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生閱人無數,此人大概可以跟陳述那個臭小子媲美。
不對,陳述可能都不如這個人。
一想到有機會招攬這位高士,老朱心頭火熱!
“就這些?”
“就這些!”
朱棣想了想,還是不要說出陳述的身份比較好。
畢竟,他為了徐妙雲去找成熟的打架這件事,實在太丟人了?
“老二,你說!”
朱樉也吞吞吐吐。
他雖然紈絝,卻講義氣。
老朱看著他們的表情,氣打不到一處來。
“說說吧,你們為什麼去攔路打劫人家?”
“還被人揍了一頓?”
“朕相信,這其中總有個理由?”
他看朱棣,朱棣低頭,朱棡乾脆將頭轉到一邊。
朱樉心理素質不行,額頭冒著冷汗。
“怎麼,你們還跟你爹講上義氣了?”
“這位好漢是個人才,給你爹引薦一下不行?”
朱樉乾笑:
“父皇,大概他是不喜歡見到你,你也不會喜歡他……”
“閉嘴!”
“朕是天子,可以給他榮華富貴,拿到朕招不到……嗯,還招不到這位義士?”
“應該招不到吧?”
老朱看準了朱樉心理素質最差,就盯著他猛攻。
朱樉最後受不住,瞧了朱棣一眼。
老朱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發現朱棣懷中有東西。
“哈哈哈,你們還想瞞得過朕?”
朱元璋從朱棣懷中掏出幾張紙。
朱棣絕望:“父皇不要!”
可是已經遲了,皇帝打開素描畫,畫上自己的臉,正在跟他大眼瞪小眼。
“陳述……”
看到素描畫,老朱要是不知道朱棣他們遇見的人是誰,他就不是皇帝了。
不過,他的老臉瞬間通紅。
又是這個臭小子,這傢夥好像無時無刻不在呀?
“父皇,都跟你說,您招攬不到他!”
朱家三兄弟,滿是苦笑。
老朱臉都綠了,氣急敗壞:
“你們是怎麼有這些畫的!”
“是大哥委托我們,說抓到這些人,他有獎勵!”
“你們還想抓你老子?”
老朱目露凶光,三位皇子趕緊撇清關係。
“不是,我們看到這畫像就覺得不對勁了,所以就說不認識你!”
“父皇,我都說了你不要問了,影響形象!”
“對呀,欠錢不還,這事丟人!”
“本來我們還想躲親近大哥,學點本事!”
“唉,不好意思去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老朱的臉色逐漸難看,他氣炸了。
丟人?
要不是那傢夥要一千五百萬兩,誰願意丟人?
不對,已經一千八百萬兩了,老朱想起朱標欠下的債,隻能苦笑。
陳述呀!
老朱看著畫像,又看看幾個兒子。
如果是他,那就合理了。
皇帝對陳述,有種莫名的信任感,反正這小子哪天放個屁飛昇了,他都覺得合理。
“三個憨批!”
彆人家的孩子,進能上陣割草,退能製造火藥,隨口閒聊,還能指點江山。
他們倒好,被人笑成憨批,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滾蛋!”
“你們知道個屁?”
皇帝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這裡早就冇有外人,他乾脆將陳述上京討債的過程說了一遍。
朱棣三人,瞠目結舌。
他們心目中的陳大哥已經夠厲害了,可是聽皇帝一說,那簡直就不是人了。
“好呀,虧我還叫他大哥,原來我俸祿被削是他惹的禍!”
朱樉最關心錢,如今知道陳述的事蹟,心如刀割。
朱棡和朱棣,卻跟關注其他東西。
當知道陳述原來在背後,為大明朝推動如此多的政策,朱棣星目有光。
這樣的人,說是國士也不為過了?
“所以,你們已然知曉了?”
“朕堂堂一國之君,難道還不起錢,躲個債都不行麼?”
老朱說這話時,那股悲涼之意,竟莫名地透著幾分荒誕,讓人忍俊不禁。
“父皇,兒臣知錯了!”
應天三憨趴在凳子上,一臉鄭重地向皇帝請罪。
“哎,可惜了,陳大哥那般厲害,真該多與他親近親近纔是!”
“可咱們總不能賣了父皇啊,往後再去找他,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本來還尋思著,要是實在冇辦法,就拿我的私房錢幫父皇把債還了,如今看來,也還不起咯!”
“一千多萬兩銀子呢,父皇您就自個兒想辦法還吧!”
三兄弟自顧自地熱烈討論著,完全旁若無人,氣得老朱又忍不住想動手揍人。
不過,刹那間,一個想法如流星般在老朱腦海中劃過。
他瞧著這三個傻兒子,突然覺得好像有點用處。
朱標能藉著朱木這條線接近陳述,那朱棣他們為何不能憑藉應天三凶的名號去接近呢?
反正老朱家這幾個兒子長相上差異也不算小,尤其是朱標,那張相貌堂堂的臉,大多隨了馬皇後。
而且以朱標的身份,從陳述那兒能問出的東西著實有限。
要不,就讓這幾個臭小子去探探口風,就算薅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跟在陳述身邊耳濡目染,說不定還能漲漲智商呢。
要說這幾個兒子裡,朱樉的變化最讓老朱感到驚訝。
這老二,說實話,老朱以前都覺得冇什麼指望了。
可誰能料到,在那村子裡,他的表現居然可圈可點?
看來在生死邊緣走一遭,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而若是心中有了一個崇拜的偶像,那就更是如此了。
老朱雖然嘴上罵這幾個孩子是憨批,但心裡清楚,朱棣和朱棡絕對是聰明的孩子。
至於朱樉,他還是頭一回見這孩子對一個人如此推崇,甚至可以說是崇拜!
“也許,偶像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皇帝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你們先把傷養好!”
皇帝突然變得和顏悅色起來,還輕聲安撫著朱棣等人。
“老大,徐達,你們跟朕來禦書房!”
話音剛落,皇帝瞬間換了一副嚴肅的麵容,轉身便走。
朱標和徐達見狀,趕忙緊跟其後。
回到武英殿,老朱沉著臉,緩緩說道:“當年察罕帖木兒死後,朕曾斷言,天下再無值得忌憚之人。
誰能想到,他這個養子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不但以一己之力擋住我大明鐵騎,而且此人竟如此有遠見,在我大明的核心腹地,天子腳下,埋下了這麼大的一個釘子!”
皇帝的感慨,讓朱標和徐達麵麵相覷。
他們自然知道老朱口中所說之人是誰——察罕帖木兒的養子,北元齊王擴廓帖木兒,漢名王保保。
“王保保此人,乃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卻也是當之無愧的天下英雄!
我大明猛將眾多,但能真正壓製住他的,也唯有你徐達了!
不過老徐啊,你在戰場上確實所向披靡,但在其他方麵,還是稍有欠缺,就像那王保保,就能在朕眼皮子底下留下釘子。
又該如何拔掉這顆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