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對角巷總是充滿了生機與喧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多是興奮雀躍的孩子們和被他們拖著的、滿臉無奈卻帶著笑意的家長。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糖果香氣、新書本的墨香以及各種魔法玩具發出的稀奇古怪的聲響。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在櫥窗前,指著最新型號的光輪係列掃帚模型,或者擠在蜂蜜公爵糖果店裡,為選擇滋滋蜜蜂糖還是巧克力蛙而糾結。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充滿了無憂無慮的快樂氛圍。
鄧布利多穿著一件繡著星辰月亮的深藍色長袍,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他不得不維持著忽略咒,否則以他的知名度,一旦被認出來,立刻就會引起圍觀和騷動,這可不是他今天想看到的。
他熟門熟路地先走進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店內五彩繽紛的糖果幾乎要晃花人的眼睛,甜膩的香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鄧布利多的藍眼睛立刻像孩童一樣亮了起來,他推了推半月形眼鏡,笑眯眯地開始掃貨。
「哦,檸檬雪寶!新出的酸味爆爆冰口味!一定要嚐嚐……」
「還有這個,蟑螂堆!這次的造型似乎更加……生動了?」
「嘖嘖,胡椒小頑童!聽說吃了能噴出彩色的煙霧?」
他幾乎是不加選擇地將所有看起來新奇有趣的糖果新品都各拿了一份,很快懷裡就抱了滿滿一大紙袋。結帳時,店員看著這位嗜甜如命的老校長,早已見怪不怪,熟練地報出價格。
鄧布利多樂嗬嗬地付了錢,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糖果店。
接著,他拐進了對角巷另一側一家開業約兩年的新店。
【White tea】
店鋪外牆被漆成明亮的暖黃色,櫥窗上掛著一個巨大的招牌,圖案是一朵正在綻放的、五顏六色的魔法煙花,看起來就令人心情愉悅。
自從兩年前從他們最大的讚助商路西法那裡得到這家店的名片後,他就成了這裡的常客。
一進門,熟悉的店員就熱情地打招呼:「下午好,鄧布利多教授!今天剛到了一批新品!」
店員立刻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這是『蝶舞糖霜蛋糕』,拆開盒子它就會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一分鐘,灑下閃亮的糖霜,口感層次豐富極了……」
「這是『藍莓妙語糖』,吃完後舌頭會變成夢幻的淺藍色,並且能在十分鐘內讓心情變得格外輕鬆愉快……還有這個,『靈貓跳跳餅乾』,嘿,這東西可有意思了,你想吃它的時候,它會像真貓一樣跳開躲閃,還會衝你甩尾巴挑釁!你得抓住它才能享用,抓不住可就隻能看著它跑掉咯……」
鄧布利多聽得眉開眼笑,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閃閃發光,對「可能吃不到」的風險毫不在意。
「聽起來太有趣了!每樣都給我來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笑眯眯地將這些新奇糖果瘋狂地塞進店員遞過來的籃子裡,彷彿已經能想像到它們在口中融化的奇妙滋味。
再次結完帳,鄧布利多熟練地用縮小咒將這些糖果變得隻有指甲蓋大小,一股腦地塞進了他彷彿無窮無儘的袍子口袋裡。他心情愉悅地走出商店,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對角巷最深處一個極其昏暗的角落。
那裡似乎有一家店鋪,但因為距離遠且光線不足,招牌模糊不清,店麵也黑漆漆的,彷彿從未營業過,與周圍明亮熱鬨的店鋪格格不入。
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心攫住了鄧布利多。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步子,朝著那個陰暗的角落走去。
越靠近,那家店越發顯得詭異。店鋪的門麵其實並不臟亂,但那種刻意維持的昏暗和死寂,在周圍環境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陰森。櫥窗玻璃擦得很乾淨,但裡麵冇有任何展示品,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扇厚重的鑲嵌著黑檀木邊框的玻璃門上,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木牌,上麵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兩個大字:【歇業】
然而,鄧布利多銳利的目光透過玻璃門,看到櫃檯後麵似乎趴著一個人影,像是在打瞌睡。他幾乎冇有猶豫,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店裡格外刺耳。
櫃檯後的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卻帶著疲憊和警惕的臉。他看到鄧布利多時,眼中瞬間閃過極大的驚訝和一絲慌亂,一隻手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向下摸去,似乎想抓住什麼武器或觸發什麼機關,但又在下一秒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強行擠出一個極其僵硬、職業化的微笑。
「您、您好,這位老先生,」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指了指門口:「本店……目前暫停營業。」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鄧布利多那身顯眼的長袍和長長的白鬍子,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鄧布利多彷彿冇看到對方剛纔的小動作,依舊笑嗬嗬的,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溫和地打量著店內昏暗的環境:「我知道,門口掛著牌子呢。我隻是有些好奇,進來隨便看看,希望冇有打擾到你休息。」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彷彿隻是走進了一家普通的茶館。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件樣式奇特的純白色長袍,他將兜帽拉得更低了些,似乎想遮掩麵容。
鄧布利多注意到,那件白袍質地非凡,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到上麵用銀線刺繡著極其繁複神秘的暗紋,流動著微弱的光芒,整體給人一種低調而神秘的感覺。
鄧布利多忍不住多看了那袍子幾眼。
然後,他開始真的在店裡「隨便看看」起來。
店內的光線極其微弱,隻能勉強看清貨架的輪廓。上麵擺放的物品大多形狀古怪,被籠罩在陰影裡,散發著淡淡的魔法波動。
鄧布利多能感覺到,那個店員的視線一直死死地跟隨著他,如同芒刺在背,充滿了警惕和不安。
很快,鄧布利多在一麵玻璃陳列盒前停下腳步。裡麵放著幾塊切割不規則的水晶石。
他指著它們,好奇地詢問:「年輕人,這些是什麼?」
店員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猶豫了一下,才含糊地回答道:「呃……先生,那個是……『即時影像水晶』,算是試用品。戴上配套的帶子,就能記錄佩戴者周圍一小段時間的景象,防水也防火……但目前是一次性的,隻能用大概一小時。」
他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急於打發人的敷衍,似乎非常不情願鄧布利多產生購買慾望。
然而,這番簡單的介紹反而勾起了鄧布利多的興趣。
他仔細地觀察著那幾塊水晶,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魔法相當精巧且穩定,絕非普通的鏈金產物。
沉思片刻後,他做出了決定:「很有趣的小玩意兒。我買一個。」
「多少加隆?」
店員頓時語塞,臉上露出措手不及的表情:「呃……多、多少加隆?」
他結巴了一下,眼神遊移,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報出一個高得離譜的價格:「三、三百……不!五百加隆!」
他似乎不知道這東西的實際價值,隻是想用這個天價嚇退鄧布利多。
這個價格對於一件一次性魔法物品來說,無疑是荒謬的。
但鄧布利多隻是微微挑了下白眉,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祥的笑容,彷彿冇聽出對方的意圖:「五百加隆?很公道的價格。」
他爽快地直接從袍子裡掏出一個滿滿的錢袋,數出相應的金幣,叮叮噹噹地放在櫃檯上。
店員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變得極其勉強。他慢吞吞地打開陳列盒,取出一塊水晶和一個簡單的雙層的絲綢項圈帶子,小心翼翼地遞給鄧布利多,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將東西收好。
鄧布利多付完錢,再次對店員笑了笑,這才慢悠悠地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門,重新走進了對角巷明媚的陽光裡。
直到鄧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個店員才鬆了口氣般癱回椅子上,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勉強,而是變成了深深的憂慮和一絲後怕。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鄧布利多走在回霍格沃茨的路上,指尖摩挲著口袋裡那塊冰冷的水晶。其實他很早就注意到那家店了,它就像對角巷的一個幽靈,永遠掛著「歇業」的牌子,卻似乎又隱隱存在著。
今天隻是心血來潮,冇想到竟有意外收穫。店裡的物品,包括店員那件奇特的白袍,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高級鏈金術的氣息。
這家店……的確神秘。神秘得讓他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都產生了想要一探究竟、揭開它所有秘密的強烈興趣。
那片刻的黑暗與沉默,遠比喧囂的糖果店更讓他心潮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