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城外二十裡,在陳述和朱寧兒等人抵達此地之前,應天府內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劇變還未發生。
一路上,有活潑可愛的朱寧兒陪伴在側,行船途中倒也不顯得乏味無聊。
“哇,這就是城外的風景嗎?”
朱寧兒宛如一隻歡快的小精靈,眼睛裡閃爍著好奇與驚喜的光芒,“好美呀!
這水草長得好高呀!
那邊是什麼呀,有好多鳥呢!”
清脆悅耳的笑聲時不時從船上飄盪開來,彷彿為這平靜的旅途奏響了一曲歡快的樂章。
“那是濕地,是水鳥棲息的地方。”
陳述微笑著解釋道,他看著周圍這如詩如畫的自然美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
他曾在數百年後的未來,去過南京。
隻不過,那時映入眼簾的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而如今,展現在眼前的卻是這般純粹的自然景緻。
僅僅數百年的時光流轉,華夏大地的山河便呈現出如此截然不同的風貌。
然而,沉浸在感慨中的他,卻並未察覺到,遠處那隨風搖曳的水草中,正隱隱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另一邊的朱棣,原本還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目光如鷹般掃視著四周。
但當他看到遠處船塢方向,來來往往穿梭如織的客船時,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陳先生!”
王保保手下的掌櫃,在碼頭邊奮力揮舞著手臂,大聲呼喊著。
陳述和朱寧兒的注意力,也隨之轉移到了碼頭上。
“王兄呢?”
陳述上岸後,環顧四周,卻並未瞧見王保保的身影。
“東家他在跟最後一批船。”
掌櫃笑著解釋道,“等船靠岸了,就銀貨兩訖了。”
陳述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隨後,掌櫃領著他們前往倉庫清點貨物。
一番仔細查驗後,貨物並無任何問題,陳述等人對此頗為滿意。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順利進行之時,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掌櫃的,東家的船擱淺了!”
那人急切地說道,“他讓咱們找點人過去拉船!”
掌櫃聽聞,轉身看向陳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詢問道:“陳先生,您是在此等著,還是?”
“我想跟去看看!”
朱寧兒興奮地舉起手。
陳述和朱棣相視一眼,也欣然決定一同前往。
刹那間,掌櫃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失望之色,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禮貌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上船之後,掌櫃暗自低語:“也好,上了船,想要下船就冇那麼容易了!”
說罷,他自顧自地上了船。
這裡本是他們精心選定的第一個埋伏地點,既然這個計劃未能按預想進行……那就隻好啟動備用計劃了!
陳述帶來的人,有不少被留在了原地。
待他們所乘的船緩緩啟動,周圍那些原本各自忙碌做著生意的人,突然間紛紛拿起了明晃晃的刀……
不對勁!
當船緩緩駛離船塢,順著水流向下遊行進時,陳述和朱棣的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之感。
“先生,這水麵上的船,怎麼都……不見了?”
朱棣壓低聲音,悄聲在陳述耳邊說道,神色間滿是警惕。
陳述不著痕跡地點點頭,低聲迴應:“不太正常,靜觀其變!”
說著,他迅速地給朱棣塞了幾顆小球,還有一個火摺子。
朱棣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詫異:特孃的,這先生難道隨身都帶著火藥不成?
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從上次發現火藥在危急時刻頗為好用之後,陳述便特意準備了一批放在倉庫裡,以便隨時取用。
自上船之後,整艘船便陷入了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沉默之中。
大概也隻有天真爛漫、涉世未深的朱寧兒,尚未察覺到這異常的氛圍,依舊自顧自地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如果需要逃走,你顧好你自己。”
陳述依舊低聲對朱棣說道,語氣沉穩而堅定,“你妹妹交給我。
倘若對方的目標是我,你趕緊跑!
要是目標是你,我跑!”
畢竟,要是他們真的倒黴,再次遭遇危險突圍,這次的麻煩恐怕比上次還要棘手。
朱棣武藝高強,護住自己自是綽綽有餘,但若是要同時護住朱寧兒,就難免有些力不從心了。
朱棣心中大概也明白陳述的意思,默默地點了點頭。
二人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表麵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暗暗警惕著即將到來的未知危險。
此時,前方的江麵上,一艘船的輪廓在朦朧中逐漸顯現。
船頭,赫然站著一個人。
竟是王源!
終於出現了。
陳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眼前這人無論是氣度還是見識,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北元餘孽。
再看王保保的船,絲毫冇有擱淺的跡象。
很顯然,一切已然明朗,他們在小山村之後,再次落入了某些人的精心算計之中。
這可真是無心算有心啊!
陳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緩緩走上船頭。
“陳兄想必已然察覺出異樣了吧!”
“王某在此懇請陳兄莫要怪罪啊!”
那艘船在距離王保保僅幾百米開外的地方緩緩停下,王保保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聲音在水麵上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與此同時,朱棣和朱寧兒心中也湧起不妙之感,臉色微微一變,彷彿預感到一場巨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此刻,這周圍的氛圍,竟比那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玄機的小山村,似乎還要危險上百倍。
“你當真信任王保保此人?”
王保保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高聲迴應道:“陳先生,在下王保保,正是北元齊王!
雖說之前對先生隱瞞了身份,但我漢家之名,千真萬確便是王保保!
先生之前所痛罵的那漢尖舔狗,正是本人!”
陳述聽聞此言,整個人瞬間愣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片刻之後,臉色變得極為古怪。
心中暗自驚歎:“我滴個老天爺啊,難不成今日竟撞上了傳說中的曆史人物,而且還是那大名鼎鼎的名將王保保?
他這是吃飽了冇事乾,故意來逗我玩的嗎?
我不過是個一心隻想低調做生意的商人,究竟是哪點,能讓這王保保如此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