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自傾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那裡。
他慌亂地推開門, 進了基金會所在的包間,眾人於是紛紛轉頭看向了他。
“小溫,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是出什麼事了嗎, 怎麼看起來急急忙忙的樣子?”
“對啊,過來的這麼晚, 不會是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情吧?”
“冇有冇有,冇出什麼事。”溫自傾連連搖著頭,同大家解釋了一句, “我是看時間有點晚了, 走得急了點,所以臉才這麼紅。”
“冇事冇事,不遲,大家也剛到,快坐下吧!”
眾人於是也不再問, 趕忙招呼他趕忙入座。
溫自傾嗯了一聲,強自按耐下狂跳不已的心跳, 隨即入了座。
他麵上冷靜了下來,腦子裡卻依舊是剛纔那些的畫麵,還有陸景融斬釘截鐵的一聲好。
那聲好像是一顆釘子一樣,清脆地撂在了他的心裡,帶著細微的刺,微微刺痛了他的內心。
冇有那麼多想象中的高興,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彷彿在沙漠中遇到了一株主動迎上來的綠植,隻是那綠植是仙人掌, 密密麻麻的刺讓他感覺到的全是疼痛。
最終他隻能落荒而逃。
陸景融看著溫自傾慌亂的腳步,心中是說不出的悔恨。
……
處理了林家, 溫致仕心情大好,一連幾天臉上都是璀璨的笑容。
但隨著天氣愈發的冷了,時間也又一次臨近的秦正生日,溫致仕臉上的笑容開始漸漸淡了下來。
所以,這一次要用怎樣的謊言來瞞過溫溫?
溫致仕不怕麻煩,他隻怕一年又一年的周而複始中,漸漸暴露了真相,讓溫自傾看到他曾經敬重愛戴的父親究竟是個怎麼樣荒唐可恥的一個人。
曾經的信仰最為重要,他害怕溫自傾難以接受這樣的事情而倒下。
正當他為這件事煩惱憂心的時候,監獄那邊傳來了訊息,秦正被送去醫院。
溫致仕撂下手中的東西,第一時間趕了過去,然而接到的卻是秦正的死訊。
溫致仕站在病房外,看著醫院的人推出一張病床,床上的人蓋著白布。
知曉死亡的那一刻人該是怎樣的?
溫致仕還記憶猶新,上一次知曉死亡是在公司接到公安局的電話,讓他去做DNA鑒定,最後鑒定書和溫自傾的死亡證明一起出來了。
那時的他一臉的茫然,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溫溫不是要去跟那個渣男離婚嗎,為什麼會躺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應該是美好的生活點開始嗎?
為什麼他現在卻是人躺在這裡,麵目全非,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是溫自傾的死亡,來的猝不及防,卻讓他茫然無措。
再之前,便是溫明珠的去世,不像溫自傾的意外身亡,溫明珠是因為忙碌積勞成疾,胃癌晚期去世了。
溫明珠的死是一個循環漸進的過程,他看著母親一天天瘦弱,食慾越來越少,他似乎心裡已經接受了母親的結局。
尤其是到了最後,溫明珠的煎熬他都看在眼裡,他明白母親最放不下的就是溫氏集團和溫自傾,所以他努力向母親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他們。
溫明珠便是在他的保證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這是溫明珠的死亡,他看著母親一步步走向死亡,卻無能為力,隻能接受。
生命是這世上最脆弱不堪的東西。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也會收到秦正的死訊。
那麼突然,卻又好像冇有那麼突然,他上次去看秦正的時候,他似乎就不太好,人瘦的厲害,咳嗽也一直冇停。
一切似乎早有預兆,可溫致仕卻從冇有想過。
不是說禍害留千年嗎?為什麼秦正就這麼離世了,是他人還不夠壞嗎?
溫致仕安靜地站在遺體前,聽著旁邊的警察同誌向他解釋著具體的情況。
監獄死了一個犯人也是一件大事,需要跟家屬說明死者近期情況和就醫情況。
對此,溫致仕冇有異議,他隻是安靜地聽著,聽獄警說秦正早上起來便不對勁,他們發現夠第一時間將人送往醫院,結果還是搶救無效去世。
最後,醫生問他屍體需要帶回殯儀館嗎?
溫致仕卻是搖了搖頭,“直接火化吧。”
他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出殯儀式,從來也冇有舉辦過,無論是母親溫明珠,還是當初的弟弟溫自傾,他都是直接火化的。
最親最近的生一直都在身邊,冇有那麼多真心的人會來看他們的,那些人都是來走個過場,他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擾了溫明珠和溫自傾的清淨。
那秦正呢……
“溫總,你冇事吧?”見溫致仕遲遲不說話,梁特助一臉擔憂地問道。
“我冇事。”溫致仕輕聲資訊啊,“火化的事情,你去安排吧。”
“好的,溫總。”梁特助應道,然後吩咐人去推病床。
看著幾個人將秦正的屍體推走,這一刻,溫致仕終於有了真切的感受。
秦正死了,他溫致仕如今是父母雙亡了。
加上上一世體驗了溫自傾的去世,他已經經曆了最親最近的所有人的死亡,多麼特殊的經曆體驗啊。
他怕不是克家人吧,連秦正這樣的禍害都留裡不住。
這一刻,溫致仕突然就笑了,他笑著笑著便有淚珠從眼角滑落。
他生硬地抬頭,不願表現自己的脆弱,然而腦海中卻是一遍遍地浮現當初他們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溫馨畫麵。
秦正提著筆,在寫他們每個人的名字,溫明珠挑選裱框的材料,溫自傾忍不住跟父親學了兩筆。
暖陽餘暉下,他們一家人窩在書房裡,氣氛平和又真心。
那是定格在他心中一輩子的畫麵,如今,那些畫麵都散了……
溫致仕今晚冇有回溫家,他的情緒格外的低沉,他怕溫自傾看出了什麼,便藉口加班留在了公司。
溫自傾接到電話後冇有懷疑,隻讓她彆太累,照顧好身體。
“嗯,我會的。”溫致仕語氣溫和的迴應著弟弟。
掛電話前,溫致仕又道:“今晚的月色很好,你有看外麵的星星嗎?”
溫自傾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夜色正濃,天空中隱約幾顆亮閃閃的星星。
“看到了,月亮旁邊那裡,有一顆格外的亮。”溫自傾仰著頭,對著電話裡道。
“是啊,格外的亮。”溫致仕看向月亮旁,他不知道溫自傾說的是哪一顆星星,但他還是望著那些亮光,失了神。
“如果我有什麼事情瞞著你,你會怪我嗎?”過了很久,溫致仕輕聲問道。
“不會。”冇有絲毫的猶豫,溫自傾斬釘截鐵道。
這一瞬間,溫自傾想到了之前的陸景融,毫不猶豫的話語一定是因為全然的真心與信任。
所以陸景融對他也是這樣的?
“哥,你在我心中一直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溫自傾的聲音軟軟的,卻堅定有力。
他從來不懷疑溫致仕對自己的愛,所以哪怕有什麼事情是真的瞞著他,他也相信他是在保護自己。
“溫溫,哥哥會一直在的。”
似乎是被溫自傾的花觸動,溫致仕承諾似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他便先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溫自傾看著暗下來的手機螢幕,胸口突然突突地跳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破開了他的胸膛,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安。
他又抬頭,看向外麵的夜空,所以,是發生了什麼……
林世恒作為公司的法人代表,還有施暴的對象,直接多罪並罰,後半輩子隻能在監獄裡度過了。
宣判結果出來的那天,溫自傾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開心。
他已經被那件事那個人困住了很多年。
但憑著自己的努力和他人的幫助,他還是走了出來,他已經能夠坦然麵對曾經那些的傷害了,所以的不幸都已經過去,今後便是屬於他的全新美好生活。
唯獨有些意外的是眼前三個男人。
知道林世恒判刑的訊息,溫致仕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他直接開大,叫上陸景融,沈牧航還有威廉三個人組了個局。
於是他們五個人一同出現在了某家五星級酒店。
從一開始的座位就火藥味滿滿。
溫自傾身邊隻有兩個位置,溫致仕占了一個,威廉眼疾手快地搶了另外一個。
冇搶到的沈牧航憤憤不平,滿是懊惱地在陸景融身旁坐下,忍不住後悔道,“兄弟,咱們失了先機啊。”
“是嗎?”陸景融的臉上卻絲毫冇有不高興。
相反,他眼中掛著明媚的笑意,倒像是中了一個億一樣高興,“冇有啊,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他都已經能上桌和傾傾一起吃飯了!怎麼不算好呢!
沈牧航聞言多瞅了他一眼。
什麼意思,難道這個不是情敵?
不應該啊!
看溫致仕那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憑他對溫致仕的瞭解,他們三個人能跟溫溫坐在一張桌子上,一定有他們三個的共性和獨特性。
看看那個小黃毛,不就是搶到了溫自傾身旁的位置,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不過身邊這人一副撿到大便宜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個真的不是競爭者?
出現在這裡,隻是因為意外?
眼看小黃毛開始給溫自傾倒茶水了,沈牧航便顧不上管身旁這個人了,菜一上來,他便張羅著給溫溫夾菜。
“溫溫,嚐嚐這個蝦仁,口感不錯。”
“自傾,這是你愛吃的沙拉。”
“溫溫……”
“自傾……”
那邊威廉和沈牧航爭得不可開交,一旁的陸景融坐在溫自傾對麵,獨自開懷,欣賞著朝思暮想的容貌……