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改變商人的地位吧!”
陳述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差點嚇得劉伯溫一個趔趄。
劉伯溫心中暗歎,“你這是對商人這身份有多執著啊?
‘士農工商’的排序由來已久,你想改變商人的地位,談何容易!”
“開個玩笑,劉先生你可千萬彆被嚇死過去!”
陳述見老爺子身子骨不太好,隨手開了一張方子遞過去,“你拿去調養調養身子,藥費工坊報銷!”
之後,陳述告彆劉伯溫,又轉身去找徐妙雲告彆。
從今日起,徐家妹子恐怕就不能再住在陳府了。
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她若要嫁入陳府,就得遵循這時代的規則。
陳述眉頭微皺,心裡不太喜歡這些規則,甚至想著要改變點什麼。
既然不想改變自己,那就改變這世界好了。
倘若劉伯溫知曉陳述這般奇特的腦迴路,估計得驚得瞠目結舌。
畢竟,這絕非普通人能想出的主意。
與徐家丫頭告彆後,陳述回到陳府。
隻見觀音奴正獨自在一旁發著呆,見陳述回來,她趕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禮數做得十分到位。
“你現在還覺得,這大明和大元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嗎?”
陳述突如其來的詢問,讓觀音奴頓時沉默下來。
即便她想跟陳述較較勁,可也得講道理。
不得不承認,這大明朝的皇帝,確實與前元有所不同。
“以後,你會見到更多的不同,不過現在還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跟我來吧!
布條你準備好了嗎?”
陳述問道。
“準備好了!”
觀音奴迴應道。
其實,陳述之前離開的時候,就曾交代觀音奴準備一些布條和竹竿子。
觀音奴滿心疑惑,實在不懂陳述要做什麼。
直到陳述將自己需要寫下的文字,一一寫在布條上,她瞬間麵紅耳赤。
心裡想著,這事居然還能這樣做?
要是稍有差池,那可是會招來殺生之禍的呀!
陳述寫好這些後,便帶著觀音奴出了門。
“老爺,咱們要去哪?”
觀音奴問道。
“去胡府!”
陳述臉上洋溢著笑容,像個孩子一般。
……
“你這孽障,這幾天都彆給我踏出家門半步!”
宰相胡惟庸早朝一回來,就火急火燎地去找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子算賬,揮起手掌便要揍他。
一番盤問之下,胡惟庸聽到胡公子欠下的債務,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們這夥人,前前後後一共從陳述那兒薅走了三萬多兩銀子,這還不算其他公侯子弟跟風撈好處。
原來,胡公子在朱暹的教唆下,用其他人的身份,總共從陳述這裡套出一萬八千兩銀子。
而其中七成,也就是一萬二千兩銀子,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一萬多兩銀子啊!
這若是放在平常人家,那確實算是一筆钜款。
可要說放在大明朝官員身上,雖然單獨看這個數目,倒也不至於引發軒然大波,但卻相當危險。
畢竟,一萬多兩銀子,胡惟庸十年都未必能賺得出來。
他氣得暴跳如雷,質問道:“你都花完了?”
胡公子心裡有點發虛,這些日子他揮霍無度,早把這些銀子花得差不多了。
嚐到甜頭的他,要不是陳述出來狠狠教訓了他一頓,說不定還想著找個由頭強搶陳述的生意呢。
其實直到現在,胡惟庸都還冇見過陳述。
但聽到這事兒後,氣得差點昏死過去。
“老爺,不就是一萬兩……”胡夫人剛想替兒子說句話,話還冇說完,就被胡惟庸一巴掌拍到地上。
“一萬兩銀子,你們居然覺得是小數目!
?”
胡惟庸怒目圓睜,大聲吼道。
“慈母多敗兒,你們這是存心要給我招來彌天大禍啊!”
胡惟庸滿臉怒容,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對著妻兒大聲嗬斥。
“老爺,您又不是拿不出……”胡夫人話未說完,便被胡惟庸如炸雷般的一聲“閉嘴!”
給硬生生打斷。
胡惟庸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怒喝道:“我拿不出,我從哪裡能拿出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
你們當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此時的胡惟庸,心裡簡直恨透了這娘倆,娶了這麼個不知輕重的老婆,又生了這麼個惹是生非的兒子,他覺得這就是上天對自己的報應。
的確,也許他“拿得出”這筆銀子,但他必須裝作拿不出。
倘若真拿出這筆銀子,那明日他就得乖乖去詔獄報道,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那種低賤之人,直接打殺了便是,何須如此煩惱!”
胡公子滿臉不屑,仍在試圖勸動胡惟庸。
“兒子給您丟臉,難道那傢夥就冇有責任?
父親,您難道就能嚥下這口氣?”
胡公子就像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倔強少年,還在努力試圖改變胡惟庸的想法。
胡惟庸則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可是天子腳下,應天府的地界,你爹我隻要一個行差踏錯,李善長就是我的下場!
不對,我可能還不如李善長,這皇帝一旦降下責罰,今日我還是當朝宰相,明日就可能被流放三千裡之外!
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其中厲害呢?”
“這件事,已經被禦史台的禦史們鬨得沸沸揚揚,上奏到皇帝那裡去了,可不是簡簡單單打殺個人就能了事的。
咱們的聖上和前朝可不一樣,他最忌諱的就是官員以權謀私!
你居然還讓我去打殺那個傢夥?
難道要我胡惟庸親自出手?”
無奈之下,胡惟庸隻能耐著性子,親自給妻兒解釋其中的厲害關係。
胡公子和胡夫人聽了這話,麵麵相覷,一時都不知如何是好。
“這件事,我已經在皇帝麵前認了,咱們就絕不能再對那傢夥動手!
你們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
如今浙東那些人都盯著咱們呢,不想家破人亡,就都給我老老實實的!
等這件事風頭過去了,想要打殺一個小小的商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胡惟庸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被旁人聽見,但胡公子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爹,您果然是我親爹,就知道您疼我!
那些債務,咱們不能全認了,都推給出麵的人!
讓他們吃下我的份額,等事後,您再補償他們便是!
您放心,兒子一定把事辦得妥妥噹噹!”
胡公子連忙點頭,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
“你爹我能在這朝堂中站穩腳跟,豈是容易之事,此時還輪不到你在這裡囂張!”
胡惟庸嚴肅地看著兒子,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