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怎麼知道?”
朱寧兒滿臉好奇,覺得父皇簡直料事如神。
老朱的身體微微顫抖,他怎麼會知道?
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牆角這棵植物,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陛下,這究竟是什麼?”
大臣們紛紛圍過來詢問。
“這是一株棉花!”
棉花在不開花的時候,一般人確實很難認出這株苗子,也隻有出身農民的老朱才能一眼就認出來。
可老朱很快發現,這株棉花與眾不同,在寒風中竟也生長得極為良好。
由此可見,這棉花的抗寒性,必定是頂級的。
“這是一種新品種,一種可以種在北方的新品種!”
老朱再也淡定不了,陳述果然總會在不經意間,給他帶來驚喜。
“你們先回去,朕現在冇空跟你們說話!”
皇帝臉色說變就變,回頭毫不客氣地將胡惟庸等人轟走。
他此刻迫不及待,一心隻想去見陳述,問清楚這棉花的詳細情況。
胡惟庸和汪廣洋等人,皆是官場中的人精,他們差不多已看出皇帝的心思。
諸位大臣,無奈之下隻能拜彆皇帝。
隻是在走出來的時候,汪廣洋忍不住感慨道:“那位連山侯,真乃當代神農呀!”
胡惟庸和其他朝廷大員聽了,都默默點頭表示讚同。
畢竟“連山”二字,本就有神農之意。
而且陳述貢獻上來的番薯和土豆,解決了大明百姓的溫飽問題。
所謂民以食為天,“神農”二字,也算是皇帝對陳述深深的喜歡與至高的嘉獎了。
“人生在世,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皆是根本!”
朝堂之上,有人目光帶著幾分不屑與質疑,暗自思忖:“這位被稱作當代神農氏的陳述,難道先是解決了百姓吃飯的難題,如今又琢磨著讓大家都有衣穿?”
緊接著,更有人忍不住出聲吐槽:“有那本事,倒不如把衣食住行都給妥善解決了!”
發出這聲怨言的,自是朝中對陳述心懷不滿的官員。
要知道,能站在皇帝麵前參政議政的,哪個不是曆經千難萬險,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踩著同僚的“屍體”一路攀爬上來的。
而陳述,就像後世常說的“彆人家的孩子”,時不時就被皇帝掛在嘴邊,每次提及,大概率都要拿來和他們這些官員作比較。
長此以往,任誰心裡都會憋著火氣。
當看到眾人對這位連山侯印象不佳時,胡惟庸心中竟悄然鬆了一口氣。
隻見他神態自若,開口說道:“諸位,一株棉花,不過區區小事罷了!
那玻璃房的技術,雖說神奇,卻也算不得什麼驚世駭俗的大事!
依本相看來,陛下近來突然大力推動開發北方,這背後恐怕就有連山侯在運作!
此人呐,當真是個奇人!
咱們陛下何等剛愎自用,卻對他言聽計從!”
這看似隨意的一番感慨,無論是浙東官員還是淮西官員,皆聽進了心裡。
畢竟,不管浙東與淮西在立場上如何對立,他們可都是南方人。
若皇帝將帝國資源向北方傾斜,無疑會損害他們的利益。
陳述此前曾向皇帝提及南北分裂的隱患,皇帝隻意識到北方人對朝廷不夠認可,卻忽略了南方人同樣打心底裡輕視北方人。
自北宋覆滅起,漢人實際上已在事實上分裂了數百年。
南宋時期,皇帝意圖北伐,百姓竟紛紛阻攔,理由竟是生怕北伐成功後,南方要反哺北方。
南宋滅亡後,蒙古人統治天下,又將北方人置於南方人之上長達百年之久。
若不是大明崛起,或許南方和北方真的會永遠分裂成兩個同根同種,卻互不認同的民族。
這,也是陳述認可朱元璋為千古一帝的重要原因之一。
想當年,秦始皇實現大一統,漢武帝劉徹增強了漢族這個民族的認同感,而朱元璋最大的功績,便是在漢族麵臨分裂危機之時,重新將漢人凝聚在一起。
隻是,身為現代人穿越而來的陳述,終究還是未能料到,其實朱元璋所麵臨的壓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胡惟庸是最早察覺到南北這種分裂局勢,併發現這能為自己帶來好處的人。
他暗自思忖:“皇帝呀皇帝,你這次可是給老夫送來一個絕佳機會,能讓所有官員都緊緊綁在我身邊!”
這些南方官員,即便畏懼皇帝的威嚴,卻依舊對皇帝的決策心懷牴觸。
每個官員背後,都有著自己的人脈網絡,有恩師、學生,還有父老鄉親和宗族。
他們的根基在南方,又怎會眼睜睜看著皇帝將朝廷利益輸送給北方?
因為皇帝的這一決策,註定會再次與整個文官集團走向對立麵,而這,恰好給了根基不如劉伯溫和李善長的胡惟庸一個大好機會。
他心中暗暗謀劃:“隻要我能將所有人團結起來,就能……”想到這裡,胡惟庸趕忙收起思緒,滿臉堆笑地說:“諸位,要不老夫做東,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在場的幾位官員麵麵相覷,他們之中既有浙東派的,也有不屬於淮西集團的。
不過胡惟庸身為中書省宰相,既然他發話了,其他人自然不好拒絕,紛紛點頭應承。
就這樣,幾位朝中大佬相聚,而這一切都落入了錦衣衛的嚴密監視之中。
此時,皇帝正換好衣服,準備出宮。
毛驤趕忙將這一情況告知朱元璋,朱元璋隻是冷笑一聲,淡淡地說道:“隨他去吧!”
一旁的朱標滿臉的匪夷所思,他實在想不明白,父皇對胡惟庸的縱容,似乎隱隱超過了李善長和劉伯溫。
父皇這故意為之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暫且不提胡惟庸等人在錦衣衛的暗中保護下相聚,這邊皇帝迫不及待地前往陳述的新家。
陳家的仆人早就認得這位老爺子,皇帝一到,便趕忙上前迎接。
“你家主子呢?”
皇帝問道。
“正在後院,跟王姑娘試車呢!”
仆人老老實實回答,並趕忙派人去通報。
“試車?”
皇帝一臉疑惑。
“是的!”
仆人答道。
皇帝不禁想到,自從冬天閒來無事之後,陳述這傢夥在家搗鼓出來的新奇玩意兒,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多。
“帶我去看看!”
皇帝說道。
仆人帶著朱標和皇帝等人,一路向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的一處空闊之地,眾人便看到陳述竟在院子裡趕著一輛馬車。
皇帝不禁有些無語,心裡暗自嘀咕:“瑪德,朕都當了皇帝了,怎麼還會羨慕這傢夥的生活,他可真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