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和劉伯溫,那可是大明朝文官係統中最為耀眼的兩位名臣,他們的卓越才能和威望,使得朝中其他大臣的光芒都彷彿被掩蓋。
而接替他們權力的人,其一舉一動自然都會受到眾人審視的目光。
但胡惟庸卻憑藉自身能力,成功頂住了各方考驗,迅速將中書省的權力收攏。
在人脈拓展上,他繼承淮西李善長的政治遺產,其速度更是遠超他人想象。
要知道,淮西那些公侯,哪個不是驕傲自負、桀驁不馴之輩?
他們既有顯赫的功勳,又有尊貴的爵位,尋常人根本難以駕馭。
然而,這位曾經略顯低調的胡相,如今已然能讓鄧愈、湯和等人心甘情願地追隨,可見其手段之厲害。
老朱不動聲色,心中突然起了考校朱標的念頭,於是問道:“你且說說,這胡惟庸如此孜孜不倦,非要挽救李善長,他究竟有何目的?”
朱標思索片刻,緩緩說道:“父皇,兒臣以為,其一,李善長乃是胡惟庸的提攜者。
畢竟,若李善長就這麼死在詔獄,他作為學生卻不聞不問,難免會被天下人所不齒。
如今他這般積極求情,甚至聯合淮西公侯,對他自身而言,可謂益處多多。”
老朱微微點頭,朱標這一點分析得倒還不錯,去了一趟鬆江之後,確實長進不少。
朱標接著道:“其二,兒臣覺得這也是胡惟庸用以聚攏人心的手段。
淮西集團本就是一個整體,眾人唇亡齒寒。
平日裡,那些叔叔伯伯們或許未必如此團結,但胡惟庸巧妙地利用李善長之事,成功將淮西公侯的凝聚力再次彙聚起來。
於公,此舉增強了淮西集團在朝堂的影響力,使得他們能夠抱團對抗皇權;於私,他藉助這次危機,迅速獲得了淮西勳貴們的支援,讓眾人對他馬首是瞻。
此等手段,胡相不愧是李善長精心挑選的接班人啊!
隻要他此次能成功保下李先生,那他在朝堂之中的聲望,便無人能夠撼動了!”
“嗬嗬嗬!”
朱標話音剛落,老朱卻突然笑了起來。
“父皇,是兒臣說錯了什麼嗎?”
朱標一臉疑惑地問道。
“你雖成長迅速,但終究還是略顯稚嫩啊!
今日可是你要給陳述交賬目的日子吧?
去問問陳述,看看你與他之間究竟還有多大差距!”
老朱說罷,便將難題拋給了陳述,隨後便陷入沉默,不再言語。
此時,老朱手中還握著另一道尚未發出的聖旨——“開科考試,南北分榜!”
“朕這聖旨一旦發下去,恐怕又要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這背鍋之人,朕倒是已經找到了。
哼,不給這小子挖挖坑,朕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皇帝想起自己被陳述當麵數落的場景,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尷尬之色。
那傢夥,就擅長讓彆人下不來台。
想到此處,皇帝在南北榜的旨意上,署上了連山侯的名字,隨後吩咐太監將聖旨送往中書省。
中書省中,宰相胡惟庸正與百官熱烈商討政務。
就在這時,皇帝的聖旨被送入中書省。
眾人打開一看,聖旨的內容瞬間讓胡惟庸頭皮發麻,臉色驟變,臉上滿是惶恐之色。
“天啊,聖人竟打算對科舉製度動手!”
“他這究竟意欲何為?”
“胡相,發生何事了?”
中書省內,同僚們麵麵相覷,神情滿是驚訝與疑惑。
隻見胡惟庸神色凝重,緩緩將那道聖旨放置在桌案之上,聲音低沉地吐出四個字:“南北分榜!”
“聖上究竟是何用意?”
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聖旨,那上麵的每一個字,彷彿都重逾千鈞。
這道聖旨所引發的風暴,絲毫不亞於李善長被皇帝打入詔獄之時。
中書省的一眾官員,此刻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畢竟,這可是關係著無數人前程命運的重大改動,無論是來自淮西的官員,還是浙東的官員,想到此,都隻覺渾身無力,彷彿被抽去了筋骨。
“唉,今晚怕是有不少人要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了!”
胡惟庸坐在椅子上,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心中暗自思量:“看來,皇帝又給老夫送來了一次機會!”
這位剛剛登上大明宰相之位的新晉權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到聖旨中提及連山侯的時候,原本複雜的臉色瞬間變得越發深沉,口中喃喃自語道:“這位神秘的侯爺,當真無處不在呀!”
……
皇帝推行南北分榜之事,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朝堂之上持續醞釀著巨大的風暴。
而另一邊,朱標帶著滿心的疑惑,在結束了一天的事務之後,徑直朝著陳府走去。
朱元璋今日那番意味深長的話語,如同重重迷霧,縈繞在朱標心頭,讓他思索良久,卻始終不得要領。
當朱標來到陳府之時,下人恭敬地為他打開了門。
踏入府中,朱標不禁微微一愣,隻見朱樉、劉伯溫與陳述三人正圍坐在一起飲酒,氣氛看似頗為融洽。
朱樉眼尖,瞧見朱標進來,趕忙起身,笑著招手喊道:“朱大人,您也來了!”
隨後又轉頭對一旁的下人說道:“我去給您拿座。
您就坐我大哥身邊!”
朱標見狀,心中不禁一陣無語:孤纔是你親哥呀!
不過,他也懶得與朱樉這不著調的傢夥計較,徑直走到陳述身旁坐下。
這時,徐家丫頭貼心地為朱標添了一副碗筷。
朱標從懷中掏出一疊戶部官鈔,遞給陳述,說道:“這是我們投資的分紅,還有我朱家欠你的利息!”
陳述接過錢,隨手放在一旁,與朱木和老爺子合作,他自然是極為放心的。
“朱兄,我看你似乎有心事?”
陳述敏銳地察覺到朱標欲言又止的模樣,乾脆主動開口詢問。
朱標思索片刻,將今日與皇帝之間的對話,換了一種方式緩緩道來:“太子抓捕李善長,那李二想必也是李善長的人吧?
還有,胡惟庸竟然為李善長求情,這事兒可真是有意思!”
待朱標說完,陳述與劉伯溫對視一眼,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