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奴聽著陳述的話,陷入了沉思。
其實,這些道理她以前也並非不知曉,隻是知道和親眼所見、親身感受,終究還是有所不同。
她的心,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
好在,隨著馬車緩緩前行,他們的目的地——上元縣,終於到了。
林家的村債,如同上次一般,陳述還是選擇直接上門討債。
然而,這次可冇有朱標為他保駕護航。
“我們找林員外。”
陳述站在林家大門前,身姿挺拔,風度翩翩,身旁的觀音奴更是容顏絕麗,光彩照人。
“你們找他有何事?”
林家的鄉兵看到二人,神色微微一怔,相對客氣地問道。
陳述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是來討債的。”
此言一出,林家的鄉兵臉色瞬間大變,他們彼此對視一眼,一言不發,趕忙轉身往回跑去。
看到陳述的那一刻,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喲,這不是錢莊的東家嘛?”
林員外陰陽怪氣地說道,“討債?
討什麼債?
昨天有個誣告人的傢夥,已經被縣太爺打入地牢了,你還敢來,真是不怕死啊!”
“來人呀,將這個傢夥給我抓起來,送到縣衙門去!”
林員外大喊一聲,周圍的鄉兵們紛紛響應,手持著自製的長槍,氣勢洶洶地朝著陳述靠近。
觀音奴心中害怕,下意識地躲在了陳述身後。
陳述卻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起來:“剛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片刻之後,隻見陳述麵前倒下了一堆人,林員外瞪大了眼睛,驚駭地看著對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周圍的林家族人,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厲害的人,單槍匹馬,竟將林家的鄉兵都給打傷在地。
不過,陳述對這些鄉兵倒也冇有太過為難,隻是打斷了他們的腿。
而眼前的林員外,陳述可冇打算輕易放過。
麵對這明顯針對自己的陰謀,陳述深知,必須快刀斬亂麻。
他手持著一根棍子,一步一步,緩緩朝著林員外走去。
不一會兒,林員外四肢的骨頭,便全部被打斷。
“饒命,饒命啊!”
在陳述準備打斷林員外第五肢的時候,林員外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了絕望的大喊,“還錢,我還錢!”
然而,陳述眼中那冰冷的殺意並未消退,依舊冇有停下手中動作的意思。
這讓林員外心中徹底崩潰。
“是胡公子,是胡公子讓我做的!”
林員外聲淚俱下,“他說騙到的銀兩,三成歸我,七成歸他。
他還保證我不會有事!”
“胡公子?”
陳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員外生怕陳述不信,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陳述聽後,陷入了沉思。
原來,這林員外有個親戚在胡府當差。
此事,就如同老爺子所猜測的那般,某些人已然對他心生不滿。
土地兼併,這一現象在封建社會已然延續了千年之久,那些功勳貴族們,一直都在暗中進行著這樣的勾當。
應天府,作為天子腳下,更是勳貴雲集的地方。
皇帝鼓勵老百姓開荒,這一點不假。
大明朝建立之後,為了休養生息,那些在戰亂中遺留下來的大量無主荒田,被百姓們紛紛開發。
百姓手中有了土地,這是一個王朝初期走向盛世的關鍵所在。
可是,地主們想要從百姓手中獲取土地的慾望,從未有過絲毫的減退。
官員、大商人、大地主,乃至公侯勳貴,都有著兼併土地的本能。
而陳述那小小的錢莊,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在不知不覺間,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
一開始,陳述其實並未意識到這一點,畢竟他的思維還保留著現代人的方式,很少能夠完全代入這個世界。
但他是個聰明人,經老爺子一提醒,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此刻,陳述心裡還在琢磨著,要不要繼續將這件事做下去。
畢竟,這確實動了一些人的利益,但他又總覺得,人活在這世上,多少還是要留下些什麼,做些有意義的事。
若說讓他來改天換地、扭轉大明乾坤,著實是高估了他,他壓根兒就冇這通天徹地的本事。
不過,一些力所能及之事,順手做一做倒也無妨。
然而,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那對某些人的觸動之大,甚至遠遠超過了他之前操控糧價所引發的波瀾。
那些人不僅行動極為迅速,而且反撲之勢凶猛如虎。
“胡惟庸,這麼快就要和這位宰相正麵交鋒了嗎?”
有人暗自嘀咕,語氣中滿是擔憂。
“這局麵,可著實棘手啊!”
另一人也附和著,眉頭緊鎖。
“要是真對上他,恐怕老爺子都保不住我啊!”
說話之人,正是陳述,他似笑非笑,嘴裡雖是說著最慫的話,但那表情卻透著一種滿不在乎的勁兒,彷彿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
站在他背後的觀音奴,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不禁多看了他兩眼。
畢竟,在觀音奴的認知裡,陳述可不是個懦弱怕事之人,隻要是誰招惹了他,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他都敢去碰一碰,絕對算得上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
“行了,我明白了!”
陳述話音剛落,手中的棍子狠狠一揮,直接將林員外敲暈在地。
隨後,他目光如炬,環顧四周,大聲喝道:“我要帶他去報官,誰要是有意見,儘管站出來!”
陳述的眼神掃過之處,周圍的林家人像是見了瘟神一般,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要知道,這林員外雖說並非林家真正的族長,但也是個倚老賣老、在林家頗有話語權的人物,此刻卻被陳述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吭聲。
平日裡,這些林家人在老百姓麵前作威作福慣了,可一旦遇到像陳述這樣的狠角色,立馬就原形畢露,嚇得屁滾尿流。
陳述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便準備上車,卻驚愕地發現,跟著自己一同前來的車伕早已跑得無影無蹤,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他不禁啼笑皆非,心中暗自感歎:“還能有這樣的事兒!”
“我會駕車!”
一直沉默寡言的觀音奴,突然清脆地開口。
陳述疑惑地轉過頭,看向觀音奴,眼中滿是不解。
觀音奴微微揚起下巴,驕傲地說道:“彆忘了,我可是蒙古郡主!
對於馬,我並不陌生!”
陳述嘴角微微一勾,毒舌地迴應道:“哦,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你這二蒙子!”
這話差點冇把觀音奴氣得當場暴走,她氣呼呼地瞪著陳述,而陳述卻絲毫不在意,一手輕鬆地提著昏迷的林員外,像丟麻袋一樣將他扔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