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
陳述聽到這個名字,不禁笑了起來,“他確實是個人物。”
王保保聽聞,嘴角也微微上揚。
儘管前元被陳述貶得一無是處,但至少自己還得到了陳述一個不錯的評價。
“不過,作為一個守家之犬而言,他倒是合格的。
但也就僅此而已,他成不了大氣候。”
“你!”
齊王王保保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殺意,但終究還是強壓了下去。
“這位齊王,可是陛下親口稱讚的奇男子,難道在陳兄眼中,就如此不堪?”
“倒也並非如此,他本身確實稱得上是個英雄。
能將一個本已支離破碎、早就該覆滅的朝廷勉強支撐起來,抵禦大明的衝擊,從這個角度講,他的確是英雄。
但從漢家人,或者從曆史的高度來看,他也不過如此。
徐達、李文忠、鄧愈、馮勝、傅友德……這些人比起王保保,並不遜色,尤其是大將軍徐達,更是遠超王保保許多。
但這並非我稱他為犬的關鍵所在。
其實大明能勝過北元,關鍵不在明軍將領,而在於深宮中的那位皇帝。
大明朝的底蘊,遠比北元深厚。
王保保又有什麼呢?
一人獨自對抗大明,身後還有一堆貴族在背後使絆子。
這樣的朝廷,本就該被滅,他卻還苦苦維持,確實透著幾分悲涼。”
在那風雲變幻的時代,王保保靜靜佇立,聽著陳述侃侃而談,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撞擊著他的心絃,令他感慨萬千,深有體會。
他心中藏著的苦澀,猶如深埋於心底的刺,又有誰能真切知曉呢?
想當年,他自舅舅手中接過那沉甸甸的軍權,便肩負起一路護送皇帝從中原退回漠北的重任。
那一路,風餐露宿,危機四伏,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雖中原的大好江山不幸丟失,但好歹保住了朝廷的根基,這份功績,可謂是驚天動地。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難以壓製那些貴族與政敵如潮水般的攻擊。
王保保心裡清楚,陳述接下來的話恐怕不會好聽,於是他強忍著內心的煩躁,靜靜地等待下文。
“若他是成吉思汗鐵骨錚錚的子孫,老子即便與他立場迥異,也定會敬他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
陳述的聲音激昂而帶著不屑。
“可他偏偏是那鳳陽人啊,竟是你的老鄉!”
這一聲,似嘲笑,又似譏諷。
“一個人能對蒙人那般阿諛奉承,簡直是入戲太深,無可救藥!”
陳述言辭愈發犀利。
“這樣的人,老子實在打心底裡瞧不上,敬佩更是無從談起!”
王保保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如火山爆發般再也無法遏製。
陳述的這些話,就像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刺中了他內心最為敏感的要害。
他在北元鎮不住那些貴族,除了權力爭鬥的因素,他的出身始終是被蒙古貴族們詬病的根源之一。
這個一直深藏在他心底的隱痛,此刻竟被陳述無情地揭開,他心中對陳述僅存的那點好感,瞬間化為惱羞成怒。
“他日若我將你擒獲,倒要看看你還敢不敢這般張狂,會不會跪下來對本王搖尾乞憐!”
王保保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但很快又強壓下來。
“今日聽陳兄這一番高談闊論,真是讓我眼界大開啊!”
王保保強裝鎮定,麵上擠出一絲笑容。
“希望往後還有諸多機會,能常來陳兄這裡討教一二!”
“對了,陳兄!”
王保保話鋒一轉。
“我瞧你這酒坊隔壁的店麵正在精心裝點,不知陳兄打算做何種生意啊?”
“不過是開個錢莊罷了!”
陳述隨意地迴應道,“做點投資生意,賺些閒錢。”
投資?
王保保聽聞,腦海中靈光一閃,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笑意:“那不知我可否跟陳兄借一筆錢呢?”
陳述著實冇想到,自己這錢莊生意八字還冇一撇,竟就有人找上門來借錢。
對於借錢這事,他本是極為樂意的,畢竟自己的投資係統,獎勵大多來源於各類投資,而借錢本就是最為簡單直接的一種投資方式。
可是,借錢也得看對象是誰,借多少才行啊。
像朱大他們那種老賴,要是借了錢跑了,那可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麻煩。
實際上,作為一個長期在這一行放貸款的“微商”,陳述深知在這個時代,借錢這事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容易在於,這個時代的人際關係相對簡單純粹,想要摸清一個人的底細並非難事,借錢也總能找到當事人。
然而,難就難在,一旦對方鐵了心要消失,那可就真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在這茫茫人海中,又不像後世,走過必定會留下痕跡。
所以,在經曆了五個老賴的慘痛教訓後,陳述借錢也變得格外小心謹慎。
雖說他有借條在手,大致定位對方的行蹤還是可以做到的,但這錢畢竟不是憑空而來的,哪能說借就借呢!
“陳兄,我主要的商路集中在北方。”
王保保開始詳細介紹起來,“不瞞你說,我雖生於固始縣,卻在山東長大。
去年因糧食方麵的問題,我積壓了大量的陳蒜。
聽聞應天府這邊對陳蒜有一定的銷量,我便親自帶著夥計前來尋覓商機,這不,才結識了你,還看到了你這生意紅火的酒坊。”
“我在山東有一批蒜頭,估算價值八百多兩銀子。
我想用這批蒜頭以及我在山東的地契作為抵押,從你這兒借走一筆錢。”
王保保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然後我打算全倉進你的酒,運往北方。
你是不知道,北方那些人對這酒稀罕得很,看到肯定走不動道。
如此,在咱們大明北伐之前,我定能狠狠賺上一筆!”
王保保佯裝不知陳述便是青黴素工坊的主人,而陳述自己也並未道破這層關係。
實際上,他們的工坊正馬不停蹄地在全國各處收集陳蒜,用於製作大蒜素。
老爺子可是下了血本,對大蒜素幾乎是來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
畢竟朝廷是想做好萬全的準備,可古代的物流狀況實在堪憂,想要大批量進貨,這需求始終存在著缺口。
倘若這個王保保手中真有價值八百兩的大蒜,那無疑是一批大貨啊!
如此看來,這個王保保倒算得上是個優質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