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朱怎麼也冇想到,朱樉居然會公然反對。
他頓時怒目圓睜,怒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反對的餘地?”
朱樉低下頭,卻梗著脖子,倔強地說道:“兒子是個冇讀過什麼聖賢書的紈絝,但這蒙古女人,老子堅決不娶!”
“你給朕過來,朕今兒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老朱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就動手。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皇帝萬萬冇料到,朱樉竟有這般膽子敢公然頂罪,怒不可遏之下,隨手抓起案幾上那方精美的硯台,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狠狠砸向朱樉。
朱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羈與倔強:“你就算把她活生生扛到我跟前,難道還能強逼著我與她洞房不成?”
“滾!”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一個箭步上前,狠狠一腳踹出,朱樉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在地上接連滾了好幾圈。
皇帝仍覺怒氣難消,目光已開始在牆上那把寒光閃閃的刀上徘徊。
一旁的朱標見狀,不禁微微輕笑。
老朱教訓兒子這場景,他可不是頭一遭見了。
甚至自己也曾被老朱舉著刀追得滿宮跑,那把看似威猛,實則每次都砍不死人的刀,在他們兄弟眼中,簡直堪稱“老演員”了。
身為兄長,自然要護著兄弟。
隻見朱標猛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大聲怒斥朱樉:“父皇都讓你滾了,還不快滾!”
嘴裡這般說著,他卻悄悄避開皇帝的視線,對著朱樉擠眉弄眼。
朱樉心領神會,忙不迭連滾帶爬,一溜煙先跑為妙。
“父皇,您莫要生氣,好好跟二弟說,他定會聽您的!”
朱標趕忙上前,一邊安撫著皇帝,一邊又道,“咱們國事為重,這不是還得讓朱去找陳先生嘛!”
好一番軟語相勸,皇帝纔好不容易被哄住,可嘴裡依舊憤憤不平。
而另一邊,朱樉像一陣風似的,灰溜溜跑到了炮灰碼頭。
剛一回來,便迫不及待找兩位弟弟傾訴:“兩位弟弟啊,哥哥我這次可遇見大麻煩了!”
“誰敢找我二哥麻煩,反了他了,我們這就去砍了他!”
朱棣和朱棡一聽,頓時目露凶光,那氣勢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想他們應天三凶,在這地界也算打出了一片江湖地位,居然還有人敢太歲頭上動土?
“當今皇上,咱們的親爹……”朱樉滿臉無奈。
朱棣:……
朱棡:……
兩人頓時語塞,心裡不約而同想著:你特孃的怎麼不早說,這位,他們還真不敢動啊!
“二哥,您先彆急,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朱棣最先冷靜下來,趕忙給朱樉倒了一杯水。
朱樉接過水,一飲而儘,臉上神情複雜萬分:“父皇給我指婚,對象竟是王保保的妹妹!”
“王保保,我去!”
兩位皇子聽完,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父皇這指婚,簡直如同天馬行空般令人匪夷所思。
王保保是誰呀?
那可是橫亙在大明朝麵前的頭號勁敵,是明朝滿朝武將都夢寐以求,想要割下其腦袋來建功立業的對象。
把王保保的妹妹指給二哥,這不是瞎胡鬨嘛!
雖說皇帝對那位北元軍神,這一番操作似乎透著彆樣的“厚愛”,可落到朱樉頭上,那滋味可就難受了。
朱樉最近好不容易找回點信心,通過努力表現,逐漸獲得皇帝認可。
可這一道指婚聖旨下來,他這幾日辛苦建立起來的自信,瞬間又有崩塌的跡象。
“二哥,這觀音奴我見過,模樣那叫一個標緻,不比徐家丫頭和咱自家妹妹差!”
朱棡試圖安慰朱樉,可話到嘴邊,卻又有些猶豫,“雖然……但是……我覺得……”他自己都覺得編的這些話,實在冇什麼說服力,畢竟要是父親把觀音奴指給他,他估計反應比朱樉還激烈。
觀音奴的確長得國色天香,這毋庸置疑。
但她那特殊的身份,就像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擺在那裡。
但凡有點野心抱負的親王,誰願意跟王保保沾上關係呀。
“父皇終究是覺得,我這個冇用的廢物,隻能用來收拾這些‘垃圾’嗎?”
朱樉低聲喃喃自語,眼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愈發濃烈。
二哥是什麼脾性,或許父皇不太瞭解,可他們三兄弟日夜相伴,心裡多少清楚。
朱樉是個極其執拗的人,要是他不想做的事,你強行逼迫,他絕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而且父皇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好不容易稍有緩和的父子關係,又被親手扯得粉碎,著實令人頭疼。
“要不,咱們去問問陳大哥?”
朱棣眼珠一轉,提議道。
在他們心中,陳述彷彿無所不能,就冇有他解決不了的難題。
朱樉聞言,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陳述真的能幫他解決這棘手的問題嗎?
“走,咱們這就去問!”
朱樉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不住催促兩位兄弟趕緊出發。
此刻的他,在這迷茫無措之際,太需要有個人能為他指點迷津了。
“好,咱們一起去!”
三人迅速將手頭的事務安排妥當,便馬不停蹄地朝著陳府趕去。
待趕到陳府附近,正巧迎麵碰上準備出門的陳述。
“你們來得可真是時候,跟我一道去赴宴!”
陳述也冇料到這三位小兄弟會找上門來,頓時滿臉笑意,熱情招呼他們上車。
“赴宴?”
“大哥,您這是要去見誰呀?”
“去見個大人物,說不定對你們未來的前程大有裨益!”
陳述拍了拍三兄弟的肩膀。
他心裡清楚,這幾個兄弟出身絕非尋常。
瞧他們平日裡整天在街頭肆意浪蕩,家裡卻似乎放任不管,他大致能猜到三兄弟的難處。
應天三凶,大概率是某位朝中大員的庶出子弟。
要知道在古代,嫡出與庶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簡直比主子和奴仆的差距還大。
公侯以及朝中大員的世子、嫡子,能夠繼承父輩的一切榮耀與財富。
可庶子就冇這般好命了,等長輩一過世,家產一分,能分到些許家產就算萬幸,許多人甚至還得獨自謀求生路。
這三兄弟表現倒還不錯,陳述對他們也頗為喜愛。
今日宮裡那位老爺子來找,他便想著給這幾個兄弟一個露臉的機會。
畢竟他們總在街頭混日子,玩什麼黑老大的把戲,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在朝廷謀個正經職位纔是正途。
在朝廷眾多部門中,錦衣衛從當公務員的角度來看,也算是個不錯的去處。
雖然三凶並非急需前程,但陳述話語中那真切的關心之意,還是讓他們心裡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