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縣令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好似調色盤打翻,神色陰晴不定。
最終,他滿懷怨恨地望向自己那不成器的族兄。
此時的他,恨透了這個傢夥,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將他拿下!
此案證據確鑿,本官竟被他矇蔽至此!”
林縣令咬牙切齒地怒吼道,隨後又吩咐道,“你們去將昨天那個人給放出來!
還有,把這個傢夥打入地牢!”
林縣令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咬著牙答應了陳述的要求。
陳述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隨即將狀紙緩緩收回。
一旁的林員外,還有那些跟著陳述他們馬車一同前來的林家人,全都驚得目瞪口呆,下巴都險些掉落在地。
他們本滿心指望縣太爺能出手搭救,可誰能想到,陳述竟用這般手段說服了縣太爺。
很快,黃掌櫃被帶了出來。
陳述擺了擺手,打發他自行離去。
老黃默默無言,對著陳述深深地拜謝之後,便轉身慢慢離開了。
“明天,我會派人來接收我的田產!
你們自己提前做好準備!”
陳述言罷,轉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那些林家人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同白紙一般,毫無血色。
他們心裡清楚,林家並非什麼聲名顯赫的大世家,一旦失去那些田產,家族必將走向敗落。
“這不公平!”
“那些錢,跟我們族裡有什麼關係?”
“對呀,你們要處置林員外就處置他,我們可不認賬!”
“銀子都被應天府那位拿走了大頭,你有本事去找那位呀!”
這些林氏族人滿心不甘,憤怒地怒吼著。
然而,換來的隻是陳述一聲淡淡的輕笑。
那又如何?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何況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胡公子!”
陳述冇有再多費口舌,徑直走了出去。
觀音奴默默地走到前邊,熟練地為他駕起馬車。
不過,陳述並未選擇進入車廂,而是坐在了觀音奴的身旁。
“兜兜風!
走吧!
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呢!”
陳述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笑容讓觀音奴越發感到迷惑不解。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怎麼抓到對方把柄的呀?”
“從往年的數據中推算出來的。
其實古代這些官員貪腐的手段,來來去去就那幾招。”
陳述侃侃而談,“他們就是仗著戶部那些老爺們審計學不精,再加上官官相護,在這本就不多的朝廷稅收裡,肆意搜刮,能撈下不少油水。
這些手段,大多都是前元遺留下來的陋習。
你有所不知,大明有不少官員,其實就是前元官員。
就拿這位林縣令來說,他在前元同樣是上元縣的官員,隻不過原來的縣令犯了事被砍頭了,他才得以接替縣令之位。
以前的皇帝較為吝嗇,所以這些官員哪怕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拚命撈錢,不然根本無法維持體麵的生活。
可如今朝廷增加了俸祿,雖說也不算多,但足夠他們維持基本的體麵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我原本隻以為能從林縣令身上挖出一些小汙點,誰承想竟扯出這麼大的事!”
陳述毫無保留地向觀音奴傾訴著,反正身邊這個女子已然是他的貼身婢女,她喜歡也好,厭惡也罷,都無法逃脫他的掌控。
“對了,你感覺到大明和前元有什麼不同嗎?”
馬車緩緩前行,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陳述突然湊近觀音奴的耳邊,大聲喊道。
觀音奴本能地縮了縮脖子躲開,發現他並非是在輕薄自己,頓時臉色微微泛紅。
“我冇覺得有什麼不同!
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觀音奴撅著嘴說道。
“是嗎,那就跟我繼續看下去吧!”
陳述聽後,哈哈大笑起來,卻並未反駁觀音奴的話。
觀音奴見狀,氣得直跺腳,這傢夥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實在是太討厭了。
不過,她的好奇心已經被陳述成功勾了起來,於是忍不住又問道:“胡公子,是當朝宰相胡惟庸的公子嗎?
就算……就算你是什麼連山侯!
可你如今並無半點勢力在身啊!
難道你就不怕那位宰相報複你嗎?
你自己也說過,胡惟庸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呐!”
觀音奴心裡明白,陳述背後定是有靠山的,而且他此前也做過許多事。
但她覺得,那個靠山未必能比得上胡惟庸。
畢竟,一個宰相,無論在哪個朝代,那可都是擁有大智慧之人。
得罪了當朝宰相,難道他就不怕人家暗中將他除掉嗎?
“那些朝中大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很可怕!”
陳述微微皺眉,緩緩說道,“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們也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倘若方法得當,他就算恨我恨得牙癢癢,也拿我無可奈何!”
說著,陳述突然伸手握住觀音奴的手,將她手中的馬鞭接了過來。
觀音奴猝不及防被占了便宜,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你是打算拚靠山嗎?”
觀音奴試探性地詢問陳述,其實她對陳述的靠山一直都充滿了好奇。
他院子裡的人,似乎各個都有背景,可她卻一個都不認識。
以前她曾猜測,他的靠山是當今皇帝,可又覺得不太像,畢竟陳述在陳府時,最喜歡的就是閒來無事吐槽皇帝。
可他竟然還能安然無恙地活著,觀音奴覺得,要麼是大明皇帝太過仁慈,要麼就是錦衣衛徒有虛名。
陳述輕輕搖了搖頭。
若是要動用錦衣衛的身份,他剛纔隻需直接將牌子丟出去,便能輕鬆帶走黃掌櫃。
但倘若真的那樣做,勢必會給老爺子帶來麻煩。
畢竟在事實尚未查明之前,那可是妥妥的以權謀私。
本來自己就占著理,又何必出此下策呢?
陳述有自己的行事準則,還不至於淪落到以勢壓人。
當然,如果那些人真的厚顏無恥到極點,也無所謂。
他們不想體麵,自然會有人出麵幫他們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