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幫你去上元縣把人要回來?
兄弟們直接衝了那縣衙!”
朱樉摩拳擦掌,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他這副做派,讓身後的徐家丫頭忍不住直翻白眼。
這傢夥當黑老大當習慣了吧,恐怕都已經忘了縣衙可是他們老朱家的地盤。
自己帶人去衝擊自家的勢力,那不是妥妥地找死嗎?
陳述卻隻是微微一笑,緩緩說道:“不用,雖說你們也算是錦衣衛的編外人員,但說到底終究還是草民。
你要是帶人去衝衙門,這跟造反有何區彆?
這事要是真鬨起來,就算是那位老爺子也保不住你!
我覺得呀,這裡麵應該有連環套,他們說不定就等著我們往裡鑽呢。
你先去把這借條上的人都仔細查清楚了!
他們既然想鬨,那我們就陪他們把事情鬨大!
我就不信了,在這應天府的腳下,這些人還真敢無法無天?
去吧,這林員外一家,我自己來對付!”
陳述有過上次的經驗,所以並未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手中那塊錦衣衛的牌子,能給他帶來不少便利。
但這次,他不打算動用錦衣衛的權力,不過身份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他要以自己獨特的方式來解決此事。
“好,大哥,你自己小心點!”
“必要的時候,帶點火藥防身!”
朱樉三句話不離火藥,倒是把陳述逗樂了。
他要是在應天府這地界再敢動用火藥,恐怕真就麻煩大了。
如今朱老三和朱老四都有了各自的前程,據說加入了親王朱棣的炮兵隊,跟著大明的軍隊北伐,準備去戰場上賺取屬於自己的功名。
倒是朱老二,寧願在後方從事情報工作。
說不定這小子未來真有機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呢。
大家都有著美好的前途,倒也不錯。
陳述和朱樉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朱樉便去辦事了。
第二日一大早,陳述便帶著觀音奴,先是去了碼頭,而後又朝著城外而去。
他卻渾然不知,自己的這一舉一動,都已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朱大少,您猜怎麼著?
那個商人,竟像是朝著上元縣的方向去了!”
一名小廝,神色匆匆,湊近那身著華麗錦袍的朱大少耳邊,低聲說道。
“哦?”
朱大少微微挑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摺扇。
“而且,他身邊還帶著個模樣極為好看的侍女,那身段、那容貌,可真是世間少見!”
小廝繼續添油加醋地說著,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
“哼,有意思。
要不要,咱們就把他留在上元縣,至於那女人,倒是可以送給胡公子,想必他定會喜歡。”
朱大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彷彿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在應天府,這些大少們平日裡養尊處優,對他們而言,親自對付一個商人,就如同孩童嬉戲一般,等閒視之。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想象,那商人在他們麵前卑躬屈膝,苦苦求情的模樣,那畫麵,想想就讓人覺得有趣。
上次那三萬兩銀子,如同一頓豐盛的美餐,讓京城的大少們著實開心暢快了好一陣子。
然而,人心總是貪婪無度,他們的目光,此刻已然盯上了陳述那可能更為豐厚的家底。
“若是能把陳述徹底打壓下去,說不定,咱們還能再拿一個三萬兩,甚至更多。”
有人在一旁附和著,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讓上元縣令林如海,給我狠狠地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胡公子站在一旁,神色張狂,朝著家仆大聲吼道。
“有什麼事,本少爺給他擔著!”
他拍著胸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我爹可是宰相,他要是把這事辦得漂亮,以後我讓我爹好好提攜他!”
胡公子繼續叫嚷著,彷彿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家仆趕忙領命,匆匆離去。
朱暹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胡惟庸的確是個梟雄般的人物,可胡家這位公子,實在算不得什麼出眾的人才。
不過,這樣倒也好。
這次,朱暹故意慫恿胡公子出麵,又拉來應天公侯世子一同參與,如此便能分擔責任。
汲取了上次朱亮祖的慘痛教訓,他此番小心翼翼,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將自己隱藏在幕後。
當然,在他心裡,也壓根兒不覺得,一個在碼頭放高利貸的商人,能有多大的靠山。
在他眼中,這個陳述,大概率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任他們拿捏。
……
另一邊,陳述與觀音奴正悠然地坐在馬車之中,緩緩朝著上元縣前行。
觀音奴自小生長在應天府內,這還是她頭一回踏出應天府,一路上,她的眼睛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緊緊盯著路邊的景色,好奇不已。
車窗外,一望無際的田野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在微風的吹拂下,泛起層層漣漪。
那些倖免於洪澇之災的稻田,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微泛著金色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豐收的希望。
此時正值夏末秋初,距離真正的收穫時節雖還有一段日子,但這充滿生機的田園風光,已然讓觀音奴心生歡喜。
“好美啊!”
她忍不住輕聲讚歎,聲音中滿是驚喜與陶醉。
“這等美麗的景色,便是新王朝建立的意義所在啊!”
陳述微笑著,目光堅定地說道,“百姓們能夠居有其屋,食有果腹,過上安穩的日子。
雖然今年遭遇了災年,日子可能會艱難一些,但你看那邊。”
陳述伸出手,指著一片綠油油的田地,對觀音奴說道,“番薯和土豆的出現,可幫了大忙,它們能讓百姓安全度過寒冬。”
她也清楚,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確實有些強詞奪理。
恍惚間,她看到田間勞作的老農們,他們的身影在田埂間穿梭忙碌。
當她的目光觸及其中幾位老農的麵容時,她不禁愣住了。
“色目人!”
“蒙人!”
觀音奴輕聲呢喃,看著這些老農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不知為何,心中竟覺得有些刺眼。
“是不是覺得,他們就應該懷念前朝?”
陳述那略帶調侃的聲音,適時地在觀音奴耳邊響起。
“其實對於老百姓來說,隻要能吃飽穿暖,生活安穩,皇帝是誰,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而且,大明並冇有森嚴的等級製度,雖說漢家人得了天下,但對於色目人、蒙人,倒也冇有太過歧視。”
陳述緩緩說道,語氣平和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