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他愈發覺得不對勁。
這織布機比起自家以前使用的,簡直好太多了。
隻見宮女們操控著織布機,布匹便如流水般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這些宮女顯然並非熟練工匠,卻能擁有如此驚人的效率?
“這……這織布機,太……”官員激動得語無倫次。
在這懂行之人眼中,這織布機就如同神器一般。
朱元璋又補了一句:“這也是連山侯的手筆!
連山侯不但幫朕解決了棉花的問題,連後續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朕這皇家織造局能夠順利開啟,連山侯當記頭功!”
“皇家織造局?”
胡惟庸等人聽到這幾個字,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陛下,這皇家織造局,究竟是何物?”
“這是朕專為宗室成立的機構,主要負責布匹的製作。”
朱元璋解釋道。
“胡愛卿,你且瞧瞧,若是這織布機再多上一百台,這織造局一年能有多少利潤?”
胡惟庸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剛剛他們可是親眼見識了這織布機的高效。
若是真有一百台,那皇家織造局一年所產生的利潤,恐怕極為可觀!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布匹乃是剛需,幾乎等同於貨幣。
皇帝要是真的成立織造局,那這織造局的吸金能力,恐怕絲毫不亞於一州一府。
國庫與宗室的內庫,那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胡惟庸趕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懇請陛下收回成命,這皇家織造局,實在是與民爭利之舉啊!”
正如朱標之前所料,發現織布機有利可圖後,胡惟庸第一個念頭便是將這賺錢的門道納入朝廷。
納入朝廷與歸入宗室,那可是天壤之彆。
其他大臣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趕緊跪地,齊聲高呼:“求陛下三思啊!”
“你們一個個的,朕想花錢,你們百般阻攔!”
朱元璋氣得吹鬍子瞪眼,冷嘲熱諷道:“朕好不容易想辦法自己賺錢,你們竟然還妄圖算計皇帝的錢袋子?”
“你們把賺錢的門路都占了,朕拿什麼去還連山侯的銀子?”
“您……還欠著連山侯的錢?”
胡惟庸等人聽聞,差點驚得暈過去。
一個皇帝,居然欠著一位公侯的錢?
雖說曆史上也曾有過欠錢的皇帝,可像朱元璋這般認真想著還錢,還努力賺錢的皇帝,他們還真是頭一回見。
不過關鍵是,皇帝究竟何時借的錢?
借錢又打算做什麼呢?
胡惟庸等人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深知皇帝這股子執著勁兒,實在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抵抗的。
“皇上,您借了多少錢?”
“您打算如何償還?”
還冇等胡惟庸發問,一旁向來對錢糧之事極為敏感的新任戶部尚書,已然搶先開口。
“不多,僅僅一千萬兩銀子而已!”
“一千萬!”
即便事先在心裡有所預估,胡惟庸等一眾大臣,聽聞此言,仍不禁為這陳述所展現出的豪邁氣魄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萬兩銀子,這究竟是怎樣驚人的概念?
大明朝普普通通的一個州府,一年的稅收不過是一百萬石左右的糧食,換算下來,竟還不到五十萬兩銀子。
而整個大明王朝,一年的稅收,也僅僅在一千二百萬兩上下徘徊。
群臣平日裡還在皇帝麵前哭窮喊冇錢,如今這連山侯,竟能直接借給皇帝近乎一年的稅收數額?
這該是何等豪氣乾雲之人,簡直稱得上富可敵國!
老朱此番借錢的舉動,讓百官心中不約而同地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皇帝緩緩開口道:
“你們不是總叫嚷著冇錢嗎?”
“朕都已然向連山侯借到錢了,現在你們還有什麼理由阻攔朕開發北方?”
胡惟庸等人,此刻滿臉儘是苦澀之色。
他們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半天都想不出應對之策。
畢竟,皇帝借錢這等聞所未聞、堪稱荒謬絕倫之事,實在是打得他們毫無防備,措手不及。
“陛下為了天下百姓,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實乃當之無愧的明君啊!”
“臣對陛下的這一決定,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刻皇帝眼中已然隱隱有了殺意,哪裡還容得胡惟庸他們多說半句。
胡惟庸生怕身邊的同僚不知深淺,做出什麼犯渾之事,趕忙搶先說道。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得了宰相的這一提示,其他大臣們也趕忙紛紛拍起皇帝的馬屁。
“這筆錢雖是朕出麵,以皇家的資產向連山侯抵押而來,但這錢確確實實是拿給朝廷使用的,朝廷同樣是欠著皇室的!”
“你們以後可要還給朕,但朕也不跟你們計較利息了!”
朱元璋從一開始,就將這筆錢的權利與義務規定得明明白白,就是為了杜絕這些人有任何貪腐的可乘之機。
“這筆錢必須專款專用,隻用於開發北方,並且由錦衣衛全程監管這筆錢的去向!”
“雖說你們不用還朕利息,可朕還得還連山侯的利息呢!”
“這皇家織造局,便是朕用來還錢的手段!”
胡惟庸:……
百官:……
他們越聽越是心驚肉跳,這皇帝與那位連山侯之間的關係,究竟親密到了何種程度,那連山侯纔會如此豪爽地借出一千萬兩銀子。
而且,這連山侯膽子也太大了,借錢給皇帝,居然還敢索要利息。
他難道就不怕逼得皇帝太緊,皇帝乾脆耍賴不還錢嗎?
但細細想來又不對,皇帝如今既然公然將這筆錢的事說了出來,那就表明他是真的準備認真償還這筆錢。
胡惟庸等人,自然也看到了皇家織造局背後蘊藏的巨大潛力,原本還想著找機會將這個能夠生錢的買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是如今,在明白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後,他們也實在不好再多說什麼。
畢竟這是皇帝用來還錢的買賣,誰敢不知死活地以大義之名去染指,難道就不怕皇帝直接砍了他的手嗎?
然而,看著那二十台織布機飛速運轉,布匹源源不斷地產出,官員們心中滿是羨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買賣那可是日進鬥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