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低聲說道:“那個叫做陳述的商人,老夫也派人查過了。
他背後有個日月社撐腰,隻是這日月社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秘勢力。
不過,他的生意做得頗為廣泛,倒是有不少可以動手的地方。
嗯……據老夫猜測,這日月社的背後,有可能是徐家……”
胡惟庸雖自身所探得的訊息並不多,可他卻毫無保留地將這些全都向朱亮祖和盤托出。
“徐家?”
“青黴素?”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如一道光,在朱亮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立馬便記起了一件事——徐家那頗為神秘的青黴素生意。
“哼,這便是老夫一直對他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的緣由呐!”
朱亮祖暗自思忖著,嘴角微微抽搐。
朱亮祖聽聞後,臉上的表情先是閃過一絲猶豫,好似在權衡著什麼。
但轉眼間,一抹獰笑便在他臉上肆意蔓延開來。
“徐達?
哼,他向來與咱們走得就不親近!”
朱亮祖冷笑一聲,話語中滿是不屑。
“平日裡,大家對他好聲好氣的,皆是看在他資曆老,尊他一聲大哥。
可他呢,卻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自視清高,根本不屑與咱們一同共事,好似咱們都入不了他的眼!”
“咱們心裡都清楚,他就是看不上咱們這些人!”
“既然如此,咱們又何須給他留什麼麵子!”
“再說了,不過是一個商人和一個小小的社團罷了。
他徐達自以為了不起,難道還真要管到這件事上頭來不成?”
“就算他有心乾涉,可他遠在北方,又怎能管得了應天府這邊的事?”
胡惟庸聽聞,嘴角含笑,輕輕點頭。
要知道,徐達與李善長,一文一武,在淮西地區那可是宛如精神領袖一般的存在。
然而,李善長貪戀權勢,熱衷於結黨營私,徐達卻截然不同。
徐達此人,對於站隊一事極為謹慎,他從不輕易抱團,更不屑於搞那些結黨營私的勾當。
當李善長將淮西集團拉起,勢力逐漸壯大之時,徐達便始終與淮西一眾公侯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微妙距離。
他這般行事,確實贏得了皇帝的信任與讚賞。
但在淮西那些功勳看來,徐達這分明就是在刻意疏遠他們。
久而久之,這種相互的疏離感愈發強烈。
原本,若是冇有諸多變故發生,淮西勳貴與徐達或許還能維持表麵上的客氣。
然而,隨著李善長打起青黴素生意的主意,以及後續一係列事件的發酵,公侯們對徐達的怨氣也在悄然滋生,越積越深。
而這股怨氣,對於胡惟庸而言,恰似天賜良機。
他心中暗自盤算,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將淮西勳貴拉攏到自己身邊,將他們統合起來。
畢竟,隻要大家的利益達成一致,這些人自然而然便會追隨於他,登上他這艘“大船”。
“說起來,想必各位公侯世家的子弟,心中大概也都懷著同樣的想法吧!”
“一個區區的小商人,若不是皇帝時刻盯著,豈能容他如此張狂!”
“永嘉侯若想動手,那就放手去做吧!”
“本相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由頭,正好藉此機會,將他徹底打殺!”
那陳述憑藉著成為各大公侯府的債主,在應天府逐漸嶄露頭角,可這也招來了諸多怨恨。
不知有多少公侯以及公侯世子,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然而,這些人從不反思自己敲詐商人、肆意薅羊毛的惡劣行徑,他們隻記得,一個身份低微的小商人,竟敢讓他們顏麵掃地。
礙於皇帝定下的規矩,這些公侯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對陳述動手。
但隻要皇帝的目光稍有轉移,他們便有無數的手段可以整治陳述。
哪怕無需他們親自出麵打招呼,隻需一個隱晦的暗示,自然會有諸多人為胡惟庸和淮西公侯們衝鋒陷陣。
“要對付陳述,得先從日月社下手!”
“我已然與兵馬司那邊安排妥當!”
“那些潑皮無賴,自然會有人去收拾他們!”
“至於陳述,他最近工坊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隨便找個由頭,先將他的工坊打砸一番再說!”
“再給他安個罪名,直接把他打入大牢!”
“隻要咱們做得正大光明,即便是皇帝,也拿咱們冇辦法!”
朱亮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那詳儘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畢竟,在這些官員眼中,想要對付一個商人,實在是輕而易舉之事。
從稅收上做手腳,到誣陷他違法亂紀,再到各種吃拿卡要,憑藉這些看似正大光明的手段,勳貴們就能將陳述玩弄於股掌之間。
“行,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說不定,到時候咱們還能從中大賺一筆呢!”
胡惟庸輕輕抿了一口茶,臉上掛著那看似和善卻又暗藏算計的笑容,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他隻需將計劃安排下去,無需親自動手,隻需靜等著將這個商人徹底榨乾,吃得一乾二淨。
想讓這些勳貴們還錢?
那他們便要讓陳述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瞬間傾家蕩產。
“他不是喜歡借錢給那些貧農嗎,就從這個切入點下手,給他來個致命一擊!”
“你去妥善安排此事吧!”
“不用著急,但事情一定要做得周全,不留任何把柄!”
朱亮祖趕忙點頭,將此事牢牢地記在心裡。
隨後,二人又閒聊了片刻。
當聽聞皇帝有發展北方的想法時,朱亮祖忍不住嗤之以鼻。
“中原之地,如今早已經淪為蠻夷盤踞之所!”朱亮祖神色頗為傲慢,語氣中滿是輕蔑。
“我曾多次隨大軍北伐,對此深有體會!”
“且不說當地經濟如何衰敗,單說河北那些所謂的漢人,時常與我大明作對,反叛的勢頭時有發生,簡直是屢禁不止!”
“還有那北元的殘餘勢力,猶如野草一般,殺之不絕!”
“北方的那些人,就如同喂不熟的狼崽子!
平日裡隻需給他們一口殘羹冷飯,稍有不聽話,便直接打殺,唯有如此,纔是治理他們的王道!”
“南方如此繁華昌盛,纔是我大明真正的根基所在。
皇上如今這般想法,怕是人老了,有些犯糊塗嘍。”
這話可是大逆不道,一旦傳出去,那罪名可輕可重。
但朱亮祖卻偏偏在胡惟庸麵前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顯然是真心將他視為同一條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