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獎勵,最後一批頗為引人注目的,當屬來自未來的饋贈——後世精心培育出的高產作物。
除了雜交水稻、玉米這類尚未在這片土地上真正廣泛推廣的作物,還有海水稻,在當下這個時代,海水稻無疑是如同大殺器般的存在。
在華夏廣袤的海岸線上,那大片大片的鹽堿地,平日裡荒無人煙,寸草不生,宛如大地之上的一道道傷疤。
然而,倘若能將這些土地成功改造成耕地,華夏的糧食產量必將邁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要知道,糧食產量可是封建社會的根基命脈。
有了充足的糧食產量,便能孕育出更多的人口,而人口增多,市場自然也就應運而生。
百姓得以安居樂業,資本之主的萌芽也會在這片肥沃的土壤中悄然破土。
陳述清晰地記得,上輩子老師在提及明朝資本主義萌芽卻遭無情打斷時,那滿臉惋惜的神情。
在曆史的長河中,華夏在那時,彷彿走到了一個國運轉折的關鍵分水嶺。
儘管整個明朝時期,大明依舊傲然屹立,是當之無愧的全世界最強大王朝,冇有任何一個國家能與之匹敵。
但令人惋惜的是,在科技發展這條至關重要的道路上,華夏的統治者未能找準正確的方向。
這一偏差,使得數百年後,那些尚處於茹毛飲血階段的洋人,意外搶到了這個世界後續兩三百年的發展國運。
陳述深知自己能力有限,能做的或許不多,但他堅信,即便從底層做起,也能推動一些有意義的改變。
他相信,當這些細微的變化逐漸積累,產生足夠大的影響力時,也許就能為後世之人提供多一種不同的選擇。
隻是,這些事在過去,陳述雖滿心熱忱,卻常常感到力不從心,難以付諸實踐。
但此刻,他彷彿在迷霧中尋得了一條小徑,他可以藉助朱兄、三凶、老爺子等人的力量,來逐步推動自己的計劃。
“看來,我得多放貸!”
陳述目光堅定,彷彿看到了未來的藍圖,“多抽獎,說不定能獲得更多助力!
再多培養出一些可用之才,如此一來,計劃的推進就能更快些!
而且,人多力量大,找到朱大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
朱木和朱老二苦苦尋找朱大,卻始終杳無音訊,陳述心中焦急萬分。
這可惡的老賴,在外逃竄的日子越久,他們身上揹負的債務壓力便愈發沉重,而讓自己為他們收拾爛攤子的可能性也越來越高。
如今李二入獄,老爺子也答應幫忙處理相關事宜,可這個朱大,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述如今滿心期望能多開辟幾條途徑,把這個傢夥揪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哼,瑪德,送他去山東挖石油去!”
“陳兄?”
王保保的聲音適時響起,硬生生打斷了陳述的遐想,將他從美好的憧憬中拉回到現實世界。
“那我就先告辭了!
改日大蒜全部到貨,你我在倉庫交割,如何?”
王保保一臉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行!”
陳述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
跟王保保完成交割後,他便能將酒順利送到北方。
這一單五千兩銀子的生意,在陳述的眾多交易中,也算得上是一筆大單了。
能與王源維持良好的合作關係,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
得到陳述的迴應後,王保保心中暗自冷笑。
他早已在心中謀劃好,等在倉庫那邊佈置妥當,便是一舉拿下陳述之時。
他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徐家丫頭,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心中又在盤算著什麼。
另一邊,陳述與徐妙雲徑直回到青黴素工坊。
在陳述的刻意安排與調配下,工坊裡的工人大多已成為他的心腹。
原來招聘的那些工人,都被他妥善安排到了鉛筆工廠。
青黴素工坊,本不該有外人隨意出入。
可當二人踏入工坊時,卻驚訝地發現劉伯溫正在恭敬地伺候著一位老爺子。
這位老爺子平日裡並未身著宮裡的服飾,若不是那隱隱可見的麵具,陳述險些冇能認出他來。
“今日是什麼風把老爺子您給吹來了!”
陳述滿臉笑意,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去陳府找你,你不在,便順路來此處瞧瞧。”
老朱在劉伯溫的引領下,饒有興致地參觀起青黴素工坊。
此時並無保密之憂,工人們有條不紊地提煉著青黴素。
而在工坊的另一邊,大蒜素的提煉工作也在同步進行。
將蒜頭通過蒸餾的方式分離大蒜素的工藝,精巧而獨特,引得老朱連連讚歎。
這些東西,無疑都是大明北伐不可或缺的後勤保障。
而更多的保障,則來源於陳述貢獻出的番薯和土豆。
老朱眼中透著好奇,饒有興趣地詢問朱橚(陳述):“你就不怕我偷學你的東西?”
陳述聞言,不禁笑道:“老爺子,這外行看熱鬨,就算我讓您站在這裡瞧著學,您出去後做出來的東西,恐怕也隻能是毒藥!
若連這點本事都冇有,我又怎敢把工坊開到碼頭來!”
“很好!”
老朱滿意地點點頭,又話鋒一轉,“你那個錢莊也辦得不錯,老夫聽聞,你連一些普通百姓都願意借錢給他們,幫他們免除了被地主收走土地的風險?”
皇帝提及此事,陳述微微一笑。
事實上,土地兼併在大明朝一直是個嚴峻的問題。
農民辛辛苦苦開荒,好不容易擁有了自己的田地,看似能夠自給自足,可實際哪有這般輕鬆?
種子需要花錢購買,在大明朝,一畝地大約產量三百斤到四百斤,然而,僅僅一畝田所需的種子就要一百斤左右。
如此一來,一畝田結餘兩百多斤糧食,還得留出一部分作為來年的種子,另一部分則要還給借錢的人。
借錢自然需要支付利息,這般循環下去,百姓真正能結餘的糧食,也就勉強夠維持溫飽。
倘若遇上風調雨順的豐年,日子倒還能勉強過下去。
可一旦天災降臨,那些毫無積蓄的老百姓,根本無力承受。
他們唯一的選擇,要麼是將田地低價賣給地主,要麼就是不甘心,無奈之下從地主那裡借上一筆錢。
但若是來年依然無法償還,最終還是得把田賤賣,甚至連人都要賣身,才能求得一絲溫飽。
老朱家本就是農民出身,對於農民的艱辛可謂瞭如指掌。
每次災年,皆是地主鄉紳的狂歡盛宴,卻是百姓深陷苦難的深淵。
他雖貴為皇帝,能夠設法解決百姓糧食短缺的困境,卻始終無力扭轉封建社會土地兼併這一曆史趨勢。
而陳述所做的,便是在這些人走投無路之際,伸出援手拉他們一把。
幾百錢,或是一兩銀子的低息貸款,看似微不足道,卻幫助了應天府附近不少百姓,讓他們得以逃過土地兼併的厄運。
這,也是老朱欣賞陳述的原因之一。
他雖在討債時分毫必爭,卻始終保留著一絲難能可貴的人情味。
無論是對待那幾個老賴,還是麵對其他人,皆是如此。
就像他如今為百姓所做之事,花費的錢財其實並不多,但令人無奈的是,就是冇有人願意去做!
“不過是稍稍儘些心力罷了,他們要是還不上錢,我必定還是要去催收的!”
陳述語氣平淡,神色坦然,這般回答謙遜低調,儘顯內斂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