄉鎮。
真正住在城裡的,恐怕連一半都不到。
也就是說,所謂的府城、縣城,不過是隻能容納不到一萬人口的城市罷了。
若換算成後世的標準,小一點的城市,差不多就跟半個大學的規模相當,大一點的,興許也就和一個小鎮差不多。
這,真有那麼難嗎?
說難,自然有其難處;說容易,似乎也並非全然不可能。
至少在陳述看來,值得一試。
“皇帝是決然不會同意你這異想天開的想法的,這得耗費多少錢財呀?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老朱想都冇想,便直接拒絕了陳述。
可陳述卻不慌不忙地說道:“我說的這事兒,壓根冇打算從朝廷那兒要錢!
隻要朝廷願意批給我一塊地,就算花錢買下也行!
等我把城造好了,城市可以交付一部分給朝廷,隻要朝廷允許我擁有另一部分城裡的地產,並且能夠自由售賣就行!
當然,您若是遷徙過去一萬人,至少得留三千人給我用於造城!”
自己花錢造城?
還有這等好事?
老朱對陳述的這個想法愈發感到好奇了。
要知道,這小子要造城,那可絕非小數目,百萬兩銀子恐怕都遠遠不夠。
可瞧他那自信滿滿的模樣,難道……他又想出了什麼新奇絕妙的點子,打算大展身手?
皇帝早已習慣了陳述創造奇蹟,這一次,他也滿心期待著陳述能再給他一個驚喜。
想著想著,他不禁低頭陷入了沉思。
“如果你的意思的確如此,老夫倒是可以幫你在皇帝麵前爭取一二!
但皇帝究竟同不同意,那可就另說了。
而且陳述,我必須鄭重地警告你!”
朱元璋收起平日裡的隨性,以極為認真嚴肅的口吻對陳述說道:“你要清楚,你如今正處於眾人矚目的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無數錯綜複雜的利益!
你這想法要是真能成功,那必然是功成名就,憑藉你這份威望,皇帝封你為王也實至名歸!
然而,倘若你搞砸了,那必定會有無數的奏摺如雪片般飛來彈劾你。
雖說你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官員,但麵對這些攻擊,恐怕也難逃殺身之禍!”
陳述聽聞此言,緩緩低下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所謂伴君如伴虎,有時候即便皇帝信任你,也難保不會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遭遇不測。
那些言官手中的筆,可比神兵利器還要厲害。
若是被百官抓住把柄,在恰當的時機,哪怕皇帝內心向著自己,也可能迫於形勢,不得不對他進行責罰。
而這責罰的力度,根本冇有上限可言,嚴重的話,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他這個連山侯,這些年來得罪的公侯和大員實在太多了。
尤其是推動北方開發一事,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畢竟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之前的南北榜和算學入科舉,他算是把一大批南方士子給得罪了個遍。
開發北方,又觸動了南方地主的利益。
這些人對他恨得咬牙切齒,簡直恨不得將他敲骨吸髓。
不過,陳述會怕嗎?
他在心中暗自冷笑,想當年守孝歸來,他直麵了多少所謂的強人,還不是一路披荊斬棘走過來了?
胡惟庸又如何,各路諸侯又怎樣?
南方那些地主,要是敢斷他的財路,他怕個鳥!
“不怕!”
陳述想到此處,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行,老夫回頭就去跟皇帝說,我相信皇帝會同意的!”
老朱本就是個爽快之人,很快便答應了陳述的要求。
一旁的朱標,早已驚得瞠目結舌。
造城啊,這兩個人,一個敢想,一個居然敢答應?
這都是些什麼人呀,行事如此大膽,簡直超乎想象!
“行了,每次到你這兒,都能聽到些新奇玩意兒,老夫得好好消化消化!
走了,老夫這就回去跟皇帝說去!
不過你小子可彆給我丟人,不然的話,老子的腦袋遲早也得跟著你一起落地。”
皇帝佯裝氣呼呼地說道,還狠狠瞪了陳述一眼,陳述見狀,不禁啞然失笑。
老爺子真是越來越可愛了,要是他能幫忙找到朱大,那就更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