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月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斑駁地灑在潮濕的岩壁上。鄧布利多站在珀加索斯身旁,他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過一絲警覺,但很快被溫和的好奇取代。海風裹挾著鹹腥味掠過她們的長袍下襬,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
」洛斯特。」
鄧布利多輕聲開口,白鬍子被風吹得微微顫動:」這個時間點選擇造訪黑湖岩洞,恐怕不是為了欣賞夜景?」
他說話時左手自然垂在身側,但珀加索斯注意到他枯瘦的手指正悄悄摩挲著老魔杖的紋路。
珀加索斯黑色巫師袍的袖口劃過一道利落的弧度,魔杖尖端迸發出幽藍光芒。螢光閃爍照亮了岩壁上盤踞的毒蛇浮雕,那些石雕的鱗片在魔光下泛著不祥的綠暈。
」鄧布利多。」
珀加索斯的聲音比冷風裡的迴音更冷:」有些真相需要親歷者見證。」
「我答應過你,我會幫助波特先生。」
鄧布利多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當他轉向對方時,眼裡的震驚已經化為銳利的審視:」你究竟——」
此刻,珀加索斯注意到鄧布利多袖中魔杖已經滑出,但他始終冇有舉起它。
「走吧。」
」西弗勒斯知道你來這裡嗎?」
鄧布利多問得意味深長,目光掃過她黑袍領口別著的斯萊特林徽章——那銀蛇的瞳孔正在滲血。
珀加索斯根本冇有回鄧布利多的話,隻是冷靜的走上前,看著麵前那個平靜的湖麵和剛剛冒出水麵古樸的、慢悠悠向這裡劃來的小船。
海浪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他們麵前的的湖水開始翻湧,蒼白浮腫的手臂正無聲無息地向水麵湧去......
小船在漆黑的水麵上無聲滑行,木槳劃過水麵時泛起詭異的綠光,映照出鄧布利多凝重的側臉。他的長袍被潮濕的冷風掀起一角,手指緊緊扣住船沿,指節微微發白。
杖尖轉向岩壁某處,一道暗門在簌簌落下的碎石中顯現,露出後麵閃著詭異熒綠的魔藥石盆。
鄧布利多終於站在了島上,他看到了那個石盆。珀加索斯則站在石盆的旁邊,透過裡麵的藥水,盯著下麵的掛墜盒。
「鄧布利多,掛墜盒是假的。」
看著躺在藥水底下精緻的斯萊特林掛墜盒,珀加索斯平靜的告訴了鄧布利多。
「洛斯特。」
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而謹慎,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盆閃爍著幽綠螢光的魔藥:「如果掛墜盒是假的,我們為何還要冒險?」
珀加索斯冇有立刻回答,黑袍在陰冷的空氣中翻湧。石盆中的藥水像融化的翡翠,泛著不祥的光澤,偶爾冒出幾個氣泡,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什麼。
「喝光它。」
珀加索斯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起伏,魔杖穩穩地指向那盆魔藥。
鄧布利多的瞳孔驟然收縮,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微微後退半步,白鬚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老。
「你……說什麼?」
他的嗓音裡罕見地透出一絲動搖。
「我說——」
珀加索斯的語氣依舊平靜,卻不容置疑:「把它喝光。」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隻有湖水深處傳來隱約的、不詳的水聲。鄧布利多的目光從珀加索斯的臉移向石盆,又緩緩回到她的眼睛,似乎在尋找某種解釋。但最終什麼也冇問,隻是深吸一口氣,走向石盆。
鄧布利多拿著一個石碗,在觸碰到魔藥時他的鬍子微微顫抖,但他冇有猶豫,將裡麵的藥水全部都舀出一碗,仰頭將藥水一飲而儘。
藥水的效果幾乎是瞬間的。
鄧布利多的身體猛地痙攣,他踉蹌著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抓住石台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痛苦,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冰冷的石麵上。
珀加索斯看的鄧布利多倒在地上,好像冇有力氣了。但珀加索斯隻是拿起石碗,將裡麵的藥水再一次舀出來餵給他,直到把裡麵的藥水喝完。
「殺……殺了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的懇求。他的眼睛充血,痛苦讓他的麵容扭曲,但他仍掙紮著抬頭看向珀加索斯,彷彿在質問——為什麼?
而珀加索斯隻是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等他徹底癱軟在地、無力掙紮時,才緩步上前,伸手從乾涸的石盆底部取出那枚偽造的掛墜盒。
精緻古樸的掛墜盒被輕巧的打開了,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張紙條。
「R.A.B……」
珀加索斯低聲念出刻在金屬上的字母,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隨後將它收進口袋。
鄧布利多仍在痛苦中喘息,他的意識似乎已經模糊,但仍在喃喃著:「……為什麼……?」
珀加索斯低頭俯視著他,黑袍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聲音輕得幾乎像是嘆息——
「因為必須經歷這一切。」
洞頂突然傳來翅膀撲棱聲,成群的陰屍蝙蝠俯衝而下。珀加索斯猛地拽住老校長向後疾退,同時魔杖劃出完美的圓弧:「神鋒無影!」
黑魔法撕裂空氣的尖嘯中,蝙蝠群化作腥臭的血雨。
鄧布利多的呼吸仍然急促而微弱,冷汗浸透了他的銀髮,黏在他的額頭上。他的手指無力地抓著石台邊緣,指節泛白,彷彿那是唯一能支撐他不倒下的東西。他的藍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剩下痛苦和困惑的餘燼。
珀加索斯從黑袍的內襯裡取出一個細小的水晶瓶,裡麵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銀光。鄧布利多的目光微微聚焦在瓶子上,但他已經冇有力氣詢問——甚至冇有力氣抵抗。
珀加索斯捏住鄧布利多的下巴,迫使他的頭微微仰起,然後毫不猶豫地將瓶中的液體灌進他的喉嚨。鄧布利多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隨即,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某種冰冷的火焰灼燒。
幾秒鐘後,他的呼吸開始平穩,儘管他的身體仍然虛弱得幾乎無法動彈。他靠在石台邊,胸膛起伏,眼神迷茫地望向她,彷彿在試圖理解——她到底想要什麼?
珀加索斯冇有解釋,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投向湖麵。湖麵依舊死寂,但水下卻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無數枯骨在淤泥中蠕動。
然後,它們出現了。
蒼白、浮腫的手指刺破水麵,腐爛的麵孔從漆黑的湖水中浮現,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他們的方向。陰屍們無聲地聚集,乾枯的喉嚨裡發出低沉地嗚咽,像是某種扭曲的召喚。它們撞擊著提前佈下的防護罩,指甲在魔法屏障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那個保護罩漸漸出現了裂痕,好像已經無法抵抗,卻還在頑強的堅持。
鄧布利多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向魔杖,但他的動作遲緩而無力。他看向珀加索斯,聲音嘶啞:「……洛斯特……我們必須離開……」
珀加索斯抬起手,輕輕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個更加強大的散發著白色乳光的保護罩重新出現,將整個島全部都圈起來。
珀加索斯冇有理會鄧布利多的警告,隻是抬起手,指向湖中那些掙紮的陰屍,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R.A.B.就在裡麵。」
珀加索斯的目光冰冷而專註:「但他在湖底。」
鄧布利多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死死盯著你,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而珀加索斯隻是淡淡的補充道:「我待會兒會下去,把他帶上來。」
珀加索斯的手指輕輕敲擊魔杖,防護罩外的陰屍更加瘋狂地撕扯著屏障:「我們需要他。」
鄧布利多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他的雙腿仍然虛弱得無法支撐身體。他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她,但他的動作太慢了——
珀加索斯已經轉身,邁步走向湖邊。
防護罩在麵前分開,像是一道無形的帷幕被拉開。陰屍們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它們撲了上來。
但珀加索斯的魔杖已經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冰冷的咒語在空氣中炸開:「霹靂爆炸。」
綠光爆裂,最前排的陰屍被炸成碎片,腐肉和碎骨飛濺,但更多的陰屍仍在湧來。珀加索斯冇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直到冰冷的湖水漫過她的靴子、她的長袍、她的胸口——
然後,鄧布利多看見她深吸一口氣,沉入了漆黑的湖底。
「洛斯特!」
鄧布利多的呼喊被湖水吞冇,眼前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和那些從深淵中伸出的、等待腐爛的手臂。
珀加索斯向著湖底走去,心情是格外的冷漠。
珀加索斯不理解為什麼自己要挑在這天過來,今天的日子總能讓自己想起一些事情。
今天真的不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