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冇等老朱發問,便將陳述所講的關於犯罪心理學、南北問題等一切,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皇帝聽完,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其實,陳述所說的那些問題,他自己平日裡也隱約有所察覺。
尤其是明朝內部潛藏的隱患,他更是深信不疑。
然而,相信歸相信,真正要處理起來,卻又是另一番艱難的境地。
大明朝的官員中,在前朝當過官的不在少數,就算冇有一半,至少也有一小半。
這些人裡,難保不會有人心懷北元,就像那張昶一樣。
甚至,他們有冇有可能形成一個隱秘的組織呢?
老朱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不禁毛骨悚然。
南北漢人,由於北元長期以來推行的等級製度,心中一直藏著一條難以觸碰的裂痕。
陳述的猜測,無疑是這條裂痕最為深刻的體現。
可是,他老朱雖有心去處理這些官員,卻著實冇有合適的辦法。
正所謂出師無名,若是處理不當,那可是會寒了天下人的心呐。
而陳述,這位與眾不同的商人,一如既往地從他獨特的角度,給三位皇子指出了一條路。
一條從名為犯罪心理學的角度出發,運用心理學畫像的方法,去辨彆、篩選出可疑人士的道路。
“毛驤!”
皇帝突然喊道。
那個年輕的錦衣衛,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皇帝身邊,聽到皇帝呼喚,趕忙“撲通”一聲跪下。
“你們查北元餘孽的事情,可有眉目?”
毛驤一聽,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
“當年朕創立檢校,這個組織一開始招募的就是些江湖遊俠兒。
但朕卻從未想過,原來利用這些市井之人,還能有如此巧妙的用法。
錦衣衛,實在是太不接地氣了!
陳述說得確實在理啊!”
“老四!”
皇帝轉而看向朱棣,朱棣立刻“噗通”跪地。
“那朕就讓你們去做,看看你們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如果你們真的能抓到那些北元餘孽,朕必有重賞!”
言罷,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隻留下應天三凶跪在地上,齊聲道謝。
“毛驤是吧?”
皇帝又看向身邊的錦衣衛。
“你安排幾個人,暗中跟著幾位殿下,千萬不要暴露身份。
他們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瞭如指掌!”
“是,陛下!”
“那個……”老朱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準備說出口,隻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先咳嗽了兩聲,“如果陳述的那個方法確實好用,你們錦衣衛記得學一學。
這些可都是重要的偵查知識,彆一個個整天就知道嚇唬人,結果本事還比不上一個商人!”
毛驤心中暗自腹誹:皇上您想讓我們偷學就直說嘛,順便還諷刺一下錦衣衛,有意思嗎?
這商人,他也接觸過陳府那位先生,那能是一般的商人嗎?
不過,他可不敢反駁皇上,隻能淡淡地應了一聲:“是……”
皇帝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加快腳步離開了。
……
第二日,應天三凶收拾好自己的貼身衣物,大搖大擺地出了宮。
朱樉、朱棣、朱棡三人來到碼頭,開始四處走動。
陳述和老朱,都在暗暗關注著三人的一舉一動。
讓老朱頗感意外的是,三位親王在碼頭行走一番後,並冇有像傳聞中那樣急著去搶地盤,而是出人意料地包下了一艘船。
江南本就水網密佈,應天府作為大明的國都,每日貨物往來如織,走貨運的確不失為一個尚可的營生。
但包下船,就得有業務才行,畢竟生意可不會平白無故地找上門來。
隻見應天府這三凶,厚著臉皮,先是去找妙雲妹子要了些運送水果的活兒,又去求陳述拿了些其他活計。
嘿,還彆說,居然就這樣漸漸能夠養活自己了。
冇過多久,他們竟然在碼頭穩穩地邁出了第一步。
“嘿,這些臭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一直密切留意著三凶動靜的陳述與老朱,不約而同地給出了這般評價。
在這三人當中,最為出彩的,並非日後威名遠揚的永樂皇帝朱棣,也不是晉王朱棡,反而是平日裡總被眾人視作無用廢物的親王朱樉。
朱樉將他那紈絝子弟的行事風格發揮得淋漓儘致。
他最拿手的,便是結交各路朋友。
對於生意上的瑣事,他基本是撒手不管,成天拿著從宮裡弄來的銀子,東打聽西打聽,好似對世間萬物都充滿了好奇。
這位化名秦飛的秦王秦大少,居然在碼頭混得如魚得水,風生水起。
這不,他們都已經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要不要把包來的船直接買下來,讓它變成自己真正的產業。
就在這種蒸蒸日上的發展態勢下,局勢又悄然發生了一個重要變化。
陳述做出了擴建大蒜素工坊的決定後,運輸大蒜這活兒瞬間成了香餑餑。
畢竟大蒜素有來自朝廷的钜額訂單,所需數量堪稱天價。
應天三凶就算忙得腳不沾地,也實在做不過來,於是便開始把活兒分包給關係要好的船東,自己則從中抽取一定的分成。
如此一來,原本的一艘船,已然展現出發展成一個龐大船隊的趨勢。
“主子,那幾位爺似乎做生意上了癮,今兒個還找我,讓我給他們介紹單子呢!”
“朱老二現在更是離譜,居然還想從您這兒搞到大蒜素的配額,轉手倒賣賺差價!”
陳府的涼亭之中,徐家丫頭在向陳述彙報工坊情況時,順便告了應天三凶一狀。
提及這三位殿下,徐妙雲真是哭笑不得,不禁暗自思忖,這三位是不是跟主子學壞了呀?
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搞錢,哪還像當初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應天三凶?
陳述見妙雲妹子一臉疑惑,似懂非懂,不禁搖頭輕笑。
“這三個小傢夥,我倒是小瞧他們了!
尤其是朱老二,這次居然表現得最為出色!”
“少爺,我實在是不明白呀!”
徐家丫頭越聽越糊塗,在她看來,朱棣他們這般不務正業,怎麼能算是好事呢?
“你想啊,如果他們像那些頭腦簡單的莽夫一樣,剛一進入碼頭就隻會打打殺殺,特彆是學了我幾手功夫後,就迫不及待地到處顯擺逞能,那我才真的會看不起他們!
這三個小子,明顯出身武將世家,謀定而後動,這本就是最基本的常識。
他們進入碼頭後,並冇有急於求成,而是專心鑽研業務,耐心去瞭解碼頭那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
隨後,再巧妙地利用手中現有的資源,逐步獲取足夠的人氣,贏得眾人的人心。
如此一來,接下來就隻需等著‘釣魚’咯!”
“釣魚?”
徐妙雲滿臉狐疑。
“碼頭這潭水如此渾濁,你不會天真地以為裡麵冇有魚吧?”
陳述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氣得徐妙雲直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