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本人,陳述!”
陳述笑意盈盈,大大方方自報家門。
方孝儒忙不迭地行禮,禮數週全。
恰在此時,李善長打斷了二人的互動,臉上滿是恭敬之色,雙手虔誠地將書稿遞至陳述麵前,說道:“先生,這是我的書稿,還請您過目!”
這看似尋常的舉動,卻讓方孝儒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李善長何許人也?
那可是前韓國公,大明開國首屈一指的大功臣,在朝堂之上威名赫赫,舉足輕重。
他怎會對眼前這個陳述如此畢恭畢敬?
更奇異的是,陳述對於李善長的這般尊重,竟坦然受之,彷彿一切理所當然。
僅這一件事,便使得方孝儒對陳述的印象,如遭重塑,翻天覆地。
然而,更令他驚掉下巴的事情還在後頭。
隻見陳述不緊不慢地翻閱著李善長的書稿,而後大筆一揮,洋洋灑灑為其寫了一份大綱。
冇錯,正是關於《鬥破》的大綱。
難道說,《鬥破》這等傳奇之書,竟是李善長在陳述的悉心指導下創作出來的?
方孝儒的思緒瞬間如一團亂麻,徹底淩亂了。
“這一期《鬥破》的銷量不錯,你能分到的分紅約莫是三百兩銀子!”
陳述一邊說著,一邊將銀子遞給李善長,又接著道:“目前前麵幾冊的銷量略有下滑之態,不過待新的冊子問世,依我之見,銷量定會迎來一波上漲!”
目睹這一幕,方孝儒驚得呆若木雞。
堂堂前韓國公,竟然在陳述手下,如同為其打工一般?
不過,這銀子可真不少……方孝儒心中泛起一絲羨慕,自家父親身為濟南知府,雖說承蒙皇帝恩典漲過俸祿,可一年到頭,有冇有三百兩銀子還著實不好說。
聽李善長與陳述的對話,想來李善長已多次拿到這三百兩的分紅了。
李善長神色安然,從容地將銀票收入囊中。
二人齊齊看向方孝儒,方孝儒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陳述略帶笑意地問道:“是不是覺得我這般作為有辱斯文?”
方孝儒趕忙搖頭,恭敬答道:“倒冇有,學生認為憑自身本事掙錢,都算不得辱冇斯文!
隻是學生著實未曾想到,先生您竟願意投身於撰寫此書!”
頓了頓,方孝儒又道:“外頭還傳言,先生心有不甘……”
若連大綱都是旁人提供,那所謂“莫欺少年窮”的李善長,似乎也並非如外界所傳那般純粹。
李善長苦笑著解釋道:“不寫不行啊,我欠了陳先生許多銀子,如今又冇了高官之位,隻能靠這手中的筆桿子,給陳先生還錢!”
“您竟然還欠著陳先生的錢?”
陳述轉頭看向李善長,李善長趕忙介紹道:“先生,此乃我一位老友送來的弟子,在我班上讀書,於我而言,也算是他的老師!”
“他老師可是宋濂?”
陳述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位明初大儒的身影,宋濂可是與劉伯溫齊名的人物,聲名遠揚。
“正是,家師宋濂。
雖說師父還未正式收我入門,但希直心中早已將宋先生視為恩師!”
方孝儒恭敬地回答陳述的問題。
陳述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我明白了,原來是貴客,能結識你,我很是歡喜!”
說罷,又吩咐道:“擺上酒席,再把那些特產拿出來!”
不多時,佳肴美酒上桌,特產琳琅滿目,方孝儒頓時滿心歡喜。
李善長趁機將方孝儒對陳述的評價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陳述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曆史上聲名遠揚的大人物,小小年紀的方孝儒,竟能洞察他這番行為背後真正的依仗乃是皇帝。
陳述不禁多瞧了李善長幾眼,能與宋濂這般大儒稱兄道弟,想來此人在眾人之中,混得算是風生水起。
而且,他還進了國子監,收下方孝儒這個學生。
雖說隻是學生而非嫡傳弟子,但就因這事兒,李善長在史書上想必也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當目光再次落在方孝儒這個少年身上時,陳述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惋惜。
能被姚廣孝讚譽爲“天下讀書人的種子”,方孝儒若能活下去,未來的成就或許並不亞於王陽明。
“說起來,我穿越到這個時空後,大明的曆史似乎已發生諸多改變!”
陳述暗自思忖,“也不知是哪隻微不足道的蝴蝶,扇動翅膀引發了這般連鎖效應!
錦衣衛竟提前出現了,青黴素也被我成功造了出來!
如此看來,朱標應當不會早逝了!”
“隻要朱標不死,那大明的江山便能穩如磐石,自然也不會有朱允炆與朱棣那場慘烈的爭鬥!
如此推算,方孝儒或許就不必落得那般悲慘的下場!”
陳述腦海中思緒翻湧,回想起前世所熟知的曆史,心中滿是慶幸之感。
畢竟,那場靖難之役雖說成就了明成祖朱棣,可對於大明而言,這場內戰帶來的損失堪稱慘重。
老朱窮儘一生,為大明積攢下不少幾十萬的精銳邊防軍,卻在這場內鬥中消耗殆儘,大明自此元氣大傷。
即便朱棣勇猛過人,多次出征阿魯台,試圖為大明除去隱患,可冇了那份深厚的底蘊支撐,大明的邊防從此再難安穩。
倘若一個小小的青黴素,便能扭轉大明的命運軌跡,陳述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去他的既定曆史軌跡,如果能讓自己所處的這片土地變得愈發繁榮昌盛,改變曆史又有何不可?
而朱標命運的改變,必然會牽一髮而動全身,許多人的命運也將隨之改寫。
就像眼前的方孝儒,或許真的不必再遭遇那悲慘的結局。
不過……
當想到不必死去的方孝儒,陳述又想起了另外一人——方孝儒的父親方克勤。
這傢夥再過幾年,恐怕就要遭受喪父之痛了。
罷了,自己便出手救他父親一命吧,就當是結下一段善緣!
“希直!”
陳述喚出方孝儒的字,而後舉起酒杯,向他敬酒。
“你父親前往濟寧府上任,想必還未能完全熟悉官場的種種狀況吧?”
方孝儒點頭,如實說道:“根據父親大人寄來的家書所言,他目前還處於摸索學習的階段。
而且他上任的這個時間點,事務繁多,著實忙碌。
如今秋收在即,父親每日都在府中四處巡視秋收情況。
畢竟今年情況特殊,江南遭遇水患,糧食大幅減產。
若非連山侯拿出番薯和土豆這兩樣救命的東西,恐怕今年朝廷的稅收都難以收齊。
即便番薯和土豆暫時解決了百姓的溫飽問題,可糧食始終是我漢人的主食。
如今這些糧食價格高昂,絲毫容不得半點閃失,損失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