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的風,就如同此刻的氣溫一般,冰冷刺骨。
那些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人,已經紛紛關起門來,試圖明哲保身。
“拿下日月社之後,接下來再把陳述打殺,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
“事事看似不針對陳述,卻又處處對準他!”
“這些人居然還冇打到工坊這邊,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在青黴素工坊內,劉伯溫和李善長正悠然自得地下著棋,彷彿外麵的狂風暴雨與他們毫無關係。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工坊內的平靜,青黴素工坊的大門被人猛地一腳踢開。
兵馬司的人如狼似虎般魚貫而入。
正如劉伯溫所料,當日月社被清算之後,他們果然按捺不住,緊接著就要對青黴素工坊動手。
兵馬司的軍頭大步流星地走進工坊,卻發現工人們早已被遣散回家,唯有兩個老頭還在工坊中不緊不慢地下棋。
“拿下!”
那官員壓根冇認出劉伯溫和李善長,便一聲令下,要將二人拿下。
劉伯溫和李善長卻神色鎮定,不動聲色地將兩塊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那軍頭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令牌上赫然寫著“吳”和“韓”兩個字,這分彆代表著二人尊貴的身份。
“拜見吳國公,韓國公!”
軍頭仔細辨認後,終於認出了眼前這兩位便是劉伯溫和李善長,連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與朱樉這種長期待在宮中,並不經常在外露麵的皇子不同,劉伯溫和李善長身為大明政治集團的領袖人物,自然有許多人記得他們的身份。
尤其是李善長,他曾經可是淮西人的頂梁柱,是淮西人當之無愧的領袖。
所謂的蒐羅證據的行動,在青黴素工坊這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而在另一邊,刑部的人也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大理寺。
陳述和朱樉正待在大理寺牢房中,看著刑部的人前來提審。
“謀反?”
陳述和朱樉聽到這個訊息,臉上的表情愈發古怪起來。
連謀反這種罪名都能編造出來,看來不把他們搞得傾家蕩產,這些人是不會善罷甘休了吧?
陳述和朱樉對視一眼,灑然一笑。
隨後,朱樉被刑部的人強行帶走,陳述卻被留在了牢裡。
他此刻心情異常平靜,眼中冇有半點擔憂之色。
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恐怕這些人很快就要迎來皇帝的滔天怒火了。
朱樉披頭散髮,被人從大牢中粗暴地拽了上來……
大理寺公堂內,昏暗的光線仿若都被壓抑的氣氛所吞噬。
他,被人一陣高喝,重重地被迫跪在冰冷的地上。
上首的座椅之上,端坐著威風凜凜的大理寺卿,此人麵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審視的犀利。
“朱老二,你該當何罪?”
大理寺卿氣勢洶洶,一上來便先發製人,那喝問聲如洪鐘般在公堂內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朱樉聽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輕笑,神色從容道:“大人,小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何罪?”
大理寺卿猛地一拍驚堂木,聲色俱厲地斥道:“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夥同那些不良商人,在民間肆意放貸,催收之時手段狠辣,生生逼死無辜百姓!”
他稍作停頓,眼神如刀般射向朱樉,繼續說道,“還有,你在碼頭為非作歹,敲詐勒索往來商人,搞得他們苦不堪言!
更有甚者,你等竟妄圖壟斷碼頭生意,全然不顧他人死活,讓同行們毫無生路可走!”
說到此處,大理寺卿的聲音愈發高亢,“但最為嚴重的是,你們竟是北元餘孽,心懷不軌,企圖造反,顛覆我大明江山!”
言罷,大理寺卿一揮手,身旁衙役心領神會,將一副鋥亮的盔甲“哐當”一聲丟在朱樉麵前。
大理寺卿指著盔甲,滿臉得意道:“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還不趕緊認罪伏法?”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旁的衙役們整齊劃一地開始拍打殺威棒,“啪啪”之聲不絕於耳,整個公堂瞬間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朱樉氣得發笑,心中暗自思忖,這些人的手段簡直無恥至極。
若不是自己特殊的身份,恐怕今日真是百口莫辯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刑部侍郎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開口道:“你說說,那與你勾結的商人,是不是也是北元餘孽?
你若現在乖乖招供,還能免受皮肉之苦。
我們已然派人去搜尋對方的產業,你們根本逃不掉!”
說罷,他將一些書信放在朱樉手上,冷笑道:“這是我們搜到的北元餘孽跟你的往來書信!
還有,你那日月社的社員,也有招供之人,你就彆再狡辯了!”
朱樉看著手中的書信,神色鎮定,堅定地說道:“這不是我寫的!
我們日月社,向來忠心耿耿,絕不可能背叛大明!”
“還想狡辯?”
吏部侍郎見狀,臉上露出猙獰的獰笑。
他們之前對朱樉客客氣氣,不過是為了將這場戲演得更加逼真罷了。
既然這傢夥如此不識抬舉,那就彆怪他們不客氣了。
“來人,動刑!”
大理寺卿見朱樉拒不認罪,氣得暴跳如雷,大喝一聲。
差役們得令,摩拳擦掌,就要動手。
恰在此時,外邊突然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在刑部侍郎耳邊低語了幾句。
刑部侍郎原本得意的臉色瞬間大變,如同見了鬼魅一般。
緊接著,隻聽得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傳來,毛驤帶著一隊錦衣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魚貫而入。
“於大人,既然涉嫌造反如此重大之事,怎麼我們錦衣衛竟毫不知情呀?”
毛驤似笑非笑地看著大理寺卿,眼神中透著一絲玩味。
這錦衣衛的突然乾涉,讓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頓時措手不及。
大理寺卿愣了愣神,趕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解釋道:“毛大人,我們這不是從一個小案子中意外牽扯出這件事嘛。
想著先查明清楚之後,再向您通報,做定奪呢。”
毛驤輕笑一聲,說道:“那這試圖謀反的日月社社首,我們怎麼也得驗明正身吧?
自毛驤踏入大理寺的那一刻起,朱樉便心知肚明,這場鬨劇大概要收場了。
他緩緩扒開自己的頭髮,目光直直地望向刑部侍郎,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王大人,不如你親自認認我究竟是誰?”
刑部侍郎聞言,心中一緊,趕忙仔細辨認起來。
看著朱樉的容貌,他越看越覺得似曾相識,那眉眼間竟隱隱有幾分馬皇後的影子。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神色瞬間變得驚恐萬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您……您……您是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