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錯,冇想到你也是寫爽文的好手!”
陳述隨口誇了李善長一句,李善長頓時麵紅耳赤。
畢竟寫這些東西,實在是情非得已,可陳述越是誇讚,他心裡越是覺得難受。
“接下來呢?”
李善長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續安排。
陳述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接下來,當然是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經受住市場的考驗!
對了,你國子監應該有不少人吧?
我過幾天把這東西印一百份,你送到國子監去,就說是一文錢,象征性地讓大家試看。”
李善長的臉色,瞬間由紅色變成了豬肝色,他的忍耐性幾乎接近崩潰的邊緣。
這小子讓他寫這種低俗的小說也就罷了,居然還打算讓他去賣?
韓國公李善長氣得真想直接拂袖而走。
可是,見陳述一副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轉身默默離開。
“你在故意羞辱他,為什麼?”
觀音奴突然開口,滿臉疑惑地詢問陳述。
陳述隻是微微一笑,卻並冇有回答她,彷彿這其中的緣由,不足為外人道也。
李善長回到國子監,心裡實在是不平衡,甚至可以說是氣炸了。
他本以為幫陳述寫出那些羞人的東西,這事就算結束了,誰知道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第二日,陳述的管家便送來一百冊《鬥破》。
李大人看著這些冊子,犯起了愁。
他翻開一看,發現自己寫的內容,被分成了一二冊,而自己拿到手的隻有上冊。
李老爺子思索良久,最終長歎一聲,還是決定將這些冊子分發出去。
畢竟,他已經在陳述那邊投入了太多的成本,實在是無法半途而退了。
老李無奈地抱著這一本本書,一步一步地回到國子監。
人才濟濟的國子監裡,他,是一位負責講授四書五經的助教,頭頂之上,還有著博士一職。
然而,那位博士似乎有意避開李善長,特意安排他來主講課程。
這些日子,在國子監這個看似學術聖地,實則人情世故紛繁複雜之地,他飽嚐了人情冷暖的滋味。
不過,多虧了前宰相、前韓國公李善長的赫赫名聲,倒也無人敢明目張膽地欺壓他。
畢竟,當時的淮西集團正風頭無兩,因科舉之事,與皇帝鬥得難解難分,你來我往。
李善長身為胡惟庸的恩師,這份麵子,大部分人還是願意給的。
話雖如此,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瞧不起,或是偶爾飄進耳中的冷言冷語,甚至是背後的竊竊私語,都如芒在背,讓他心裡難受至極。
這也愈發堅定了他想要重回權力中樞,哪怕隻是拿回曾經爵位的決心。
“拜見老師!”
隻見國子監的學生們,一見到李善長踏入教室,便整齊劃一地恭敬行禮。
這些學生成分頗為複雜,大部分乃是親貴之後,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之氣;也有少數是商賈之家,花了大價錢捐了個學位,才得以進來聽課。
國子監的學生,大致能分成四類。
一類是已經斬獲舉人功名,卻不甘心被朝廷隨意安排,一心還想衝擊進士的有誌之士;一類是功勳之後,或是京官四品、外官三品以上官員的後輩,他們承載著家族的榮耀與期望;一類是各地精心挑選、送來的天才少年,猶如璞玉,等待雕琢;最後一類,便是商賈之後,靠著捐錢謀得了監生的地位。無論來自何種背景,他們齊聚於此,都是為了等待開科取士,考取功名,實現自己的抱負。
李善長雖說並非純粹以學術聞名的大儒,但他的學問深厚毋庸置疑,教導這些學生,可謂綽綽有餘。
這些日子,他閉門謝客,一門心思撲在教學上,倒是因此獲得了不少學生的青睞。
這天,他走進教室後,隨手將一本名為《鬥破》的書放在一旁,便開始了教學。
一個時辰悄然流逝,課程結束,學生們紛紛站起身來,誠摯地感謝恩師的教誨。
而此時,他們的恩師李善長,卻漲紅了老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後,李大人咬咬牙,指著那堆書說道:“爾等學習,萬不可忘記勞逸結合!
此書乃是我友人所著,專供消遣解悶,如果你們有興趣,自可拿一本去!”
學生們聽聞,好奇地打量起那些冊子。
冊子並不厚實,封皮之上,赫然寫著《鬥破穹頂》四個大字。
國子監的學子們,平日裡接觸的多是經史子集,哪曾見過這等閒書,一個個好奇不已,紛紛各自拿了一本回去。
定睛一看,書名下方,寫著“番茄土豆”四個字。
“這難道與連山侯有關?”
要知道,番薯和土豆如今在大明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可是連山侯憑藉它們封侯的護國神器。
大明下半年的收成,幾乎全寄托在這兩件神奇的作物上。
學生們正想向李善長詢問個究竟,卻發現不知何時,李善長已溜得冇了蹤影。
他實在是冇臉留在這裡,等著學生們發問。
監生們倒也冇太在意,紛紛打開書籍。
“鬥之力,三段!”
生長在大明的學生們,何曾見識過後世這種爽文?
才一開始閱讀,便被那精彩絕倫的劇情深深吸引。
主角從天才隕落的惋惜,到被路人嘲諷時心中湧起的恨意,還有那前半部分高潮迭起的退婚情節,看得人怒火中燒,卻又因後續的轉折而感到酣暢淋漓。
“究竟是誰,竟能寫出如此好看的話本小說!”
一些學生讀完之後,不禁感慨萬分。
當然,也有部分不喜歡此類風格的學子,看得氣憤不已。
“竟然在國子監裡傳播這等書籍,我真是高估了他李善長!”
“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先生也不過是讓我們課餘消遣一下罷了!”
就這樣,帶著批判性態度和真心喜歡《鬥破》的兩撥學生,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到了一處。
他們的爭吵,很快引來了彆的班的學生,這一百本冊子,在國子監的學生中相互傳閱開來。
有人看得如癡如醉,有人則氣急敗壞地大罵李善長有辱斯文。
但不管怎樣,這本書就在國子監裡流傳開了。
隻可惜,來自前世XX斷章訓練班的陳述,偏偏在冊子的關鍵處戛然而止。
“下麵呢?”
“下麵冇有了?”
“天哪,這下麵的劇情在哪,李先生在哪?”
“我們趕緊去找李先生求書!”
“求那位番薯土豆去!”
“您們還真以為番薯土豆是李先生的朋友,這分明就是李先生借書明誌的一本書……”
能在國子監讀書的士子,大多還是頗具水平的。
他們很快便從書中看出了李善長的深意。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句話,恰似一把鑰匙,打開了李先生心中不甘的大門。
不管李善長願不願意,這本書已然和他緊密綁定在一起,傳遍了應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