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要說前程,我們都覺得您才最該前程似錦,可您為啥就不想當官呢?”
陳述差點就脫口而出“朱家的官,狗都不當”。
但這話實在太沖,明顯是要罵人的,他趕忙嚥了回去,隻是淡淡迴應道:“你大哥我啊,誌不在此!
能夠放放高利貸,逍遙自在,我就心滿意足啦!
對了,待會兒見著那位長輩,你們可彆亂說話!
他平日裡在朝堂或許看似低調,不顯山露水,但說不定比你們的長輩還厲害呢!
而且,千萬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免得刺激到這位前輩的自卑之處。”
三人原本還暗自猜測,陳述是不是要去見皇帝,又或是太子,還是其他什麼大人物。
可這“自卑”二字一出口,朱棣三人皆是一臉疑惑,心中原本的猜想也不敢確定了。
“對了,你們來找我所為何事?”
朱樉頓時有些扭捏,畢竟這涉及感情之事,有些難以啟齒:“大哥,等見過您說的大人物,咱們回去再細細聊吧!”
“也罷。”
既然朱樉那小子鐵了心不肯吐露半分,陳述也就不再多問。
此刻,那輛馬車悠悠然地在城中穿梭,車輪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好似在哼著一首古老的歌謠。
不多時,幾人隱隱約約聽見一陣空靈的佛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嫋嫋傳來,縈繞在耳畔,如夢似幻。
陳述輕輕掀開馬車的簾子,瞬間,一抹清新的寺院景象映入眼簾。
原來,他竟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座寺廟。
朱家人向來對佛寺抱有特殊的好感,畢竟他們的父皇朱元璋,當年窮困潦倒,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找不到吃食,無奈之下才遁入佛門,當了和尚。
後來,朱元璋一路披荊斬棘,終成天子之尊,可他對那段在佛門的日子始終滿懷感激,念念不忘。
也正因如此,對於佛門,皇帝一直都頗為寬宏大量。
然而,這座寺院並非應天府裡那些聲名遠揚的大寺廟,它顯得有些寂寥偏僻,隱匿在城市的一角。
不過,這香火不算旺盛的寺院,反倒有種清幽靜謐之感,恰恰是個適宜聊天的好地方。
陳述率先下了車,朱樉、朱棣和朱棡三小也跟著下了車。
剛一落地,他們便瞧見劉伯溫正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候,那身姿挺拔,神情淡定,彷彿一尊雕像。
“劉老爺子!”
三凶一見到劉伯溫和朱標,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寺院裡的人是誰已然不言而喻。
能讓劉伯溫和當朝太子在門外恭敬候著,那裡麵坐著的,必定是當今聖上——皇帝朱元璋。
朱樉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縮回去,不進去了。
可就在這時,朱標已經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陳兄,你可算來了!”
“朱兄!”
兩人確實有段日子冇見了,這一相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打過招呼後,劉伯溫微微躬身,輕聲喚道:“主子!”
“老劉呀,這次你出門在外,可有什麼收穫?”
陳述見到劉伯溫,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跟著朱大人,倒是見識了不少新奇玩意兒!”
“這事兒我還有些彆的想法,回頭再跟主子細聊!”
與二人寒暄過後,陳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正試圖躲閃的朱樉,用力將他拉了過來。
“這是我三位過命的小兄弟!
今日特意帶來,給老爺子掌掌眼!”
此言一出,除了陳述本人一臉坦然,其他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古怪。
心裡都在暗自腹誹:你居然把皇帝的兒子介紹給皇帝,也就你能乾得出這種事!
朱標強忍著笑意,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著朱棣幾人。
“這幾個小兄弟,看著還真有點臉熟!”
“你們既是陳述的兄弟,那自然也是我朱木的兄弟!”
“朱木大哥,見過大哥!”
朱標在這兒賣力地演戲,朱棣三人也心領神會,跟著配合起來。
四人“相識”之後,朱標便開始興致勃勃地跟著陳述分享起最近的見聞,完全把三兄弟晾在了一邊。
劉伯溫跟在後邊,嘴角微微上揚,悄然打趣道:“幾位,不管待會兒遇見什麼事兒,千萬可彆笑出聲來!”
三凶起初還不明白劉老爺子這話是什麼意思,正想問個究竟,老爺子卻好似故意賣關子,直接閉上嘴,不再言語。
朱樉、朱棣、朱棡三人隻好滿腹狐疑地跟在幾個人身後,穿過寺廟的前院。
前院裡,斑駁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幾人的身影。
他們繞過一座古樸的香爐,嫋嫋青煙升騰而起,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不多時,便來到了寺院後方。
這兒簡直是一片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鳥兒在枝頭歡快地歌唱,五彩斑斕的花朵競相綻放,芬芳撲鼻。
他們遠遠望過去,就見一人在一群錦衣衛的簇擁下,悠然自得地坐在涼亭之中。
那人的身影,三位親王再熟悉不過了,可不就是他們的父皇嘛!
“父皇”二字,差點就隨著本能脫口而出,就在這時,幾位皇子的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穿的衣服上。
他們瞬間恍然大悟,明白了劉伯溫為何叫他們一定要忍住笑。
隻見皇帝身上的衣服樣式奇特,似乎是為了見陳述特意準備的,那扮相,簡直有些滑稽。
“特孃的,皇帝為了見陳述,至於這麼拚嗎?”
朱樉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老朱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來。
當看到陳述的那一刻,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自然是不勝歡喜。
可再一瞧見朱樉這個平日裡就讓他頭疼的逆子,還有朱棣、朱棡二人時,皇帝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瑪德,怎麼他們三個會在這兒?
我現在這模樣……”皇帝心中暗自叫苦。
一看到三人那憋笑的模樣,皇帝頓時有些怒火中燒,冷哼一聲,卻故意不去看這三個讓他如坐鍼氈的逆子。
“老爺子!”
陳述並未察覺到這其中暗流湧動,依舊歡快地跟老爺子打招呼。
朱元璋臉上,依舊戴著那副他時常戴著的麵具。
陳述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你這小子,平日裡想見你一麵可不容易啊!”
老朱對陳述的好,簡直讓人忍不住懷疑陳述是不是他的私生子。
“坐吧,備酒!”
皇帝吩咐完身邊的錦衣衛,這才假裝剛“發現”三凶。
“這三個,是你什麼人呀?”
“有過命交情的兄弟,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們來找我,就順手帶過來,想跟老爺子討杯酒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