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奴不禁心生好奇,哥哥此次前來已然是驚險萬分,能平安回去便已是萬幸,怎的還要冒險帶走一人?
這人究竟有著怎樣非同尋常的本事,竟讓哥哥如此看重?
她滿心疑惑地將心中疑問道出。
王保保微微一笑,問道:“你被困在此處,可曾聽聞前陣子在應天府聲名大噪的青黴素?”
觀音奴趕忙點頭,迴應道:“這神藥大名鼎鼎,妹妹自然知曉。
聽說徐達將軍因擁有此物,那應天府他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而且前陣子皇帝為了討好妹妹,還特意賜予郡主府一瓶呢!”
王保保點頭稱是,接著說道:“確實如此。
本王通過在應天府安插的奸細,也弄到了幾瓶這藥。
之前與李文忠那場惡戰,本王不幸受傷,正是這青黴素,讓我得以提前痊癒,纔有了此番冒險來見你的機會。
皇帝和我那些政敵,都以為本王還在軍帳中養傷呢。
來到應天後,我才從當地人的口中得知,原來這青黴素的真正擁有者另有其人,乃是江南商人陳述。
此人身上有著許多超乎常人的奇特本事,青黴素不過是他眾多奇能中的一項罷了。
在本王進入應天之前,他們曾策劃過一場行動,可惜最終失敗了。
但本王如今已另有佈局,若能成功,定要將他帶走。
倘若實在帶不走,那就隻能殺了他!”
說罷,王保保提起陳述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貪婪。
他雖有著漢家血脈,但長久以來,行事作風和思維模式已然是地地道道的蒙古人做派。
在他看來,如此難得的人才,有機會便要據為己有,冇機會便乾脆除掉,絕不能讓他留在大明,被那皇帝發現重用。
不對,或許大明皇帝已然察覺到陳述的不凡之處,畢竟陳述與徐達關係密切,看來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王保保在心中暗自盤算著,究竟該如何巧妙地將陳述帶走。
觀音奴靜靜地凝視著哥哥,口中反覆唸叨著“陳述”這個名字。
在她心中,能讓哥哥如此上心惦記的人,必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王保保看著妹妹,眼神中滿是疼愛:“這陣子看守你的侍衛會換班,過些時日,哥哥想辦法給你安排個人進來。
有個貼心人在身邊陪你說說話,解解悶,這也是哥哥目前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哥哥雖能帶你走出這郡主府,卻實在無法帶你離開應天。
就算僥倖出了應天,在這大明的地盤上,也定難全身而退。
委屈你了,敏敏!
等哥哥我,率領大軍殺進應天,定要將你從這困境中解救出來!”
“敏敏”,觀音奴已經許久未曾聽到這個自己還是漢家人時的名字了,想來,除了哥哥王保保,這世上恐怕再無人記得。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對哥哥的信任與期待。
就這樣,兄妹倆促膝長談了整整一個晚上。
待到第二天,郡主府的侍衛可不管什麼親情不親情,毫不留情地將王保保轟了出去。
而在另一邊的皇宮之中,皇帝正為觀音奴的婚事愁得焦頭爛額。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升起,且一旦出現,便如野草般瘋狂生長,再也難以遏製——用皇子的婚姻來換取王保保的信任。
他仔細思量著自己目前尚未成婚,且年齡合適的兒子們,其中有朱樉、朱棣、朱棡和朱橚。
朱棣和朱棡雖說也到了適婚年紀,但都比觀音奴小。
皇帝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將一道旨意發了下去。
冇過多久,這道旨意便被送到了郡主府。
觀音奴看到這道旨意,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滿是震驚:“皇帝要給我指婚,而且對象竟是他的兒子?”
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慌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已然被囚禁於此,皇帝竟還不肯放過她。
觀音奴,也就是王敏敏,看著那帶著聖旨前來的太監,心中明白,皇帝正等著她的答覆呢。
她思索片刻,緩緩說道:“多謝陛下抬愛,隻是王氏實難擔當王妃之位,還請公公將此話原封不動地帶回給陛下。”
她心裡清楚,深宮中那位皇帝打的什麼主意,不過是看在哥哥的麵子上,想藉此拉攏罷了。
甚至,說不定還居心叵測。
倘若自己真的嫁給大明的皇子,那哥哥身為北元的齊王,又該如何自處?
他會不會因此遭受北元皇帝的猜忌?
這些問題如同一團亂麻,在她心中糾結纏繞。
不行,絕不能讓哥哥陷入這般兩難的境地,於是她果斷地拒絕了皇帝的提議。
那太監聽聞此言,臉上神色並未有過多變化,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便帶著她的回覆,回宮覆命去了。
皇帝收到觀音奴的回覆後,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在他看來,自己要做的決定,何時需要經過一個女子的同意?
詢問她,不過是出於表麵上的尊重罷了。
她不同意,那便是不識抬舉。
就在皇帝準備強行下旨之時,外邊突然傳來通報,說是太子朱標回來了。
“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朕一聲?
你們這些錦衣衛,平日裡都乾什麼去了?”
皇帝有些不悅地斥責道。
“陛下恕罪,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說不要勞煩陛下大駕。”
錦衣衛趕忙跪地請罪。
“罷了罷了,不說了,朕得趕緊去迎接吾兒!”
老朱聽說朱標回來,便暫時將觀音奴的事情拋到了腦後,急匆匆地出宮去迎接太子。
等他剛出宮門,便瞧見朱標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到了。
“父皇,兒臣幸不辱命!”
太子朱標經過這段時間對江南的巡視,身上的氣質越發沉穩內斂。
然而,身為父親的老朱,眼中看到的卻是兒子明顯變黑了,也消瘦了不少。
唉,當皇帝本就不易,這身為儲君,又何嘗不是肩負著千鈞重擔,曆經百般磨礪呢?
“好,好,好啊!”
皇帝連道三聲好,聲音中滿是欣慰。
“平安歸來便好,一路舟車勞頓,著實不易。”
皇帝又關切地說道,目光落在剛歸來的朱標身上。
“吳國公,這段時日,你也辛苦了。”
皇帝的視線轉向劉伯溫,語氣溫和。
朱標身旁,劉伯溫身形清瘦,他同朱標一道曆經了漫長的行程。
此次出行,可謂勞心勞力。
麵對皇帝的感謝,劉伯溫隻是咧嘴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中滿是真誠與釋然,緩緩說道:“不礙事,能親眼看到我大明百姓皆有飽腹之食,老夫心裡頭,那是說不出的暢快!”
“先進去再詳談吧!”
皇帝說著,便將二人迎進了武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